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GL）》自称福尔摩炮

8、再见尹九

　　沙漠中标记的路就是所谓的商路。如果你在路边看见了茶棚或者是客栈之类，它就是在告诉你，应该停下来休息了。这些是前人用血实践出的经验。

　　因此在我看见路边的那个客栈时，立刻就停了下来。

　　“姑娘打尖住店？”小二迅速地迎过来。

　　“住店。”我将包裹交给他：“先弄点吃的来吧。”

　　“好嘞，姑娘吃啥？”

　　“随便弄点什么吧，越快越好。再要些酒。”我找了张桌子坐下，一天没有吃饭了，腹内早唱起了空城计。本来以为骑了骆驼赶路会轻松不少，没想到还是甚费体力。

　　趁着这闲暇，我观察起这客栈来。

　　客栈由石砌成，墙壁是大漠中常见的一种岩石，斧斫的痕迹已经被风沙吹钝。桌椅皆由木制，室内没有窗户，只是开了一些通气之孔，日光从里面逸入，微微照了些亮，仿佛时时都在黄昏。

　　“姑娘，饭菜来了。”小二拿过个案板，给我上了一个素菜，一碗饭，一盘熟牛肉和一壶酒，再掌了灯来。

　　我从筷笼里拿了一双筷子，就开始吃了起来。

　　“姑娘，酒菜可好？”那小二还在一旁站着，问。

　　“挺不错的。”我平日都在圣墓山上，怎么知道这里的酒菜算好还是不好？不过不怎么难吃罢了：“酒也很好。”

　　他笑开来，似乎还想说什么，大门就被人踹开了。

　　“小二！你们这的好酒好菜快点弄些上来！”一大群人挤了进来，迅速占领了四五张桌子，冲着小二这样喊。

　　小二向我歉意地一笑，对着那些人唯唯答应着就去了厨房。

　　我不想和他们惹上关系，于是也不向他们那里看，自己吃着自己的。

　　可是你要知道，麻烦总是喜欢自己找上门。

　　“那边吃饭的姑娘，过来和咱一起呗？”刚刚声音最突出的那个人，似乎不说话会死一样的，再次喊着，而其他人也跟着起着哄。

　　“王原，别生事，”我稍微挪了挪身转过头去，本来想看清楚到底是哪一个如此大胆，得好好教训教训，却被另一个人看见了我放在桌旁的弯刀，他顿时出言劝阻：“若是出了什么事，等会老大来了，看你怎么办！”

　　偏那叫王原的家伙还不悔改：“一个女人而已，能做甚事？看我……”

　　他没有机会再说出后面的话了。因为我的刀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位明教的姑娘，”方才出言劝阻的人说：“他只是不懂事，您请多担待点……”

　　我转过头去看着他：“你已经劝阻过他，他没有听。”

　　“这我们代替他道歉，”他向着其他人使个眼色，其他人也开始附和着讨起饶来。看来这群人里面，这个男人是领袖：“相信您也不希望把事闹得下不来台，对不对？”

　　我的确忌惮他们口中等会会来的那一拨人，因为我已经确认了他们的身份。他们刚刚是骑了骆驼飞驰而来，几乎人人腰上佩刀，分明就是罗晨口中的那队马贼。

　　我将刀收到背后，环视了他们所有人：“我更不希望还有这事儿的发生。”

　　说完，我向身侧挥出一刀！

　　刀与什么棍棒之类的东西碰撞在了一起，发出金石相击的声音。从那男人说话开始就听见了极为轻微的脚步声在靠近我，因此我才挥出那一刀。果然是有偷袭！

　　我偏过头去，想看看到底是谁来偷袭我。

　　“呃，尹九？”

　　“危扬？”她明显比我还要惊讶许多：“你怎么……”

　　“我去英吉利参加那个叫博览会的东西……”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告诉她全部：“你呢？”

　　“我目前跟着这队马贼，”尹九收了短棒：“刚好也是要去西方。”

　　我轻轻地笑了。

　　“跟着马贼上路？你是在怎么骗我？”我抬起右手，弯刀直指尹九的喉咙：“你最好告诉我实话。”

　　她的脸色沉下来：“危扬……”

　　“你是这马贼的首领，是或不是？”我失去了耐心，一针见血地点了出来。

　　“是。”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看着她，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格外焦躁。我印象中的尹九可不会像这样支支吾吾，就算是她做了坏事也会直截了当地说出来……果然时间是会改变人的么。

　　“你不愿意告诉我也没有关系。”我看了看周围的她的手下：“我也只是下山做教主交托我的任务而已。”

　　“是，是吗？”她看上去有一点慌乱：“也就是说，你还会回去？我能遇见你，只是偶然？我真是好运气。”

　　“你的运气向来不错。”我不愿再与她说话：“若是没什么事，那我就回房休息了。”

　　“危扬？”我回过头去看了她一眼，她却没有说更多。我疑惑地看向她的手，她的手在有意地向下压。那是我们曾经在去扬州的路上谈论过的，遇见突发状况时的特殊手势。这个手势意味着，她会在之后来找我。

　　我向她轻轻点了点头，就向着楼梯走去。

　　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休息了没多久，她就打开门走了进来。

　　“我以为你会从窗子里翻进来。”我闭上眼睛，说。

　　“是吗？”床狠狠地动了一下，我知道她爬了上来，随后我感到了耳朵旁边传来热气：“那我是不是应该重来一次？”

　　“如果你想说什么，就快点说，”我睁开眼睛，偏过头，正好对上她深黑的眼睛：“你怎么成了马贼头子？”

　　“我答应了凌若霆，帮她在西域这保证一条通道。”她仔细地看着我的眼睛：“朝廷裁撤了天策府的编制，一众将才都被罢免，可以说现在的天策府只是一个有着名字的空壳。公费留学项目即将结束，凌若霆她不想回去了，想就在西方拉出一支队伍来。”

　　“她想杀回来？”我皱眉。如果凌若霆只是想在西方发展，她并没有必要让尹九在西域帮她保证一条道路。

　　“不止是她。”尹九似乎已经适应了，左手开始抱上我的腰：“李清秋，君岚，慕容琴操都打算颠覆这个王朝。”

　　“为什么你们说起来，这么轻巧？”

　　“也许只是我觉得很轻巧。”尹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们似乎讨论了很久。”

　　我笑了。她其实还真是没变。

　　“我本来觉得我能在十年之内杀上圣墓山……”她睁开眼睛：“没想到你在之前就下来了。”

　　“我不会再回去。”我遗憾地看着她，心里有点不安：“除非明教覆灭，我是没办法再带你去看圣墓山的月亮了。”

　　“你说谎了。你说你还会回去。”她的目光里露出了和我预想的一样的伤心：“你故意说谎让我生气。”

　　“我曾经做了错误的推理。”我歉意地看着她，有点害怕她会一直纠结这一点：“你原谅我么？”

　　她看了我很久。

　　然后她笑了，轻轻地吻了吻我：“我永远都会原谅你。”

　　我感觉脸很烫。

　　“你脸红了，危扬。”她看着我，脸上是戏谑的笑，她又重复了一遍：“你脸红了。”

　　我的脸更烫了。她为什么要重复？

　　她脸上的笑扩大了：“也许是时候教你一些圣墓山不会教导你的事情了。”

　　我心里生起不好的预感：“什么？”

　　她没说话，只是再度吻上了我。这次的吻和之前大不一样。她的舌头在打算伸进我的口腔里。我犹豫了一下，她成功了。

　　然而她却迅速退了出来，结束了这个吻。

　　“我忘了告诉你，不要主观抗拒我的动作。”

　　“主观抗拒？”

　　“西方的用词，”她呼出一口气：“我也在那边学了不少东西呢……包括新式火器的使用，对，这个我也得教给你，再给你弄一柄手枪。”她眨眨眼：“不过现在，先让我做这件事情吧。”

　　似乎有什么东西，渐渐失控了。我尽管在圣墓山上隔绝世事地活了这么多年，但并不代表着我对此一无所知。

　　她应该是在，是在撩拨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