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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的工作与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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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福园是国内一个十分知名的品牌大型连锁店超市,国内已经拥有一百多家的连锁店,连锁店的数量以每年增加二十家以上的速度递增着呢。在外界看来,万福园是一家名副其实的大公司,经营规模大,经济实力强,管理制度完善,员工的待遇与福利自然也不错。可事实上,这间大公司在员工待遇福利方面还真的是十分地苛刻。
柳茵在超市开业的时候进来的,当时的工资为八百五十块,伙食补贴每天五块钱,说好三个月试用期过后涨工资,可干了三个月后,工资仍然没有涨一分钱,员工自然闹情绪啦,不少人都找上级领导说理儿去,也有不少人拾包袱走人,几个月的时间,超市的员工流失了可不少,单单是客服收银课,三个多月的时间,两百个课员剧减到不到一百人,这不,第五个月的时候,员工的工资才涨了可怜的五十元。
这次涨薪之后的一年多都没有涨过薪水,这中间员工的情绪闹得十分地慌,三天两头找上级领导说理儿去,可公司的管理领导还真他妈的不是人,把员工当作足球来耍着,找到人事部去说理,主任让找相关部门的经理主管,说是要按公司程序来一步步地走,可到了经理那儿吧,又让找课主管,到了课主管这边吧,又说已经跟部门经理打了报告,于是又跑去找部门经理,可得到的答复是,已经递交报告给人事部了,于是又再次跑人事部,可这会儿,人事部的主任又推说必须要走公司的程序,入职满一年后才加薪,还叮嘱员工好好地干,该加薪的时候,肯定会给员工加薪。
于是大伙儿就半信半疑地干了下来,反正都等那么久了,多等几个月又有什么不好的呢,一晃眼,一年的时间又过去,一部分的员工入职时间已经满一年了,可工资还是没涨呀,于是又引起一阵小波澜来。
员工又开始去烦部门主管经理,甚至有个别课室的员工罢工强迫加薪,不过这次罢工事件后来也还是不了了之,可能是管理层的主管经理被追得急,于是他们不得不再用缓兵之计,放出风声来,说下个月加薪,可到下个月,工资还是没涨。
员工又去找他们评理,可这会儿却没有人承认有过这回事儿,还说店总经理已经向总公司打了报告,一段时间会有答复,大概过了一、两个月吧,又说是总公司上边不批准。
公司管理层的领导把这底下的员工当作了傻子来欺负着,把人玩得团团转后,才不情愿地拿一粒糖果来哄人,完全把人当作了三岁的小孩。
不知不觉,基层员工就这样被当作足球来耍了差不多一年,抵触情绪已经抵达到一种极限的程度,于是纷纷地走人,而这时又近年关,超市的生意比平时好了一倍多,每天都有差不多两百万的业绩,公司这会儿闹“用工荒”啦。
特别是在收银课,人力资源严重缺乏,于是公司内不得不招了几十个临时工,还必须动员公司全体员工来当收款员,每个部门的主管经理都必须亲自上阵来当收款员,都是强制性的。当然在这个时候,公司二话没说,就给员工们涨了一百块钱的工资,可在这些时候,一百块钱又能买回员工对公司本身的信任么,又能买回她们对工作本身的热情与耐心么?
所以,即便加薪了,员工还是走了一个又一个。在这个时候,即便再给大伙儿五百块钱的工资,仍然会流失很工作经验丰富的优秀员工,哪些不走的,不是因为留恋这个公司,而是因为暂时还没有去处罢了。为了减低员工的流失,公司甚至把应该在年前发的几百元年终奖推迟到年后才发。
可即便如此,春节过后,提交辞职书的员工一个连着一个,这回,公司又主动给全体员工加薪一百元,然后这一百元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基层员工还是走了一个又一个。
无奈,在下一个月,公司又主动为员工加了一百元的薪水,还不得不推出一个考级加薪的计划来,三个月的考核期,晋级后再加一百五十块钱的工资,可以连考两级。这之后的工资也相当地稳定啦,有一千五百块钱左右,也还算过得去吧,总比那九百块要好很多啦。
还别说,经过这一回“用工荒”大风波后,公司可是吸取了教训,再也不敢忽悠这底下的员工了,对底下的员工也不敢没有诚信了,半年后,大多数的员工都已经通过了一级的考核,工资也涨到了一千五百元。
而且,公司也增加了一些奖金制度,再加上伙食补贴和每个季度的两、三百元的奖金,平均下来,一个月也还有一千七八的工资,扣除去一百多元的社保金,每个月能拿到净工资一千五百块钱吧。这样的工资待遇还是可以的,不过经过这一次漫长而艰难的闹工资风波,公司基层的资深老员工已经所剩无几了。比如收银课吧,从开业时的二百多员工,如今走得只剩下不到二十人啦,其余的都是这一年内才招回来的。
收银课如今有七十五个员工,其中七十三人为女员工,两个男员工,一个是收银课的头儿——黄焱课长,绰号为黄三火。因为“焱”字的读音很多人都不会读,于是大家就简称为“三火”,这就是黄焱绰号的由来。
另一个是张大春,是个典型的慢性子,做事过于讲究,效率也不高,于是大伙儿也给他起了个绰号——慢腾腾。不过张大春的长相还不错,皮肤白皙,面目清秀,还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七十多个女同胞对他还是有着一、两分好感的,所以他又被奉称为收银课的国宝。
俗话说,“女人是非多”、“三个女人一条街”,无非就是说女人是话唠子。在这收银课这个队伍庞大的女儿国里,大部分的人都已经结婚生子,仅有少部分人未结婚,家庭主妇跟家庭主妇凑到一起,□□就多得聊也不完啦,这未结婚的姑娘跟整天跟这妈妈级的妇女呆到一起,时间长了,自然也就变成了话唠子啦。所以在收银课里,不怕没有聊天的伴儿,就怕聊天的时间不够多。
其实已婚妇女之间的聊天,无非是东家长西家短的,自家的孩子怎么顽皮聪明,丈夫那好那不好,婆婆怎好怎坏,邻居怎好怎坏的,昨天吃什么菜,今天要卖什么,明天带孩子去游乐园,后天约了谁搓麻将,大后天又去那个商场淘便宜货等等。
而未结婚的姑娘们之间的聊天也差不多,大多数都是在谈论自己的男朋友,或者几个大姑娘们聚在一起说悄悄话,没准是讨论那个小伙子长得帅气或者丑陋呢。不过姑娘们的聊天可是要比大妈们的聊天有趣得多,因为姑娘们矫情嘛,见人就嗲嗲地叫人的小名儿,什么玲玲、飞飞、珍珍、敏敏呀,几个关系要好一些姑娘们,还相互间起些亲昵的名字呢,以证明彼此之间亲密无间的关系,什么猪头、猪猪、大猪、细猪、蠢猪、老婆、老公、宝宝、亲亲等等这些都是多情姑娘们之间别有韵味的“打情骂俏”。
因为收款员每天都要面对形形色色的人,当中肯定会遇到一些蛮横无理的人,一点无关紧要的问题就对服务员发脾气,甚至故意叼难服务员,还骂粗口呢,最恐怖的还出手打人呢,这样的事情在收银课也发生过好几次啦。
其实,收款员又不是何方神圣,也是俗人一个,又怎么能屡次忍受这些委屈而毫无怨言呢?所以,当着客人不敢吱声,在背后还能不骂人么?
所以,如果在金融室听到人骂粗口也是常见的事情,那不是同事之间的争吵,更不是同事之间的嬉闹开玩笑,而是一些在工作中受了委屈的收银员在泄愤,什么难听的粗口都一连珠子地从嘴里崩出来,如果这些狠毒的诅咒都灵验的话,恐怕要死掉一大片儿人。
晚上十点半到十二半点这两个小时,金融室是最热闹喧嚣的,因为在晚上的时候,超市的客流量处于高峰期,那么在岗工作的收款员有三、四十个,大概是十点半左右吧,客流量开始逐渐地减少,于是收款员也陆续地撤离工作岗位,回到金融室后,还要清点营业款,填好相关的表格,然后把表格交由金库的工作人员核实并点完钞票后,才能正式的下班。
金库当班的工作人员仅有两、三个人,工作效率确实很低,所以还得排队等着。在排队等候上交营业款的当儿,大伙儿就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说笑啦。
所谓三个女人一条街,几十个女人,那么就相当于好十多条街啦,其热闹程度与菜市场差不多,闹哄哄的一片,有的人在大谈股票行情,有的人在大骂那些变态的客人,有的人在小声地说着某些同事的坏话,有的人在相互交流着育儿经,有的人在嬉戏打闹,有的人在吃零食,有的人在玩捉棋子……,那情景还真是别有一番趣味。
不过,金库的工作人员点名上交营业款时,必须扯开大嗓门儿来连喊几次才行,这种事情往往令金库的工作人员十分苦恼又生气,甚至是开口骂人。
直到凌晨十二点半,有时甚至更迟一些,收银课的员工才差不多走完,金融室这会儿也像一个刚刚熄火的战场,那满满一大桶的垃圾没人清理,凳子也摆得横七八竖的,地面的垃圾也不少,桌面上的垃圾,还有脏抹布、吃剩下的蛋糕、忘记拿的水杯、饭盆等等。
第二天值班经理过来开门,未进门就闻到一阵剧烈的隔夜旧饭菜的馊味,走进去一看,立刻皱起眉头来,当场对着收银课的当班课长大发雷霆,着着实实地把当班课长训斥了一顿。
当值班经理走后,当班课长马上又开始对着底下的员工发牢骚说教,还说了不少的狠话呢,并安排人打扫清洁金融室的卫生。
柳茵就是在这样的一种环境里工作,在外界看来,似乎还是十分地不错的,可在里面工作的人才知道,这儿的工作可都不容易,在同行业内,这间大公司有一句十分形象生动的网络谚语——女人当男人,男人当母猪。不过,这句话还真的很形象生动。拿收银课来说吧,收款员可不单单干收钱这一个活儿,还必须轮流着搞清洁卫生呢,甚至还要冲洗厕所,有时还要外出帮忙派发超市的海报呢,反正要干不少又脏又累的杂活儿。
柳茵这个星期的日子过得十分地普通而平凡,每天六点四十五分起床,然后花十五分钟的时间刷牙洗脸换衣服穿鞋,接着花五分钟走路到大桥南公交车站等五号公交车,大概七点四十分的时候,到达公司的楼下。从职工楼梯口直接走上四楼办公打上班卡,然后又从公司内部的楼梯下到二楼收款员的专属办公室,又名金融室。
金融室可是公司最重要的地方,因为这里面有一个金库,超市每天的营业额,甚至是一个星期的营业额都是保存在这个面积不到十五平方米的小金库里。这间大超市每天的营业额少则五六十万,多则一百多万。因为这个小金库的含金量可不小,所以只有专属工作人员才有资格进去。
即便是普通的收款员进出金融室,也是十分严格的,工作服必须穿戴整齐,工牌也必须别在左胸上,头发也必须整齐,否则金库里面负责开门的值班人员不会开门。
来到金融室后,第一件事就是签名领一千元的备用零钱,然后再自己核实一次备用零钱的金额是否准确无误,接着就是上岗前的例会啦。
例会完后,有五分钟的时间准备好相关的事宜,最后就是直接上岗工作啦。
中午轮流着吃饭,每个员工的就餐时间仅为半个小时,吃完饭后,又必须上岗工作啦,直到下一班的同事过来接岗,才能下岗回到金融室把当班次收到营业款上交金库,经金库工作人员核实没有问题后,才能下班走人。
大概三点半的时候,柳茵可以离开公司回家了,可因为下班之后回去也没有什么事情做,所以她有时会在金融室里逗留几十分钟,跟同事们聊一会儿天,或者是在金融室里看电视,因为金融室里安装了数字电视,所以看电视节目方便很多。
下班之后,柳茵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忙的,因为不像一般的家庭妇女一样,要做更多的家务,要关心照顾丈夫孩子,要处理好各种各样的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时刻要考虑着如何去精心经营好自己的家庭。
对于单身女子而言,生活是十分地自由而随意的,反正一个人吃饱,全家人不饿嘛,多惬意快乐的生活呀!柳茵的生活其实也是十分地简单而自在,下班之后,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干,一般都是呆在那间狭窄的出租房里睡觉看书看电视剧,如果有创作的灵感,也会写些东西的;偶尔也到邻居们那儿聊聊家常,时不时也会到外面闲逛一会儿,或者到附近的公园里散散步。
柳茵住的这幢出租楼有四层楼,前后门各有一个楼梯,前门的楼梯直接通往二楼,后门的楼梯则通往三、四楼。柳茵住在第二层的出租房,楼梯右边的第二间。
这层楼有五个房间,走上楼梯,就是一条十米长的走廊,楼梯右边有两间出租房,左边有三间出租房。
右边的第一间住着一对小情侣,两个人的年龄都很小,男的十七岁,女的十六岁,是发廊的洗头小工。男孩高高瘦瘦子的,一米七左右个头,脸上长满了青春痘,穿着打扮像个小太爷似的,花哩花俏的,还烫了个狮子爆炸头,染成了棕红色;女孩的身材微胖,皮肤白嫩而红润,笑容甜美而灿烂,也烫了个爆米花头,染成了棕黄色。这对小情侣每天都出双入对的,宛然一对恩爱的小夫妻。
这左边的第一间住着一对关系不正常的同居男女,男的三十五六岁,女的二十岁左右,这男人的长相很龌龊,脸面像个尖嘴猴似的,满脸的油光,色色的眯眯眼,满嘴的油嘴滑舌,总爱光着上身屋里屋外地晃,跟二流痞子没啥两样;他在一个小工厂里上班,一个月领一千七八的工资,妻子孩子都在江西老家,他就在外边养了个小情人。他的小情人长相一般,眼睛很大,可有点儿神经质,说话做事好像总差了那么一点儿火候,在一间小餐馆里做杂工,领一千块钱的工资。这对同居男女,有一件事情令他们隔壁房间的一对老实巴交的夫妻感到十分地尴尬——那就是夜里时,他们在屋里的动作太大了,女人的叫声也很大。
第二间住着一对夫妻,带着个七八个月大的小男孩,男的在南山商场里做保安,一千□□的工资。女的专门带孩子,一位年轻的妈妈,三十岁,贵州人,一位典型的农村女人,身材矮矮胖胖的,皮肤红红润润,挺好看,可她表情木讷、目光胆怯而呆滞,穿着很随意邋遢,一点儿也不讲究,去市场买菜时,也是穿着一套十块钱的劣质旧睡衣,趿着一双脏兮兮的胶质拖鞋。她的孩子其实长得很活泼可爱,可因为穿得邋邋遢遢,经常只穿着肚兜儿在走廊的地面上爬来爬去的,那小手儿总是脏兮兮的,还老往脸上抹,有时他还就整个人躺在地面上滚来滚去。因为看上去总是脏兮兮的样子,所以也不大讨人喜欢,不过这孩子一瞧见人就笑呵呵的,这一点倒是逗人喜欢。
第三间住着一家三口,一对四十多岁的夫妻,还有二十多岁的儿子。父子俩人都在工地上干活,天天在工地上捡回来一大袋可回收废品,什么纸皮塑料瓶子,装了一个个黑色大袋,堆放门前的走廊边上,因为天气闷热,这些东西又有些恶臭的气味,就特别地惹蚊子,害得几个邻居都对他有些意见,特别是那位二痞子男人,还为此跟他吵过架呢。他的老婆是街道清洁工,也天天从外面带回来一袋可回收的垃圾品。
因为柳茵的性情温和,与人很好相处,所以她与几家邻居的关系还都很不错,见面都会热情地打招呼寒暄一会儿,聊聊些闲话儿。偶尔跟年轻的妈妈到菜市场里买一回菜,虽然柳茵不大喜欢她的小孩,每回买回零食时,都要分一些给小孩子;偶尔跟隔壁的爆米花小姑娘去逛一回超市,有两回还陪着她买避孕套呢,这姑娘胆儿可真大,挑选这些东西时,脸色可一点儿也不变,挺老练的呢,懂得很多个牌子的避孕套;二痞子的小情人时不时会让柳茵在万福园超市里帮忙带点儿东西回来。
清洁阿姨一见到柳茵,就会唠叨一大堆的八卦事,她对这条老街的情况十分地熟悉,哪家的女人生了孩子,哪家的老人生病住院了,哪家的男人在外面养了个二奶,哪家的房子遭小偷了,这条街的谁谁撞车成植物人了,这条街的那个年轻的女人是个未婚妈妈,楼上谁谁又搬走了,一楼的哪个房间又来了新租客等等,总之她就喜欢说东家长西家短,甚至她还会在柳茵的面前说几个邻居们的坏话儿,她骂二痞子与他的小情人臭不要脸,也偷偷地骂那年轻的妈妈为邋遢女人,骂那对未成年的小情侣不正经。
柳茵总觉得清洁阿姨在别人的背后也说自己的坏话,不定把自己骂成神经质的老姑娘呢。所以,当她听着清洁阿姨数落几个邻居的是非时,她心里总感觉被数落的是自己。其实,这几个邻居也会说清洁阿姨的坏话儿,那二痞子说这对老夫妻挺不要脸的,怎么能跟二十几岁的儿子长期住在一个房间里呢,夫妻俩睡下架床,儿子睡上架床,两人就在儿子的鼻子底下干着那事儿,还有点儿羞耻心么?而那对年轻的小情侣则取笑她儿子是神经病,那年轻的妈妈嘛,也觉得清洁阿姨太婆婆妈妈了,招人烦。
生活就是如此地平淡而简单乏味,可柳茵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一种生活的节奏,有一份平凡而简单的维持生活的工作,然后与同事和睦相处,与邻居和平共处,与好朋友互助友爱。这样的一种生活其实是十分地单纯而美好的,也几乎没有任何的社会关系,平时除了在工作上偶尔有些小麻烦小压力外,似乎就没有任何的生活压力了,这真的就是一种与世无争的日子,虽然平淡,却也十分地幸福而快乐。
其实,柳茵心里也明白这样的一种安静而美好的生活是任何金钱与成功都换不回来的,所以她才有那么大的勇气与胆量去拒绝e代经典婚纱集团公司江景董事长的邀请。
或者吧,在多年以后,柳茵的生活必须有另一种生存状态,也许走进婚姻家庭之中,演绎好一个妻子一个母亲的角色;也许回到父母身边尽一个儿女的责任,而她的肩上也必须承担更重大的社会与家庭的责任。
然而,在此时此刻,她享受眼下的这种简单而平淡的幸福的小日子,至于未来的人生嘛,以后再打算吧。是的,柳茵就是这样的一个不求进取的普通女孩,她对生活的要求很简单,只要有几片维持生存的面包,心里就已经十分地感激生命与命运了。
所以,柳茵理所当然地在工作中寻找到一些乐趣,也十分悠然自得地享受着友情给自己所带来的快乐。即便自己的朋友也仅仅是一些普通而平凡的人,她也十分的感激她们,因为她们的存在,丰富了她的生活,也丰富了她生命的情感。她的几个邻居其实也都是有不少缺点的普通人,可柳茵在心里仍然喜欢与感激他们,因为他们有时候也真诚地关心与帮助她。
在柳茵的眼里,这个世界是十分美好的,生活也是十分地幸福而快乐的。可事实上,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个社会的人性关系有多么地复杂,甚至也有十分丑陋的一面。然而,她还是喜欢用一种感激的心态去面对生活中的每一件事每一个人,因为她觉得这个世界可以是复杂而不美好的,可自己其实可以把这个复杂的世界想得简单美好一些。
这天下午,柳茵下班回来的时候,正遇着清洁阿姨与年轻妈妈在聊天儿,年轻妈妈阿梅还穿着她的那套旧睡衣,光着脚丫子,肥胖的身体倚着自己的门口,左手叉着腰,脸上一副兴高采列的样子;清洁阿姨月姐则坐在门外的走廊边儿上,也是光着脚丫,屁股上垫坐着她那双黑色的男人拖鞋,因为天气热,她还把裤脚挽上了大腿,她两条腿往前伸长,半开胯,手里拿着一把块厚纸皮扇风驱热,嘴里正滔滔不绝地说着话,神采飞扬的,好像心情很不错似的,一看她这副洋洋得意的表情,就知道这条老街肯定又有新鲜事儿发生。
柳茵如平常一样,微笑着向她们俩打招呼:“你俩都在呀,没去市场买菜么,过点儿了么?”
“小茵,下班啦,瞧你都买了些什么东西呢?”月姐眼尖,目光掠过柳茵右手上提着一袋子东西。
“没什么啦,超市里刚好搞活动,下班时就顺便买了点生活用品,还买了些零食,还有点水果呢,你俩等着,我进去洗完水果再出来。”柳茵待人一向很热情大方,平时买了些什么零食水果的,都喜欢拿出来跟人一起分享。
柳茵进去放好东西后,换了双拖鞋,然后洗手,顺便把刚买的小蕃茄洗好后,再装加袋子里拿出来请清洁阿姨与年轻妈妈一起分享。
“哦,这个小蕃茄好吃,多少钱一斤呢?”
“有点贵,三块五一斤呢,不过挺想吃的,就买了点儿回来。”
“我儿子小东可喜欢吃这个了,可太贵了,舍不得买给他吃。”
“怎么不见小东的影儿呢,他睡午觉还没醒么,他可真能睡。”
“他今天睡得迟了点,所以还没醒呢?”
“那咱们得给他留点儿小蕃茄,快抓一把放起来留着。”
“那行,我抓点儿。”年轻妈妈用手抓了一大把,拿回屋里放着。
“月姐,你们刚才聊啥来着,好高兴的样子哦。”
“我隔壁那家变态狗男女搬走了,真是大快人心呀!”
“他们家搬走啦,啥时候搬的呀,怎么都没有听说呢?”
“今天上午搬走的,这俩实在是太伤风败俗了,晚上在屋里还弄出这么大动静来,真不害臊呀,还没遇过这样的人来,还有那个不知羞耻的女人,年纪轻轻的,就跟了个有夫之妇,还把自己的钱倒贴出来交房租伙食费什么的,真是大傻瓜一个,这年头的小姑娘怎么就这知不检点呢,什么样的男人都跟。”月姐有些愤恨地说道,顺手拿了一个小蕃茄放进嘴里。这时,年轻有为妈妈阿梅也从屋里走出来了,重新蹲坐在自家门口边儿上。
“这小连确实是有点傻,年纪轻轻的,又是刚从家里出来打工,对人没啥防备心,所以才轻信了这个老男人,被他欺骗了感情。”
“还有一件新鲜事儿,咱们对面出租楼里,不是刚搬过来一个女的么,很漂亮的,她其实也不是一个什么好女人,一个酒店里的三陪小姐,难怪每天穿得那么地少,还化那么浓的妆,整一个妖精似的,原来是去勾引男人去了,还说是个大学生呢,这不是浪费她爹妈的血汗钱么?”
“呀——还有这种事啊,可能这女的有不得已的苦衷吧,这年头工作挺不好找的。”
“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呀,再苦再累,也不能出卖自己的身体呀,这不是丢咱们女人的脸面么?”
“对嘛,女人是不能这样犯贱的,总不能因为找不到好工作而出卖自己的身体吧,这人做事总得有点道德底线,这世上穷人可多着呢,难道都要走一条歪门邪道么?”阿梅其实没什么文化,小学还没有毕业,平时说话儿也含含糊糊的,可今儿说的这一句却十分地有水平,可见,有一种根深蒂固的道德观念刻在她的内心深处。这是一个多么淳朴而憨厚的农村女人呀,虽然生活贫穷而艰苦,可她知道人活着必须要有一定的原则,不该犯的错误一定不能犯,该遵守的道德规范也必须遵守,绝不能越线犯规。
“哟,这话儿说得可真好,咱们虽然是穷人,可还得活得有尊严,有廉耻之心。”月姐也满口赞同着阿梅的话。是的,月姐其实也是一个普通的妇女,文化也不高,可她仍然知道要活得有尊严,有些基本的廉耻之心。
柳茵惊讶于阿梅与月姐的这一番话,因为她眼前的这两位极其普通的妇女,原来对道德本身有着多么深刻的理解。
其实在现实生活中,在着千千万万像阿梅与月姐这样的普通人,他们以一种十分卑微的姿态生存于这个社会上,甚至他们身上有许许多多的缺点——没文化、没品味、没身份、没技术,没能力,甚至是有点儿小心眼,有点儿心胸狭窄、有点儿自私势利、也喜欢斤斤计较、喜欢贪点儿小便宜;而且他们的生存处境也十分地尴尬,除了用自己的力气干活挣钱外,她们也没有任何赚钱的法儿了。
这些人为着生活与命运,奔向一个个城市来谋生,在他们心里,他们不是为着建设工业城市而来,也不是为了发展中国的经济而来,而是为了自己和家人的生活。更有甚者,他们仅仅只是生活的奴隶,被现实的生活与命运所束缚着,失去了自己的思想与人生的追求,以至于在社会的目光中,他们活得十分卑微,甚至是尊严与人格也低人一等,成为了社会里最弱势的群体,也成为了社会本身所同情与怜悯的对象,更是成为这个社会制度缺陷的承担者与牺牲者。
一系列的社会问题也都暴露在这些最底层的弱势群体身上——什么医疗问题、教育问题、留守儿童这些尖锐的社会问题主要集中在这些弱势者的身上,理所当然,他们也就成为了无辜的承担者与牺牲者。
事实上,在这个社会体制还不完善的国家里,体制本身所引起的后果,最大的受害者,其实还是社会最弱势者。他们处于一种多么悲伤又无奈的社会生存状态中啊——
生病了,不敢到医院去看病,因为他们看不起;对于孩子的教育,他们很多时候也是无能为力的,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金钱为自己的孩子提供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让他们的孩子站在一条更高的起跑线上,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他们的孩子在起点线上就已经落后了一大截。不仅如此,为了生活与生存,他们甚至只能把自己年幼的孩子留在偏远的农村,让孩子从小缺失父母的爱,让孩子们的童年里落下了一份最沉重的忧伤,这难道不是孩子童年成长中的一种无法言说的悲哀么?
然而,社会对这些普通的底层劳动者是多么地不公平,他们在这个社会的形象是多么的糟糕,他们身上的每一个缺点都被社会的某些阶层者嘲讽与奚落,在社会的目光里,这些所谓的弱势者似乎真的是一无是处,对这个社会本身的贡献也不是微乎其乎的,甚至不值得一提。事实上,这此人都是出色的生活者,尽管他们身上有着那么多的缺点,可他们又是多么地坚强而勇敢,尽管卑微地生活着,却仍然自尊自爱着,遵循着社会最基本的道德规范。
“不过,这么年轻就走这么一条路,她的一生可能就这样毁掉了,走到了这一步,即便想再走回头,也不那么容易了,真可惜了这么年轻好看的姑娘,前途多光明呀,可就这么抹黑了,也苦了她的爹妈啦,含辛茹苦地养育她长大成人,多不容易呀,怎知孩子却走了这么一条路。”月姐的声音突然变得沉重而忧伤起来,作为一名母亲,她十分体谅与同情那位堕落的姑娘的父母。
“谁的电话响了,小茵,好像是你屋里的。”
“哦,对,你们先聊着,我接电话去。”柳茵走进房间拿起电话一看,原来是刘洋的电话。
“喂,哥们,啥事呀?”柳茵已经习惯了用这样的一种随意而不客气的语气与刘洋说话。
“姐妹儿,你哪儿呀?”
“刚下班,家里呢,正和两个邻居闲聊着呢?”
“吃过饭了么?”
“还没呢,一个人吃饭容易得很,等会儿下个面条就行了。”
“你老是这么不注意饮食,吃饭哪能这么随便呢,上我这儿,给你做好吃的。”
“别了,多麻烦呀,我还懒得挤公交车呢。”
“你得来,因为我已经让江景过去接你了,等会儿,他会给你电话的。”
“那好吧,不过,你这回得给我煮饺子,我可是半个月没吃你的饺子啦。”
“好啦,知道你爱吃,所以专门为你准备了。”
“嗯,真是个好哥们,谢啦,等会儿见。”
挂完电话后,柳茵立马冲了个冷水澡,马马虎虎地打扮了一下,正当她想出门的时候,电话就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但也猜得出是江景的电话。
“喂,您好!”
“柳茵——您好,刘洋有给您电话吧,我差不多到了,我们在那儿碰面呢?”
“哦,他刚来过电话,我也正要出门,五分钟就能走到外面,就在大桥南路的公交车站吧,我在那儿等您。”
“行,您等着呀,我七八分钟就能到。”
“好的,麻烦您了,等会见!”
“等会见!”
柳茵挂掉电话后,马上就出门了,月姐与小梅还在聊着天,柳茵一边锁门,一边跟她们打着招呼:“月姐,阿梅,你俩聊,我约了个朋友,要出去!”
“唉,把你的蕃茄儿拿回去呀,咱俩都吃了好多啦。”
“没事儿,你们吃了,反正也没买多少,我先走了哦。”柳茵脚步匆匆地走下楼梯。
天色已近傍晚,太阳也已经落下来了,只是不知道今晚会借宿何处,在这个只有数不尽的高楼大厦却看不见连绵不断的山岳的大都市而言,太阳的身影也许只能隐藏在某幢耸立的建筑物的背影里。然而,城市的夜晚真的太喧嚣了,那西落的太阳可以安睡么?而这熙熙攘攘的人海中,又将会游荡着多少异乡游子的灵魂呢?在这个时候,遥远的家乡正是一片炊烟袅袅的景象,故乡的爸爸妈妈是不是正在心里呼唤着远方儿女的小名儿呢?
大桥南路已经是熙熙攘攘的一片,街灯虽然还没有亮起来,可这四周已经是一片五彩缤纷的霓虹灯光,一家家店铺门前耀眼又闪亮的广告语,五彩灯光游离在一片喧嚣的街市里,让城市的傍晚变得神秘而诡异起来,却也因此而变得阴沉不定。因为是下班的高峰期,路上有点儿塞车,车辆密密麻麻的,一辆挨着一辆,缓缓着往前行驶着。路上来往的行人特别的多,大多数都是行色匆匆的,可能都正在往家里赶吧,公交车站前,也有很多人在等车。这些人的脸上的表情都是那么地疲倦而焦急,甚至是忧虑,可能是归心似箭的缘故吧。
柳茵瘦弱的身影在这片熙熙攘攘的人海中,显得多么地飘渺而摇曳,她双手交叉抱着前胸,脸色有些凝重,她时而抬头仰视头顶上的一片迷茫的夜空,时而凝视着路上行色匆匆的男女,时而低头沉思一会儿,时而又充满期待地看看从自己面前经过的车辆,正当她低头沉思的时候,一个年近八旬的乞讨老人,颤颤巍巍地伸着一只破碗在她面前,那条瘦骨瘦骨嶙嶙因为气力微弱而抖擞着,柳茵被这条突如其来的脏兮兮的手臂吓了一大跳,她的脸色刹时变得煞白而惊恐,一抬头,目光恰好对峙着乞讨老人那迷离而满是期待的眼神,那一刻,她的心剧烈地震撼了:这一双眼睛,多么地悲伤,多么地无奈,多么地胆怯而战栗,迷离的目光里,又有着一份多么深沉的恐惧与绝望。
在几秒钟内,柳茵脸上的惊恐又瞬间地消失了,一种真诚而灿烂的笑容如花一般绽放,她以一种欢快而友好的目光与乞讨老人示意点头,手掏进口包包里,在钱包里抽出一张钱来,是一张面值五十元的绿色钞票,当她看清楚钞票的面额时,脸上也没有闪过任何犹豫的表情,而是用双手轻托着钞票作恭状放进了乞讨老人的碗里,而且脸上还是那一抹熠熠生辉的灿烂笑容。
恰在这时,一辆不知什么时候停在她面前的蓝色小轿车连响了两次喇叭,江景伸出他那儒雅的绅士脑袋,笑眯眯地叫:“柳茵——来上车。”柳茵对他浅浅一笑,然后走过去要开门上车,可江景先她一步,从前面伸过手来帮忙推开了车门,并作了一个绅士的手势请他上车。柳茵笑呵呵地对他道谢了一句,然后坐上车后座,并用力拉了一下车门,她从车窗里看见那位乞讨的老人对自己微微地鞠躬,以表示感谢之意,目送车辆渐渐离去的身影。
“江先生,你这车可真好看,肯定是名牌车吧,我可是第一次坐这么高级的车辆,瞧我这心都紧张得抨抨地跳呢。”柳茵故意以一种轻松的语气说了这么一句笑话,因为她从江景的侧面表情里看得出,他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笑容。
“柳茵,你可真逗!刚才你可真大方呀,你就不害怕那老人家是一骗子来的,这年头,街头上的乞讨者大多数都是骗子来的。”
“就算他是骗子,也肯定是被人逼的,况且我做了自己一直想要做的事情,我现在的心情很愉快呀,不是因为我做了一件小小的好事,而是因为我以一种诚挚的态度对这位老人表示了自己心中的祝福。”
“你平时经常做这样的傻事么?”
“打住,这怎么会是傻事呢,明明是好事嘛。”
“如果那老人不是骗子的话,那你确实做了一件好事,可如果那老人真的是一骗子,那你就做了一件傻事,说不定他这会儿正在骂你傻瓜呢。”
“不,我刚才已经在老人的目光里看见了某种真诚的情感来。所以,我确实他不是个骗子,可即便是,我觉得自己也应该这样做,毕竟这也证明自己还保留着那么一丁点儿的善良。”
“你这是善良过头了,我还应该把刚才的一幕拍下来,你都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多么地好看,那笑容可真是够阳光灿烂的,都比过这白天灿烂的阳光了。”
“哎,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呀,你的嘴巴怎么就这么甜呢!”
“你还别说,今天还真是个特别的日子。”
“什么特别的日子,是不是刘洋今天有什么好事儿,否则怎么会让我过去吃饭呢。”
“你还真说对了,今天确实是刘洋的好日子。”
“刘洋的好日子,什么好日子呢,会不会是你给他升职加薪了,还是他交上女朋友了,还是作品获奖了?”
“都不对,今天可是刘洋的生日哦,你对他的关心也太少了吧,还说哥们儿呢,连他的生日都不知道。”
“哇,今天是他的生日呀,怎么不早说呢,我还没有准备礼物呢?不行,我得给他准备一份生日礼物,你前面一点儿让我下车吧,我得下去买礼物,完事后,我自己乘车过去就是了。”
“这可不行,我一个人回去,刘洋能不跟我急么?要不,我陪你去选礼物吧,完了,咱俩再一起回去。”
“那也行,不过就是太麻烦你了——咦,你说我要送什么礼物给我最好的哥们儿呢?”
“我知道这小子最想收到你的什么礼物”
“什么礼物呀?”
“你自个猜猜看——”
“是名表、名牌西装、名牌钱包、名牌领带,可这些东西好像都不是他所喜欢的东西,况且这些东西也太贵了,我可送不起这样贵重的礼物。”
“都不是这些东西,而是——”江景故意又卖了个关子。
“是什么嘛,你就告诉我行不行,看看我能不能满足他的这个愿望,我俩的关系这么铁,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为他做。”
“真的呀?”
“怎么不是真的呀,到底是什么嘛?”
“你把你的心送给他,我想这才是他最渴望得到的礼物。”江景说这话的时候,语调有些许的闪烁而伤感。不过柳茵并未觉察到这细微的情感变化。
“江景,怎么跟刘洋这小子一样逗呢,我怎么能送给他一颗心呢?这不是让我去摘天上的星星送给他么,真是有趣又可笑,不过,如果他真的喜欢,那么我就把自己的一颗红心挖下来给他算了。”
“你这丫头还真像小子说的那样,说话没心没肺的,你真听不懂我的意思呀。”
“你什么意思呀,听不懂,难道你不是逗我玩儿么?”
“我像逗你玩儿么,说真的,你喜欢刘洋这人么?”
“喜欢呀,可喜欢了,自从认识了他,我可是胖了好几斤呢,多好的一个哥们儿,我可是占了他不少便宜呢。这样好的哥们儿,再多交几个,我的赚头就更大了。”
“这小妮子,还在装,难不成你还真傻了?”
“我没装呀,我傻么?我这说的可都是真话儿呀,你哥们俩怎么都一个样呢,老数落我是傻瓜,这年头,有像我这么聪明的傻瓜么,哟——就前面欢欢购物中心大楼门前停车场泊车吧!”柳茵指着前面那幢高大宏伟的欢欢购物中心大楼。
欢欢购物城是本市十分有名的高档购物娱乐中心,里面共有十二层,一楼为品牌首饰珠宝类购物城,二、三、四楼为品牌服装购物城、五、六楼为大小型家电超市、七楼为体育运动器材、八楼为品牌手机购物城、九、十楼为生活百货城市、十一、十二楼为动漫□□。在外面看,这座大厦好像并不是用普通的砖块砌成的,而是用一块块坚固的玻璃砖粘合而成的,一块块四五平方米大小的浅蓝色玻璃块,就好像一扇扇窗户,中间镶嵌着一条条红色的条纹,一眼望去,轮廓圆圆满满的,给人一种亲切而喜庆的感觉,却不失几宏伟壮观的魅力;而内在的装潢更是精致而漂亮,十分地豪华而宏观。这光溜溜的地面金光闪闪的,宛如明镜般映衬着一个个摇曳的身影,那天花顶上的一盏盏明灯,倒影如一潭波光粼粼的湖水,袅娜而多姿,一盏盏漂亮而精致的大吊灯散发出十分耀眼的光芒,使得整个大厅金碧辉煌,光芒万丈,财气人气浓浓。
这会儿,柳茵与江景正在一个手表专柜前,仔细地看着各种款式的手表。
“先生小姐,你们好!很高兴能为你们服务!”果然是高级的购物中心,服务员可真热情。
“你好,麻烦你,我想找一只男士的手表,是送人的,哪一款比较适合呢?”
“哦,如果是送给男朋友,那就买一对情侣手表,如果是送给普通朋友,那么这一款比较合适,优雅又大方。”
“送给男朋友的,你给她挑一对情侣表吧。”
“江景,你在这儿捣什么乱呢?美女,你可别听他胡说,是送给关系很好的男性朋友,不要情侣表”柳茵赶忙更正了江景的话。
“哦,关系很好的男性朋友——不就是男朋友嘛,这款吧,比较适合送给男朋友,瞧这名字也起得好听——天使之爱,象征着纯洁而美好的爱情。”这服务员可真够聪明的,竟然自我主张地给柳茵介绍了一个意义特别的手表。
“对,就这款,多好看呀,意义又很好。”江景的笑容有些狡黠。
“好啦,你就别逗了,我不买这个了,过去看看其他的,谢谢你呀,美女!”
“不用,先生小姐慢走,欢迎下次再光临!”
“这男人长得可真儒雅斯文,好像还很有钱似的,可旁边这女的也太普通了吧——”几个服务员看着柳茵与江景并肩走的背影,小声地议论道。她们明显地把他俩当作了一对。
“跟你走在一起,可真是件有面子的事,你说该不会有人把我当作你妈吧,毕竟我真的有一大把年纪了。”听到服务员这么讨论,柳茵也没心没肺地跟江景开着玩笑。
“你这模样,当我妈还嫌老呢,不过当我奶奶倒也适合。”江景开起玩笑来,也十分地刻薄。
“你可真是把我的信心打进了十八层地狱了,我有那么老么,瞧,多年轻,多有活力的一个人,给你当女朋友,也很合适呀。”
“瞧,真面目出来了吧,兜了一大圈,原来你也是个拜金女,看上我丰厚的家产了吧?”
“好啦,咱俩别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啦,快点挑礼物吧,那边有钱包,过去瞧瞧——”
“小姐,我想找个男士的钱包,都有哪些款式呢?”这个钱包柜台服务员已有些年纪,所以柳茵十分礼貌地称呼她为小姐。
“男士钱包这边,先生小姐请吧。”
“款式可真多,江景你觉得哪款好看呢?”
“这一款不错,拿来看看。”江景指着一只咖啡色豹纹的钱包说道,并让服务员拿出来看看。
“看起来挺野性的,适合刘洋。”
“那就这个吧。”
“不行,你没看价格么,一千九百九十九块,我可吃不消,还是买个便宜一点的吧,心意到了就行了——哎,小姐,给我拿这个看看吧,挺好看的嘛,才九百多,我吃得消。”柳茵指着另一个浅啡色的磨光面的钱包。
“这个钱包显得太普通太逊色了,还是看其他的吧。”
“小姐,恰好我们公司搞优惠活动,全场商品打八折,您刚才的那钱包打完折后才一千六百块,可是省了三百块呢。”服务员轻松的口吻,好像一千六百块是小钱似的,便宜了三百块又是占了大便宜似的。
“江景,你口气可不小呀,一千块的钱包还嫌普通俗气,你故意打压我们这些穷人的吧,要知道我的钱包才二十多块,还是打折的时候卖的,十二块钱,我已经喜欢得不得了,用了五六年了。”柳茵说着从浅灰绿色的挎包里掏出钱包来,故意在江景面前晃了晃。
不过那真的是一个十分好看而有个性的钱包,里里内内都是浅绿色的,面上还画了一幅生气盎然的水彩画,上面有小城堡、房子、车子、树木、风车,充满着浓厚的城市气息,却又不失几分清新的乡村气息。柳茵第一眼看到这个钱包时,就喜欢上了,并毫不犹豫地买下来,用了五六年,钱包看起来还是很好,跟新的差不多,柳茵也舍不得丢,一直用着。
“你这个钱包虽然很普通,可还真的一点也不逊色,而且很耐看又耐用,还显得很特别呢,现在可是有钱也买不到这样的钱包啦。”江景拿过柳茵心爱的钱包前前后后打量了一会儿,然后作了一个最中肯的评价。
“说的也是——哎,小姐,麻烦你帮我把刚才的那个钱包包装一下吧,弄得好看一点,我拿来送给好朋友的。”柳茵说着从钱包里掏出自己的工资卡来,刚好前两天发了工资和季度奖金。
“好的,您稍等一下,我先给您开张销售小票。”服务员的声音变得更加地热情又兴奋,眼睛里还溢出了一分激动的光彩来。
“你还真买呀,价格不菲的——还是挑其他的款式吧。”
“没事儿,就这款吧,价格是贵了点,可挺适合刘洋的,不过,我这个月可要破产了,只能顿顿喝稀饭了,真可怜——真羡慕你们这些有钱人,不愁吃不愁穿的,还想买啥就买啥,结账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子,看我多可怜呀,少了这一千多块钱,我整个月的伙食费都没着落了——哇哇,我好可怜——死刘洋,你下次得送我一份更贵重的生日礼物——”柳茵话还没说完,电话响,掏出来一看,是刘洋的电话,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喂,你和江景一起吧,怎么还没到呀,大伙儿可都来了,都等你俩过来呢。”
“寿星公,生日快乐!我俩正在这边给你挑礼物呢,马上就行,你们先聊着呀。”
“你买啥礼物,真俗气,好像我是奔着你的东西而请你来吃饭似的,别买了,快点过来,别磨蹭了,晚点儿还得去K歌呢。”
“行啦,我得结账去,下回我生日时,你记得送我一份大礼——挂了呀。”柳茵看见江景拿着服务员给的小票收银台那边走,她赶紧挂了电话,追了上去。
“我来结账行了,当作咱俩一起送的。”
“这哪行,这钱必须我来付,哪能你来付呢——“
“您好!一共一千五百九十九元两毛,请问付现金,还是刷卡呢?”
“付现金!”江景正往钱包里掏钱。
“刷卡!”柳茵抢先把卡递过去给服务员。
“别拿她的,收我的,必须拿我的。”江景用手拦着服务员,不让她拿柳茵的卡,一边往服务员跟前递钱,弄得服务员也不知如何是好,脸上一阵尴尬,既不拿钱,也不接卡。
“瞧你都把美女给吓倒了,快点把钱拿开,我来结账!”柳茵一手夺过江景手上的钱,一边让服务员给她刷卡消费。
“行,那你把钱收着!”
“这哪行,你得把钱拿回去,不然,我可生气了。”柳茵说着硬把钱往江景手里放。
“你这人怎么这样呢,这可是公共场合,让你一个女人来结账,我这个大男人多没面子呀。”
“你发什么神经,这哪跟哪呀,能扯到一块儿去么,这是我的东西,肯定得我结账啦。”柳茵一边把钱往江景的牛仔裤里塞,一边接过收银员给的几张票据。
“行啦,听你的,下回你生日时,我再给你送一大礼,咱过去拿你的礼物吧。”
“你可别送我大礼,我可受不起,免得我还得回送你一份厚重的生日礼物。”柳茵把手里的几张票据递给卖钱包的服务员。
“小姐,这是您的手表,这是保修单,有问题凭保修单维修。”服务员把已经包装好的小礼盒递给柳茵,并把其中的两张票据和一张保修单递过来。
“这真是个好年头,钱包也能保修。”
“当然可以,如果在两年之内,钱包上的皮有任何磨损腐蚀的,都可以拿过来维修。”
“还真是没听说过,看来我这个乡下女人,真的少见多怪,但愿这玩意儿,我们都用不上,那才证明你们的货品是真的好。”
“您说得对,谢谢您,希望下次再光临!”
“别了,我可不想再疼一次,一千多块钱,比割掉我身上几块肉还要疼呢——再见!永远再见!”柳茵这会儿已经跟江景一前一后地往外走,可还不忘没心没肺地开一句玩笑,逗得附近几个柜台的服务员都笑了起来。
“看来刘洋在你心中占的分量还不轻,否则你怎么送他这么一份大礼呢。”
“是的,他在我心里占着一个位置,在这个城市,他就像我的一个亲人。”
“仅仅只是亲人么,也许还是爱人呢?”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咱俩可没往那方向想。”
“你怎么知道他没往那方向想呢,也许是你没感觉到而已,可在我看来,自从刘洋认识你以后,他的变化十分地大,性格开朗了许多,笑容又多了许多,俨然一副热恋中的样子,浑身散发着一种幸福又甜蜜的光芒来。”
“那只是你的错觉罢了,我俩就只是哥们儿,关系很铁的哥们儿!”
“走着瞧吧,我看你俩有故事!”两人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欢欢购物中心的大门,朝着左边停车场的方向走去,那里已经排满了密密麻麻的车辆,后来的车辆只能从旁边的入口处开往地下停车场。
天色已经完全地灰暗了下来,可这半空中却是那么地星光闪闪,五彩六色的光芒在微弱的夏风中摇曳着,十分地漂亮而迷人。而一阵阵的沸腾声在浮躁的空气中荡来荡去,迷离而多情。这喧嚣不已的都市之夜,正在演绎着一个个美丽而忧伤的故事,千千万万的男女主人公以一种疯狂的方式释放着生命里膨胀的热情与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