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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爱情来了 ...

  •   这一年的冬天来得很突然很意外,就是在人们觉得还是酷热的夏天的时候,冬天就来了,天空变得阴暗阴暗的了,天气一下子就变得冷冰冰的,空气中流窜着刺刀般的寒风,呼呼而过,寒意渗入行人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宛如置身于一个大冰窖里的割心般的难受。
      河涌两旁的树木在一夜之间,掉落了许多许多的树叶,一片片又黄又青的树叶,惊恐而无奈地铺满了地面,在飒飒的寒冬里,显得无比地孤单又凄怆。
      街市上,也因为冬天的袭击,而变得冷清了许多,在昨天夜里,人们还穿着薄薄的衬衫,行走在每一条街巷之间,可今天早上,人们不得不披上厚厚的大棉衣,还像个乌龟似的半缩着脖子,脑袋上也必须往围巾里边缩着,寻求些许的温暖。原来,一场十级的大飓风突然侵袭这个城市,所以,冬天也就毫无预兆地到来了。
      可即便在这个无比寒冷的冬天,刘洋的心里仍然觉得生活是多么地有趣,生命的思想是多么地丰富,爱情又是多么地美好而纯洁!
      刘洋在未认识柳茵之前,是一个纯粹的不婚主义者,他甚至认为一个人可以谈恋爱,但绝不能走进婚姻的生活之中,因为婚姻就是一座可怕的坟墓,掩埋掉一个人的自由,甚至禁锢着生命思想的自由成长,也可能扼杀掉一个人美好而纯洁的梦想。总之,在他的想象里,婚姻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是一座阴森的大牢,压抑住一个人最本真的愿望与品质,阻碍着一个生命的健康成长。
      是的,刘洋是一个追求自由的人,正所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在爱情与自由之间,如果只能选择一个,那么,自由将是刘洋唯一的选择。但是,当他遇到柳茵这个普通而平凡的小女子后,他的生活似乎变得更加地丰富多彩,更加有意义,更加地幸福而甜蜜。或许吧,在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全心全意地爱一个人,是一件多么幸福又快乐的事情。
      柳茵,这个平凡而无比聪慧的女子,一个善良的小天使,一个思想会飞翔的小精灵,一个游离于现实的人间,却活在现实生活之外的生活者,也许她如天下所有的女孩一样,普通而平凡,然后她总是活得如此地真诚而快乐,活得如此地从容而淡定,活得如此优雅而自信。从一开始,他就已经被这个既美丽又忧伤的灵性女子感动着,吸引着,从此,他的生活也就因为有她的存在而变得更加地精彩而美好,甚至习惯了她那没心没肺的俏皮话,习惯了亲自为她下厨做许多好吃的菜,习惯了看她津津有味地吃着自己亲手做的饺子,习惯了在夜深人静地时候,将她的照片抱在怀里,习惯了在脑海里回忆着与她有关的点点滴滴,习惯了每天为她在博客上写日记,记录着两个人之间点点滴滴的幸福与快乐。
      爱情,就是如此地神奇而美好,当你真的爱上一个人的时候,那么也就会情不自禁地为她付出,因为当你为着自己所爱的人付出时,心里竟然是多么地幸福又快乐。所以说,爱一个人是幸福而甜蜜的,这种幸福与甜蜜就如迷药,让你陶醉其中,无法自拔。
      在如今,如果让他在爱情与自由两者之间选择,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的确,自由对于任何一个人,都是如此地珍贵而难得,但是,人生在世,人与人之间、人与社会之间、人类与世界之间的联系,归根到底,都是缘于一个爱字。
      人,是一个纯粹的情感动物,对友情有所依恋,对亲情有所眷恋,对爱情也有所痴恋。自由又是什么呢,其实自由不过是一种幸福快乐的方式而已,甚至也是幸福快乐的一个代名词。
      然而,当我们从朋友那儿得到些许的鼓励与安慰时,我们的心灵其实是多么地轻盈而快乐,在这一刻,难道我们不正在靠近自由么?当我们从亲人那里得到真诚的关怀与祝福时,我们的心灵是多么地幸福而快乐,在这一刻,我们已经在享受一种自由的感觉了;当我们从自己最亲密的爱人那里得到最诚挚的爱与祝福时,我们的心灵是否也处于一种自由飞翔的状态呢?这一刻,就是在体验自由的存在与意义。所以,跟自己所爱的人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这其实也是一种自由的方式。
      事实上,生命、爱情与自由这三者之间,其实并不存在一种相互矛盾的关系,这三者在某种意义上而言,都是通往幸福快乐的秘诀之一。或者,这三者的终点站是相同的,因为都是为证明与实现人生的意义与价值。
      刘洋对柳茵的爱,是多么地深沉而真诚,可这并不代表着,他会因此而失去了理智,从而把生命看轻了,也把自由忽视了,其实在他心中,生命仍是那么地可贵,自由也仍是那么地令人无比神往。然而,柳茵对他生命的意义已经大于他对生命本身的爱,也已经大于他对自由的那份渴望与期待。
      是的,刘洋对柳茵的爱,是缘于一种男女之间的好感与仰慕,可更是缘于一种感动与欣赏,也是建立在一种尊重与理解的基础上。由于精神上的渴望与期待,以至于引申到生理上的渴望与期待。真的,这是一份十分美好而纯洁的爱情,建立在一种非常默契的精神关系里,建立在一种互敬互爱的相处之道上,建立在一种健康而乐观的欲望之上。
      爱情是一种神奇的力量,她会让生活变得更加地自由而快乐,让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变得更加地美好。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美好的情感。她其实并不高于友情,也不高于亲情,可是她却要比友情与亲情更加地神秘而诡异,也因而显得更加地纯洁而美好。爱情,就是一种具有无限力量的情感,是一种能创造奇迹的神奇力量。不要不相信,爱情其实可以令人改变,甚至是改变一个人的人生。爱情给予人的快乐是多么地神奇而诡异,这种快乐的感觉与亲人的关怀不一样,与朋友的陪伴也不一样。这是一种灵魂相互交融的美妙感觉,是一种□□与□□相互交欢的微妙感觉。而这种灵魂与□□相互融合于一体的幸福感觉是异于亲情与友情的温暖感觉。
      爱情最真实的意义是,她让生命的思想与情感变得更加地丰满:她是一种能量,给予生命补充足够的能量,让生活充满了希望与活力,让繁琐的日子变得更加地有趣又幸福甜蜜;她是心灵的港湾,无论是在悲伤的时刻,还是在人生最低潮的时刻,爱情都会紧紧握住你那冰冷的双手,抚慰着你那疲倦又悲伤的心灵,拥抱着你那充满着恐惧与悲伤的身体,在你耳边轻轻地说:别怕,有我在呢。是的,爱情最崇高的意义在于,彼此的存在,丰富了彼此的生活,带给彼此更多的生活希望,成为彼此生命的一种幸福快乐的方式。
      爱一个人,就是当她快乐的时候,你也会情不自禁地快乐;爱一个人,就是当她忧伤的时候,你会想方设法地让她快乐起来;爱一个人,就是当她疲惫的时候,你会轻轻地把她拥入怀里,给予她一些温暖与力量;爱一个人,就是当她迷路的时候,你会轻轻地牵起她的手,陪伴着她寻觅人生的方向;爱一个人,就是无论在何时何刻,你都默默地站在她身影的背后,陪伴着她,守护着她;爱一个人,就是在你的心里,刻印着她的名字,哪怕在你心脏停止跳动的时候,她的名字仍然拥有在你心口处;爱一个人,就是时刻地地想着她,思念着她,你的生活里到处都是她存在的气息,哪怕是在生命结束之后,你的墓碑上,仍然刻着她的名字。
      此时此刻,在刘洋的内心深处,他仅仅希望每天醒来的时候,一睁开眼,就看见柳茵那张恬静而可爱的小脸庞,对他而言,这张小脸蛋儿就是清晨的第一抹温暖的阳光,给予他生命希望与力量。在梦中,他已抚摸了无数次的小脸庞,总是那么地美丽而迷人,笑得如此地纯净,目光总是如此地清澈而忧伤,害得他的心因此而跳动得更加急促,他的身体也因此而变得浮躁不安,欲望的火苗一点点地延蔓,一点点地膨胀,最后完全地爆发了。可这所有一切,都仅仅只是一种美好的梦境,每当刘洋从这样的一个美梦里醒过来,他心里又是多么地清醒自已必须要默默地等待着,站在爱人的背影里,静静地守护着她,不让她孤独,不让她悲伤,不让她哭泣。
      然而,刘洋还没有正式向柳茵表白过。这其实是他一直绞尽脑汁想要做的事情,有几次,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可不知为什么最后又扯到其它的话题上。或许是因为紧张吧,也可能因为摸不清柳茵对自己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总之,他心里没底儿,也害怕当自己表白后,柳茵会因此而离他更远。尽管在表面上看来,柳茵这个人大大咧咧的,好像没有什么烦恼似的,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那样,单纯而可爱,可事实上,她心如明镜,啥都懂,啥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尽管平时儿,她跟自己称兄道弟,一个劲儿地哥们儿哥们儿地叫,其实她心里也有所觉察,只是一直表现得无动于衷而已。
      可是,这件事情总还是要有一个了断的,两个人的关系总不能一直这样模模糊糊的,刘洋在私底下想象了无数次当面向柳茵表白的情景。他今年三十二岁了,可因为外貌俊美,从高中到大学,他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身边自然围着不少优秀又出色的女孩儿,也正正式式地谈过几个女朋友,可多数都是对方投怀送抱的呀,即便也主动追求过一、两个女朋友,那还不是三下五除二就把对方哄到手了,可这回呀,他心里就是没影儿,也不得不紧张。为此,他还老遭死党江景的笑话。总之,这一次,他的感觉真的对上了,而且还像中了迷药似的,每当他脑海里浮过柳茵那张娴静而典雅的脸庞时,他就会有一种脸红心跳的感觉,甚至身体也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与渴望,那是一个男人对自己心爱女人的渴望与占有。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即便在梦中,他的身体也会因为柳茵的出现而变得兴奋而骚动不已。
      或许吧,真正的爱情就是这样的一种既真实又虚幻的感觉。这样的一种感觉是多么地微妙又神奇。在心灵上,充满了渴望与期待,在□□上,充满了欲望与期待。这是与精神有关的爱情,也是与□□有关的爱情,即是精神与□□合二为一的爱情。有时候,刘洋心里充满了忧虑与恐惧,因为他在害怕某些他可能承受不了的事情,如果有一天,柳茵完全地走出他的生活,那么他又该怎么去面对这样的一个事实呢?
      但是,在许多时候,刘洋还是能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也十分地清楚,柳茵完全有可能拒绝他的爱,也完全有可能走出他的生活,远离他未来的人生,可即便是要面对这样的一种残酷的事实,他仍然必须认真而快乐地生活着,追求着,爱着。是的,即便柳茵不曾对他产生过一种叫爱情的感情,可她至少会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好朋友,甚至也会为他付出一个朋友所应该付出的真情与祝福。无论如何,柳茵仍然会在心里为他留有一席之地,只是这一席之地,也许与爱情无关,仅仅是友情而已。
      不管表白的结果,是成功还是失败,刘洋也终究要去表白一次,这是不能逃避的一件事情,也是一定要做的事情,否则他会后悔。

      在一个寒冷的星期一傍晚,刘洋又拔通了柳茵的电话。
      “柳茵——在干嘛呢?”
      “正躲在被窝里呢。”柳茵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还有一股浓浓的鼻音。
      “声音怎么啦,是不是感冒了。”刘洋的声音变得紧张而焦虑。
      “没啥事儿,这几天的天气太冷了,在下班的路上,可能吹了点儿冷风,所以就引发了小感冒,休息一会就好了。”
      “你多大一个人啦,还不懂得照顾好自己,天气凉了,就多穿几件衣服嘛,睡觉时也多盖一张被子嘛,怎么能让自己感冒呢。”
      “好啦,不就是一点小感冒嘛,你至于那么凶巴巴的么?”
      “还说一点小感冒呢,声音都沙哑得听不出来了,有看医生吃药么?”
      “这点小病,吃药也不管用,反正两、三天就好了,你别担心呀。”
      “瞧你一点儿都不懂得照顾自己,我能不担心么,也还没吃饭吧?”
      “没有,我在床上躺会儿,再起来弄点东西吃就行了。”
      “行,你等着呀,我给你买药去,顺便买点吃的,你都想吃些什么呀?”
      “不用——真不用麻烦你,看这天气这么冷,你还是呆在家里边吧,别出来吹风了,会感冒——”
      “瞎愁心,我身体倍儿棒,哪这么容易吹风感冒的呀,你好好躺着呀,我很快就到了。”刘洋说完,就挂了电话,披上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拿了钱包就匆匆地出门去了。
      一个小时后,他已经来到了柳茵的出租房里。一进门,他马上又开始抱怨:“瞧,这天气冷嗖嗖的,这屋里本来就没有暖气,你还穿得这么少,还有你这床上的棉被也不够厚了,得多盖一张厚棉被才行呀。”
      “你可真够罗嗦的,烦不烦人呢,我不就一点小感冒么,你至于这样婆婆妈妈的么?”
      “我这不是为你身体着想么,今年的天气太冷了,必须要注意点才行,你必须得多盖一张被子,等会我再出去给你买一张厚一点暖和一点的棉被。”
      “行啦,我的事情,你就别愁心啦,被子——我明天下班的时候再买回来,刚好万福园超市有搞活动,能省几十块钱——满意了吧,罗嗦鬼!”
      “为什么要等到明天呢,今天晚上可不要把你冻个半死呀,你什么也不要说,我等会就出去给你买,现在你必须乖乖地给我吃饭,然后再吃药,我买了饭菜回来,咱俩就凑合着吃一顿吧,但可能有些凉了,我去给你再热一热,这样吃着才会觉得暖和,你听话,就躺床上吧,一会儿就有饭吃啦。”
      “这辈子能交到你这样温柔贴心的哥们儿,就算我折寿二十年,也值了。”柳茵坐在床上,看着刘洋为她忙碌的身影,心里很感动,于是开了句玩笑。
      “瞧你尽说这没心没肺的话,因为我对你好,而令让你少活二十年,那还不是我的罪过呀,合着你是挤兑我,撵我走是吧?”
      “我不是在赞美你么,怎么老跟我唱反调呀,好像不希望我多活二十年似的。”
      “女人呀,可真是不好服侍,怎么着都不合她意。”
      “哈——哈,咱女人就这样——爱折腾——不折腾人心里就不舒服了。”
      “那就折腾吧,迟早有一天,你们女人会把男人折腾死一大片儿——”
      “那敢情好呀,这男女比例还就因此平衡了,一比一,多好呀,省得几千万的男人娶不到老婆。”
      “你这女人的心眼儿可真坏,真应了那句老话——最毒妇人心!”
      “对,十个男人九个坏,如果女人不狠毒一点,怎么能降得住你们这些坏男人呀。”
      “悲哀,这世界怎么就没一个好女人了——”
      “不是有一句话么——世界因女人而精彩,你怎么就不懂得欣赏女人呢,真是个失败的男人。”
      “对,我是个失败的男人,怎么就瞎了眼,认识你这个没心肝的女人呢。”
      “对呀,我就是没心没肝的老女人,要不然怎么就没男人要呢。”
      “哼,谁娶你回家,不怕被你活活的折腾死么?”刘洋说着,还回头,使坏地白了一眼柳茵。
      “倒饬呀,你继续倒饬呀,还起劲儿来了,惹火了老娘,老娘就把你折腾死。”柳茵两眼翻白,可脸上却是笑盈盈的。
      “好吧,那我就给你个机会,看你怎么把我折腾死——饭热好,吃饭啦!”这时,刘洋已经把饭菜都摆放到小桌子上了,两碗大米饭,一份青菜,一份瘦肉炒荷兰豆,一份清蒸排骨。这几个菜都偏清淡,合柳茵的口味儿。
      “给我啥机会呀,我还犯不着折腾你,还得天天上你家去蹭饭去。”
      “看,说出心里话了吧,合着讨好我,就是为了天天上我家去蹭饭儿,你又不是我媳妇儿,我凭啥天天给你做饭呀,再说,我将来要找个给我做饭的媳妇儿。”
      “放心吧,你这人讨不到老婆的。”
      “为啥呀,我多好的一个男人,是吧,长得俊,还满腹才华呢,对女人又是那样的温柔贴心,多好呀,你真是不懂得欣赏好男人。”
      “就因为你太完美了,所以才没人敢挑你呀,整天提心吊胆儿似,怕比自己年轻漂亮又有才华的女人抢走了你,弄得多没安全感呀。”
      “你也是这样么?”
      “什么这样那样,咱俩能扯上什么关系呀?”
      “咱俩关系可亲密着呢,瞧你两、三天往我屋里跑,我也两、三天往你屋里跑,我手里还拿着你家的钥匙呢?”
      “这很正常呀,我不是也有你家的钥匙么,咱俩是哥们儿,就算我天天往你家跑,那也是正常的事儿。”
      “正常么,在外人看来,咱俩就像一家子。”
      “是一家子呀,老姐跟老弟,这多亲密的一家子呀。”在刘洋面前,柳茵喜欢以大压人。
      “可人家看着咱俩不像兄妹,而像两口子。”刘洋今天说话绕了一大圈儿,这会儿终于绕到他心里想要说的话儿了,他一边低头吃饭,一边斜睨着柳茵脸上表情,好让自己能见机行事。
      “两口子,咱俩像两口子么?”柳茵的表情的确惊愕了短暂的几秒钟,可很快,她又镇定下来了。
      “像,特别像,我觉得咱俩就是两口子,而且还是幸福甜蜜的两口子。”说这话的时候,刘洋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了,心脏还扑通扑通地跳呢。
      “啥,你说哈?”柳茵满脸的惊讶,抬起头来,直勾勾看着刘洋那张紧张而显得有些羞涩的俊脸蛋。
      “我说我觉得我俩就是两口子,特别幸福甜蜜的两口子!”看着柳茵那一副装糊涂的表情,刘洋一下子也不紧张了,一字一句的音调都咬得很准确,似乎是在表明自己坚定的立场似的。
      “哈——哈,瞧你那认真的模样儿,说得跟真的似了,真逗,不干演员,你还真浪费了。”柳茵一怔住了几秒钟,瞳仁在眼窝里打转了两圈,然后开怀大笑,只是她的笑容有些许的僵直。
      “我说的是真的,不是开玩笑!”
      “什么不是开玩笑,这明明就是玩笑吗,哈——哈,被你这一逗,我感冒都全好了。”
      “你就别逗了,也别给我装糊涂,必须得给我正面的答复!”刘洋的语气强硬而坚定,而且目光坚定地盯着柳茵,一副很认真很坚定的表情,吓得柳茵的笑容僵在脸上,知道刘洋这次来真的。既然问题都已经摆出来了,自然是要面对与解决的啦。可是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整理自己思绪,突然,外面叭叭地下起雨来,还有几滴雨点飘进来。
      “咦,外面好像下雨了,有雨点飘进来,我过去把衣服收一收。”柳茵说完,站起身去把小阳台外面的几件衣服拿回屋里扔在床上,然后又转身去把窗户拉上一点,故意留着小半扇未拉上,屋里的气氛有些紧张而窒息,屋里吹进一些冷风,反而令人舒服些,柳茵再转过身后,伸手去摁了下电源开关,顿时房间里明亮了许多,接着她又坐在床边上,用手把衣服摸了好一会儿,觉得衣服已经晾干了,于是又动作缓慢地折叠着衣服,刘洋一语不发,坐在小饭桌旁,看着柳茵的一举一动,他倒要看看她最后还能耍出什么花招来,今天他非要逼着她表态不可。
      透过阳台的窗户望出去,外面的天乌云密布,一团团厚重的云朵好像要从天下掉下来似的,雨点从稀到密,突然间倾泻而下,打得地面也叭叭地响,接着雷声也霹雳而来,突然一道雷电闪光从小半开着的窗户里打进来,直接落在房间的床上,差一点儿就打柳茵身上,刹时把她吓得脸都苍白了,尖叫一声,身体自然本能地从床边上滑落到地面上,双手抱头,身体缩成一团,蹲在床边的地面上。外面的雷声继续霹雳而响,五雷轰顶,吓得柳茵连声尖叫,身体非常恐惧地颤粟地抖动着。
      刚刚落在柳茵身边的那一道雷光,也把坐在一旁的刘洋吓得脸色苍白,他也本能反应似的,腾地从小凳子上站起身来,大步跨过去,也不顾外面直霹过来的雷电,迅速地把窗户全部拉上,把窗帘也给拉开,然后转过身来,直接把身体因为恐惧而颤抖的柳茵紧紧地搂在怀里,语气温柔地安慰着:“别怕——没事儿——有我在呢。”大约过了一分钟的后,雷声似乎停了下来,柳茵才惊惊恐恐地抬起头来,身体抖动着要挣扎开刘洋那温暖的怀抱,可这会儿,外面又响起了雷声,直接就打在窗户上,雷光闪闪的,也在这一刹那,屋里的灯突然熄火了,屋里一片乌黑,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人影,外面又雨声雷声连连的,吓得柳茵本能反应似的又把脑袋往刘洋怀里蜷缩,身体不停地瑟瑟发抖。
      “宝贝,别怕呀,有我在呢,别怕哦!”刘洋的脸贴着柳茵柔软而淡淡幽香的披散着的长发,双手紧紧环抱着柳茵惊恐的身体,语气轻轻柔柔地哄着。
      这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情,在一个风雨交加、寒风飒飒、雷声连连的夜晚,在一间黑暗的小房间里,一对年轻的男女互相拥抱在一起,两颗热情而火热的心靠得如此地近,彼此都能听得到对方的心跳韵律与急促的呼吸,也相互触摸着彼此身体的温度,这似乎是一个多么温馨而浪漫的画面,更是一个令彼此兴奋而浮躁的时刻。
      是的,在这一刻,刘洋的心其实是无比地激动而兴奋的,因为此时此刻的柳茵,多么地脆弱,身体因为恐惧而颤抖,她多么地需要他。这种被所爱的人需要与依赖的感觉令他心情无比地激动而兴奋,一种幸福甜蜜的感觉也油然而生,这是一种多么微妙的感觉:激动、兴奋、幸福、快乐的情感如一股温暖的泉水,缓缓地在渗透着身体上的每一条血脉,每一条神经,慢慢地幸福甜蜜的感觉蔓延到了全身,幸福的感觉在一瞬间,溢满了身体的每一根血脉,每一条神经,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这种幸福甜蜜的感觉,令刘洋无比地投入而陶醉,甚至让他忘记了整个世界。是的,在这一刻,柳茵就是他的整个世界,让他内心升华起一种纯洁而高尚的美好情愫,甚至激发了隐藏在他生命深处的最本质的欲望,于是他用最炽热的语言表达着自己内心深处最真诚的渴望。
      “茵,咱俩一辈子都这样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谁也不许放手,谁也不许离开谁,好么?”
      “宝贝儿,但愿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咱们就这样幸福快乐地生活一辈子,好么?
      “我的心肝宝贝儿,你知道我到底有多爱你么,爱到心都痛了,爱得要发疯了。”
      “我的小天使,让我保护你一生一世,好么?”
      “我的丫头,让我陪伴在你身边,好么,我用一生一世的时间来爱你珍惜你!
      ……
      ……
      刘洋一直在呓呓自语着,声音低沉而温柔,这对倾听者而言,这也许是甜言蜜语,可对于倾诉者而言,这是一种表达的方式,这是一种炽热的情感,这是一份诚挚而高尚的爱。在此时此刻,刘洋也只能以这样的一种方式来表达着自己心中所有细细腻腻的感情,这一句句的甜言蜜语,其实都是他的肺腑之言。
      这应该是一个无比令激动的时刻,任何一个女人听到如此赤裸又诚挚的表白,都会感动得热泪盈眶。是的,在这个时候,任何一个人都会认为一切都是爱神的安排,而男女主人公也一定会情不自禁地相拥相吻,甚至是发生更加亲密的鱼水之欢,而故事的结局也就皆大欢喜啦。
      然而,柳茵是一个普通而平凡的女孩,也是个异于平常女子的女子,即便在这样的一种浪漫又激动无比的时刻,她的内心仍然保持着一分清醒,正是这分清醒让她挣扎开刘洋那炽热而忘情的怀抱。其实她内心也被刘洋的赤裸裸的表白所感动,甚至在那么短暂的几秒钟,她陶醉其中。事实上,她也相信刘洋对她所说的每一句话,也能理解刘洋对她的爱。在此时此刻,两个拥抱在一起的男女,其实是心灵相通的。至少,柳茵百分之百地相信刘洋,甚至她也觉得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在任何人看来,她也不应该拒绝这份真挚而纯洁美好的爱情。
      然而,柳茵也是个率性而真诚的人,她一直跟着自己的内心感觉而行走,所以她必须要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在她看来,这才是对待感情的最正确的方法。于是,她首先认真而仔细地倾听着刘洋每一句真心实意的话,中间也没有刻意挣脱过他那宽厚的胸膛,而是顺着他的意愿,安静地依偎着,倾听着。当然,她也很感动,可是并没有流泪,也没有情绪失态。
      她静静地等着刘洋把心里的话一一地说完,直到他的情绪处于一种比较平和的状态时,她才小心翼翼地挣脱开他那温暖的怀抱,抬起头来,一脸平静地盯着刘洋黑暗中模模糊糊的脸庞。她没有站起身去重新打开自动关了阀的保险丝开关,是的,她透过窗户看到对面楼的灯光,所以也想到是雷声正好打中了她家的电表,保险丝开关就自动关阀了,只要再把屋里保险开关阀往上按一下就行了。
      房间虽然灰暗,可柳茵仍然看得见刘洋眼睛里的那股炽热的光芒,甚至也能读懂目光里一切地情感。柳茵目光平静,语气不急不慢地说道:
      “刘洋,此时此刻,我的心情百感交集,其实我有很多很多的情感想要表达出来,可是,不知为什么,我又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总之,我心里堵得慌,什么都想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其实,我心里很感动,也闪过一丝的幸福甜蜜感,可如果你让我接受你的爱,我似乎又做不到,可如果让我拒绝你的爱吧,我好像又不忍心错失你这样优秀而出色的对象。真的,我感到很纠结,根本就没有办法去正视你抛给我的问题,也给不了你任何确定的答复,真的,我心里很难受很难受,也憋得慌,我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这是一种非常痛苦的感觉,刘洋——你可以理解我这种矛盾又痛苦的心情么?”
      “我能理解,也许这件事情对你而言,过于突然了,让你一时之间不知所措,没关系的,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间来考虑这一件事情。”
      “不,这一点也不突然,在我的意料之中,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来面对这一件事情,其实在今天以前,我一直认为自己在心里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可在这一刻,我的头脑突然就一片混乱了,根本就没办法让自己冷静地思考与选择。你说,我都快三十了,怎么可能没遇到过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呢,可为什么在以前,我总能如此干脆利落地做出最准确的决定呢?而今天,我却不能呢,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对我而言,决定要不要爱一个人,其实就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根本没必要弄得如此地复杂又麻烦。可是今天在这个问题上,我却方寸大乱,本来已经想明白了答案,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来,不是我不忍心,而是在我心里,有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在阻碍着我说出自己觉得是正确的答案。”
      “我说了,我会给予你足够的时间,一个月、两个月、一年、甚至是五年,我都可以等,也不管你最后的选择是什么,我都会无条件地尊重与理解你,所以,你千万不要心急,也不要堵心慌难受,放松点儿情绪,好吗?”
      “不,你就让我说吧,我这人的心理其实长期处于一种极其矛盾又纠结的状态之中,这么多年以来,我其实很渴望爱情,却又一直在逃避与恐惧爱情。在我心里,爱情是多么地纯洁又美好,是人类最高尚最纯洁的情感,所以,爱情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可是,我心里又一直清楚着,生活与命运对一个人是多么地残酷又无奈,在生活中,我看到过太多太多关于爱情的悲剧了,从书本上,从电视新闻上,从报纸上,从自己的身边,我总能看到许多情感的悲剧。比如说,我认识的一个普通的朋友,她是一个典型的贤妻良母,性情温柔,体贴大方,对丈夫孩子尽心尽责,可最后还是遭遇丈夫的背叛与离弃;又比如说,我们这条街的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小姑娘,未婚先孕,女儿生了出来,却遭遇男友的抛弃;还有,我的一个同事,嫁了一个粗野的男人,整天好吃懒做,还整天打老婆。而且,我所看见的那些已婚的女人,她们的婚姻生活并不像我所想象的那么完美而幸福,她们也经常与丈夫吵架闹矛盾,跟公婆的关系总是那么地紧张,而且还要忙于繁琐的生活小事。我多么地害怕自己的未来也要面对这样的一种人生,所以心里对婚姻爱情充满了恐惧。然而,我又是一个有着正常情感需求的女子,不管是从心理还是生理上,我对婚姻爱情都充满了一种欲望与期待。我的心情真的很矛盾很纠结,有时候渴望爱情,有时候又害怕被爱情所伤害。”柳茵的音调时而愉快,时而低落消沉,目光时而蓬荜生辉,时而黯然失色,由此可见,她的情绪波动非常地大,非常地不稳定。
      “我明白你的心情,你对婚姻爱情期望太高了,也把婚姻爱情看得很神圣很纯洁,甚至容不得任何一点儿的瑕疵,对吗可是,你在生活中所看到的婚姻爱情又总是有许许多多的缺陷,是极其不完美的,甚至会发生悲剧,于是,这两者的巨大落差,让你感到无比地失望又恐惧,所以,你对婚姻爱情就不知所措,渴望她的到来,却也害怕她的到来。”
      “对,就像你说的这样,不是我不想去爱,而是当我看清了现实生活中婚姻爱情的本质时,心里就不敢爱了。可是,我总不能让自己一直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必须要作出最后的选择,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我选择了走进一种婚姻爱情的家庭关系之中,那么我也必须在这种复杂的关系里,演绎好自己的每一个不同的角色,也务必要把每一件事情都做到尽善尽美。可如果,我选择了单身,那么我也必须把自己的生活过得十分地精彩而美丽。可令我感到忧虑的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选择,如果选择了婚姻爱情,那么我完全有可能要面对更多意想不到的生活磨难与风险;如果选择了一辈子单身,那么我不能确定自己是否会因此而感到遗憾么?刘洋,你也有过这样的烦恼么?”
      “说真的,在未遇到你以前,我其实也有这样的烦恼,总觉得婚姻爱情是多么地不切实际,甚至是单调乏味的,可当我遇到你,并且深深地爱上你后,我才真正地意识到,如果你真正地爱一个人,那么婚姻爱情关系中所有可能发生的矛盾与纠纷,其实是多么地微不足道,因为婚姻爱情给人带来的幸福甜蜜感会完全覆盖这种关系所产生的烦恼与痛苦。事实上,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过程中,只要做到了尊重、理解与宽容,几乎就不会产生什么不可调解的矛盾啦。同样,在婚姻爱情关系中,两个人也必须遵循着这样的一个原则——尊重、理解与宽容,另外再加上爱情力量的支撑,那么婚姻爱情也就幸福和谐了。”
      “你说的这些道理,我其实都懂,只是,我心里有一个牢固的结,这似乎是一道无法跨过的坎儿。无论如何,我都没有勇气与胆量去跨过这一个无形的坎儿。”
      “柳茵,你相信我么?”
      “相信,百分之百的相信,可这又能改变些什么呢?”
      “既然你百分之百地相信我,那么我说我会爱你一生一世,也不管在任何时候,我都不会离开你,而且也会让你幸福快乐一辈子,你还会相信我么?”
      “我相信你对我所说的一切,也相信你会说到做到,可我还是害怕,没有勇气跨过心里的这一道无形的坎儿。”
      “柳茵,你能体会到深爱一个人的感受么?”
      “我可以体会到,因为曾经我也有过这样的一种体验,可在最后,我却发现,原来一切都仅仅只是一场骗局而已。”
      “这一件事有没有在你心里留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伤痕?”
      “不,这一件事对我完全没有影响,在我心里,那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随即而逝,无影无踪。”
      “真的一点痛,都没有么?”
      “没有,一点痛都没有,更多的是,对这个人的失望与鄙视,仅仅如此。”
      “嗯,很好,这说明你是一个很理智的人,也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情感上的挫折。”
      “那是因为事已成定局,我不得不以一种最理智最乐观的方式去面对与解决,但从内心上来说,我十分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一件事情,更是害怕发生这样的一件事情。”
      “因为害怕爱情会产生一种悲伤的结局,所以你一次次地拒绝那些真心真意爱你的人么?”
      “不是这样的,只是这么多年来,我还没遇到一个十分懂得爱我的人,我所追求的爱情,其实很简单,就是两个相爱的人都互相懂得对方,并且以一种最适合的方式去爱与珍惜彼此。仅仅而已,至于其他,也没什么要求了。”
      “柳茵,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么,我会向你证明,我不仅爱你,而且也懂得你。”
      “对不起,我不能马上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因为我不能确定自己对你的感情。”
      “我等你,哪怕在最后,你拒绝了我,咱俩也还是哥们儿,好吗?”
      “嗯,好的,事情就这么定了,哥们儿——外面怎么还下雨——”
      “是呀,这场雨可真大!原来你怕打雷呀”
      “我从小就对雷声有一种恐惧感——我去把保险阀开关给拉上——”柳茵正要站起身来,却被刘洋拦住了。
      “你别动,我来吧——有小电筒么?”
      “有,但放在那边的抽屉里,不好找,拿手机过去吧”柳茵在床上摸到了自己的手机,然后递给了刘洋,然后叮嘱了一句:
      “保险阀在小厨房里,就是电源开关上面一点点,小心点儿哦。”
      “没事儿,你家就这么一丁点儿地方,我能不知道不看见保险阀么?”
      “合着你还把我家当你家了。”房间里的灯突然亮了。
      “你不也把我的家当作你的家了,咱们都有两个家。”刘洋已经从里面走出来,坐在小凳子上,看了看小饭桌上剩余的饭菜,又问:“还没吃饱吧?”
      “已经吃饱了,你呢?”
      “我也吃饱了——哟,你还没吃药呢,赶紧把药吃了,然后好好地睡一觉,明天起来,病就好了。”刘洋一边说,一边收拾着小饭桌。
      “没事儿,一点小毛病,也犯不着吃药,我看外面的雨停了,你先回去吧,不定一会又下起大雨来!”柳茵这时拉开了窗帘,并且也开着一小半扇窗,看见外面的雨停了。
      “雨停了吗,刚好,我出去给你买一张棉被。”
      “别呀,都说了不用你买,我自已买就行了,都九点多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柳茵让刘洋穿好他的外套,并且推搡着他出门去。
      “这怎么行呢,你都还没吃药呢,我得看着你把药吃了才走。”
      “我这么一个大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么,你先走,我一会儿自己吃药,哎,再带一把伞。”柳茵已经走出了门口,又转身进房间里拿了一把伞,递给刘洋。
      “记得要吃药哟,如果有什么事,记得要给我电话,好吗?”
      “行啦,大男人一个,就别婆婆妈妈啦,快点给我回去!”柳茵这会儿已经把刘洋送到了一楼的门口。
      “那好,你回去吧,别站外面,会着凉的,还有啊,如果明天身体还是不舒服,就请假,别上班了,知道么?”刘洋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了一句。
      “行,都听你的,回去吧,我进去了。”柳茵微笑着摆摆手,然后转身进门。

      回到房间里,柳茵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房间,然后坐在床上看书,前两个月,她在书店买了几本文学名著,有俄罗斯作家高尔基的作品——《母亲》,有英国作家雨果的作品——《九三年》,有英国作家小仲马的作品——《茶花女》,还有印度尼作家泰戈尔的作品——《泰戈尔诗歌选集》。几本书都已经看过了一遍,可柳茵觉得雨果的作品——《九三年》,写得特别地好,于是她又重新看第二遍。
      突然,外面又叭叭地下起大雨来,柳茵赶忙过去把窗户关好了,并且也把窗帘拉上。因为她害怕会打雷,于是赶紧把两个暖水袋插上电源热上了十五分钟,然后拔开电源,把暖水袋放进被窝里取暖。然后把屋里的电源开关都关掉,一骨碌地爬上床,蒙头大睡,免得再被雷声吓着。
      可睡下才五分钟,就听见刘洋敲门的声音,柳茵赶紧起来开门,看见刘洋淋得像个落汤鸡一样,怀里还抱着一张新毯子。
      “你不是带着雨伞么,怎么全身都淋湿了,瞧这头发也全湿了,都滴着水呢,快点进来,别冻着了。”
      “我不是担心你晚上睡觉时不够暖和么,所以到外面买了一张毯子,回到半路的时候,天就下大雨了,又怕这毯子会淋湿,所以就拿雨伞来给毯子挡雨——呵呵,这毯子应该不会湿的。”
      “你这人真是的,我不是不让你买么,怎么还跑去买了,瞧,淋雨了吧,冷不冷呀,快把外套脱下去,我去拿条毛巾来让你擦擦头发。”柳茵一边责备着,一边找来干毛巾。
      “淋了冷雨,肯定很冷吧,瞧你这嘴唇都黑了,这张小俊面也冻得发紫了,你这不是找罪受么,快拿着个热暖袋——我得给你煮碗姜汤水,免得受冻发冷引发感冒发烧。”柳茵走进小厨房里弄姜汤去。
      “哎,你别忙活了,我把头发擦擦,暖和暖和手,就回去了。”刘洋一边打着罗嗦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看见柳茵要煮姜汤水,赶忙阻止。
      “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你咋回去啊,这么晚了,还能打到车么?”
      “不晚啊,才十一点嘛,拦部出租车不就行了吗?”
      “下这么大的雨,那还有出租汽车出来做生意呀,的士司机都回家睡大觉去啦。”
      “没事,总不会每个人都回去睡觉了吧,实在拦不到车,那么我就到附近的旅馆开个房间住一晚可以了。”
      “好啦,你今晚就在这儿睡吧,我去隔壁小玲家要一桶热水回来,让你好好地冲个热水澡。”
      “啊,我在这儿睡,咱俩睡一张床么,不方便吧?”
      “瞧你那吃惊的样子,你睡我这屋,我到隔壁小玲家,跟她凑合着睡一晚吧。”
      “这恐怕不太好吧,多麻烦人呀,我还是回去吧。”
      “你还知道麻烦人呀,都是自作自受,叫了你赶快回去,偏偏还磨磨蹭蹭的。”
      “我这不是担心你么,咦,你有吃药么?”
      “我吃了,婆婆妈妈的,真烦人。”柳茵说着走出门去敲小玲的门。
      小玲是新搬过来的邻居,二痞子两个月前搬走了,上个月,小玲搬了进来。
      她在工厂里上班,原来是车间的流水线员工,后来因为与车间主管勾搭上了,于是成了车间主管助理,再后来又与工厂的经理勾搭上了,于是又被调到了办公室做事儿,成为了一名体面的小白领儿。她的丈夫在工地里干活,一个月回来三、四次,也因为丈夫一个月才回来几次,所以她就有更多的机会跟其他的男人鬼混啦,她同时跟几个男人纠缠在一起。
      “小玲在么?一个人吗?”
      “我在,柳茵么?过来有事儿么?”屋里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门口也跟着打开,柳茵探半个脑袋去看房间是否还有其他人。
      “行啦,就我一人,有事么?我正要睡觉呢。”
      “有点事要麻烦你,我有个朋友今天晚上得在我屋里睡一晚,所以今天晚上我想过来跟你凑合凑合睡一晚,行不?”
      “你那朋友是男的?”
      “当然是男的啦,要不怎么会过来麻烦你呢
      “是不是经常过来的帅哥呀?”
      “对,是他,他淋了个落汤鸡,外面雨又下得特别地大,又挺晚的了,实在回去不了,所以——”
      “行啦,你过来跟我睡一晚上吧,反正我今晚也是一个人。”
      “那谢谢啦,还有,我得在你这儿打桶热水回去让他冲个热水澡,可以不?”
      “可以,你过来装吧。”
      “谢谢啦,小玲,我回去,等会儿再过来装热水!”柳茵走回自己的房间。
      “哦,这姜汤水应该可以了,我弄起来给你喝,怎么样,好点儿了吧。”柳茵给刘洋舀了一大碗的姜汤水,小心翼翼地拿过去给刘洋喝。
      “小心点,别烫着了呀,要喝这么一大碗么?”
      “喝了能暖和暖和身子——慢点儿,别烫着了呀,我过去给你打热水。”
      “你别忙活了,我刚给江景打电话了,他正从家里边过来呢,二十来分钟就能到,喝完这水,我也得出去了。”
      “啊,你让江景过来接你来了,这外面雨多大呀,多麻烦人呀,在这儿睡一宿也没事儿呀。”
      “这怎么行呢,多不方便呀,明天你那几个邻居不定还说你闲话呢?”
      “那行,随你意吧,还有这毯子花了多少钱,我把钱还你。”柳茵说着找钱包去了,“一百、二百、三百……得了,我这儿就三百块钱,够不够呀,不够——就先欠着,下回再给你。”柳茵把钱递给了刘洋,刘洋不接:“得了吧,不用你给钱,算我送你的。”
      “怎么能不拿钱呢,咱俩虽然是哥们儿,瞧我已经三天两头上你家蹭饭去,已经占了不少的便宜,得了——这买毯子的钱,不能又让你掏钱了,把那小票给我,看看到底花了多少钱。”
      “咱俩啥关系呀,还算计得这么清楚,你不也经常买菜上我家么,还有上回,你还帮忙给了一回煤气费么?”
      “那都是小钱,这回可是花了几百块的——把那小票给我,看看花了多少钱。”
      “你就别扯蛋了,弄得咱俩像陌生人一样的,你这不是不给我面子么——我可是要生气了——”
      “行,那这回咱就别算了,可这种事不能有下回呀。”
      “哎,柳茵你不是说要打热水么,我可都已经给你开煤气了。”虚掩的门突然被推开,小玲的半个脑袋伸进来,看见正举着碗喝姜汤水的刘洋,又笑嘻嘻地打招呼:“帅哥,您好呀!”这时,她已经走进房间里来了。
      小玲其实是个美人胚子,身高一米六左右,身材娇小玲珑的,皮肤白皙细嫩,容貌姣好,有一种古典美女的韵味。而这会儿,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丝绒连衣睡裙,趿着一双绒绒毛的鞋子,长发有些散乱地半挽着,可能是刚出浴不久吧,脸蛋儿还粉红粉红的,像一只诱人可口的苹果儿。她就这样儿,一脸谄媚地盯着刘洋那张俊俏而冷酷的脸蛋儿,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
      “呵,您好!那么晚麻烦到您,还真是不好意思呀。”刘洋的话听起来有些客气,可语气却是冷冰冰的,还摆出一副阴沉的面孔来,心里还在嘀咕着:“这都是一什么女人呀,真是浪费了她的那张漂亮的脸蛋儿了。”
      “没关系,反正我家有热水器,有现成的热水,用电热棒来烧水,可是要花几十分钟,多麻烦呀。”小玲一脸的神采飞扬,似乎她家的生活条件真的很优越似的。
      “小玲,我朋友马上要回去了,热水也用不着了,真是不好意思的,大冷天的,还麻烦到你了。”尽管小玲的话有些不中听,可柳茵还是客气地道谢致歉。
      “嗨,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呀,咱俩都是老邻居了,有什么麻烦的呀,往后如果你有什么东西要保鲜的,就拿过去放我家冰箱好了,你这屋里冷,也可以到我屋里坐,反正我那儿有暖气,会暖和很多的。”小玲变着相儿嘲讽柳茵。
      “谢谢你的好意——小玲——我也没啥东西要保鲜存放的,这屋里也挺暖和的,所以也不用麻烦你了,真是谢谢你啦!”
      “柳茵呀,你明天可是要记得吃药哦,这样感冒才能好得快呀——”刘洋听着小玲的话挺别扭的,于是故意对柳茵表现出一副怜香惜玉的样子。
      “呵呵——那好,你们聊,我也得回去了。”看着刘洋对自己表现出一副厌恶的表情,而又对柳茵表现得过分地关心又温柔,她不得不一脸灰溜溜地走了。
      “你干嘛给人摆这么一副臭脸呀?”小玲走后,柳茵责备刘洋的不礼貌。
      “你也不看看她刚才那骚劲儿,说话那语气多趾高气扬呀,还故意在你面前摆阔呢?”
      “哎,她这纯粹是虚荣心作崇,你让她满足内心深处的那种高高在上的虚荣心吧。”
      “你也真是,这种邻居——你也去麻烦——这不是自讨没趣了么——哎——这人不会是小三吧,我看挺像的。”
      “人家是不是小三,关你啥事儿啊,你可真八卦。”
      “哎,到底是不是嘛?”
      “她不是小三儿,只不过是一个经常偷腥的风流女人而已。”
      “瞧——我猜对了吧——真替她老公悲哀,找了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还是少跟这种人交往,免得你也跟着学坏。”
      “你少愁我心,就算学坏了也没你事儿——时间也差不多了——该走啦,要不然江景要催你了。”
      “行——我走啦——这碗你收拾一下吧。”刘洋把外套穿上,拿了把雨伞走出去了,突然又转身过来叮嘱一句:“把门带好了!”
      柳茵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多,于是把刘洋留在小饭桌上大碗拿到了小厨房里,然后又把小饭桌折了起来,再洗了把手,就关灯上床睡觉啦,她没有盖刘洋刚才冒雨送过来的新毯子,因为觉得自己的被子已经够暖和的了。
      外面的雨仍然下着,一点儿也没有停的意思,柳茵很快就在一片雨声中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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