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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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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陆危扬，明教夜帝门下，影月弟子。
我们明教的教主叫做陆危楼，我是圣女陆烟儿某次出行时捡到的被遗弃的孤儿。教主说，我既是在圣女出行弘扬教义时被找到的，不妨就叫做陆危扬。
这一上圣墓山，就是十六年。
十六岁就是一名明教弟子应当下山历练的日子。在这天，所有当在这年到了岁数的明教弟子都会齐聚光明顶上，由教主为我们举行成人仪式，然后就各自下山历练。
“师妹，你想去哪里历练啊？”我回过头，是管着我们这一辈的师兄，扎卡。
扎卡师兄是月氏人，小时候全家被沙匪给杀了，于是自己加入了明教。在他十六岁下山历练的时候，他去杀了那伙沙匪，终于给自己的家人报了仇。
其实明教的同门们历练都喜欢去西边或者大漠深处，毕竟很多人的故乡都在那里，而且都是民风纯朴，明教在那里的影响也很深远。相反，中原之地听说都是些阴险之辈，曾经有位去中原历练的师兄为了维护一位吃不上饭的老大爷，愣是被强收租子的那些兵给揍了个半死。
我本来是想去西边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出我的身世，可是扎卡师兄现在来找我……必是有什么安排。
“师妹，嗨，师兄也不是说要怎么着，”扎卡摸了摸自己的头：“就是明教收到了丐帮的一张比武的帖子，师父说让你去见识见识，顺便也就在中原历练了。”
“丐帮的比武帖子？这怎么着也轮不到我吧？”我心下疑惑，往常少林，藏剑，霸刀送来的帖子，可都是教主带的门内最强的师兄师姐们去的。
“丐帮的比武可不是名剑大会之类的啊，那是专门提供给门派新人的比武机会。这回要下山的一共只十五个，就你没定下来到底去哪，师父就让我问问你。如果你去当然是最好。”
我想了想，答应了他。
到底中原比西域繁华太多，门派林立，连教主和师父都无法打败中原的所有英雄，如果去那里历练，必定会比拘于西域长进太多吧。
明教离着丐帮的路途倒是很远，毕竟丐帮在中原的南方，明教在西北，就连那被揍了的师兄也不过是到了长安附近而已。赶了一个月的路，才勉强到了丐帮总舵附近。
不得不说，中原和明教就是不一样。这山清水秀的，哪里像明教所在的沙漠，寸草不生。不过明教也是很美的，大漠的苍茫和天上的银月……我的心里有点酸酸的，到底是背井离乡。
“嘿，那位姑娘！”水上漂过来一条船，上面立了个着了一身粗布劲装的姑娘，喊道。
我看了看四周，除了我之外似乎没有别的姑娘了，可中原里我并无熟识之人，适才应当也无失礼之处，这人叫我，却是为何？
大约她看见了我直直地望着她，从船头跳上了岸来，说道：“你是明教弟子吧？我是负责接应的丐帮弟子，我姓尹。”
“哦，尹，尹姑娘。”中原人的称呼方式我还是有点不习惯，一时不免绕了舌头。
对方一下子就笑了：“我叫尹九。听说你们西域人习惯直接叫名字，今日一见，果不其然。我们且上船去吧，我帮总舵可是以水路相接，上了船我们再去聊天喝酒！”
我跟了尹九跳上船去，看着她进船舱拿出一葫芦酒扔了过来。我信手接住，却发现她扔葫芦的时候带了内力，措手不及之下，我便也将手朝内顺势一带，内力微出，化用了一点借力打力的本事，这才引走了上面的内力。
“哟，好功夫嘛，”尹九从自己腰上解下她自己的葫芦，打开塞子就往嘴里到酒：“我跟师兄弟他们这般斗武惯了，真是不好意思。对了，还没有问你的名字？”
“陆危扬。”我也打开塞子，闻了闻，再喝了一口，酒味清洌带了青竹的香气，和马奶酒的香甜不同，却也十分可口：“好酒！”
“哼哼，这可是我从六伯那里弄来的，当然是好酒，”尹九笑：“原来西域那么荒的地方，也有人懂酒么？”
“西域的马奶酒才是好喝呢，当然葡萄酒也不差，只是我自己酿造的时候总是出这样那样的问题。”这人居然评断起我的家乡来，真是傲慢。
“哟，生气啦？”她凑到我面前来，身上还带着那清新的酒香：“好啦，我道歉，不应该对你的家乡做这样的评断，你可别生气啊？”
“我没有生气，”我看出了她的眼睛里有点奇怪的东西，总觉得她其实是在伤心：“我只是有点不习惯我已经不在明教这个状态。”
“呵，思乡么？”尹九拍了拍我的肩膀：“那这葫芦酒算送你的了。”
“原来你还想过收钱？”我瞪大眼睛，不出意料地看见尹九面上的笑。
“是呀，一葫芦百金，”尹九笑得眯起了眼睛，这时船身突然一晃，原来是已经到岸了。
尹九率先跳下船，伸出手来要拉我。我看了看那双手，和我一样因为长年的练武而带有老茧，心里突然一动。
“嚯，尹九，好久不见，啊？”我抬眼望去，看见了一身黄衣的少女背着一把大剑，腰边还佩了一把细长的剑，步伐稳健地走了过来。
“叶茗霭，原来今年代表藏剑来的是你？”尹九显然熟识那名少女，熟络地打着招呼：“到时候可不要输得掉裤子哦？”
“哼，本小姐上次不过是一时失手，”我看着那叫叶茗霭的少女脸上浮起一层红晕，然后她就看向了我：“这位是？”
“我是明教弟子，陆危扬。”我微微躬了躬身，说道。据说中原人将鞠躬作为一项很重要的礼仪。
“呀，这就是明教的弟子啊，”叶茗霭的眼神很明显地一亮：“来过个手？”
“过什么手？”尹九说：“要打的话等会在轩辕台上随便你怎么打，师叔说了，这次严禁私下里动手。”
“知道，就是因为去年六师兄和唐门那位打起来的事嘛，”叶茗霭无所谓地耸耸肩：“真是想起来就糟心。”
“去年怎么了？”师兄说，凡到一地，别人讨论的你所不知道的内容，一定要了解清楚，它也许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
“哦，就是去年藏剑的代表和唐门的代表私下里约战，差点闹出人命来，唐门的那位代表逃命的时候太慌了，还被摔断了腿……”尹九回过头来看我，说：“然后今年师叔就严令禁止私下里约战。”
“反正比赛是等人齐了就能开打，我刚才过去看了看，现在陆姑娘也来了，就只差天策和唐门的了。”叶茗霭似乎想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笑了起来：“话说今年也真是巧了，除了不收女弟子的少林，哪个门派派的都是女孩子，道初师兄还真是好艳福，万一这次以后他就还俗了，那我们可真就大罪过了。”
“如果这次之后他还坚守佛道，那可就成一代名僧了，”尹九面上的表情有点奇怪，仿佛有点轻蔑又有点嘲笑：“我们还是先去吧，还要给危扬讲解一下比武规则呢。”
居然瞬间就换了一副亲昵的称呼……除了圣女大人，没有人会这么叫我，他们都会叫我师姐师妹，长辈们会直接叫我的名字……现在尹九这么叫，我突然觉得有点开心。
走在丐帮的路上，才发现酒中的青竹气息是从何而来。周围都是一丛丛的翠绿的青竹，还有好些丐帮弟子在路边练习着招式。
这才是真正的山清水秀吧。
“大漠里很荒凉吧？”尹九突然问：“我听去丝路的人说过，那边的风沙很大，月亮却很亮很圆。”
“我可以带你去看，”仿佛被鬼迷了心窍，我脱口而出：“三生树，往生涧，绿洲……都很漂亮。当然，圣墓山上的月亮最好看了，我有次和就却师兄偷偷地跑到光明顶去看了一晚上的月亮，真美啊。”
“是么？”尹九笑：“你们明教允许带外人随便去啊？”
我顿时一愣。的确，教里的师兄师姐们基本上都不带外人回教，我也不知道到底行不行。
“你就说她是丐帮派来玩的，怕什么？”叶茗霭翻了个白眼：“反正到时候会被轰出去的是她又不是你，你管那么多？”
“嘿，叶茗霭，你在这跟我找茬呢？”尹九挑起眉毛，说。
“对啊，我就是在找茬，”叶茗霭直言不讳：“谁叫凌若霆那个死女人还不来？”
尹九冷哼了一声，就拉着我快步往前走：“别理她。”
我不知道为什么，也就跟着她走，听着叶茗霭在后面笑骂着：“尹九你就看不得别人好是吧？！”
“叶茗霭和那个叫凌若霆的……是什么关系？”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尹九。
“凌若霆是天策府这次的代表，天策府虽然是朝廷的军队，不过也算一个江湖流派，”尹九说着，脚步又加快了几分：“叶茗霭和凌若霆是在上次名剑大会的时候认识的，凌若霆早三年就出江湖闯荡了，今年正十九呢——然后叶茗霭就喜欢上了凌若霆，后来就追上了。”
“她们都是女人啊？”我着实感到很惊讶：“不是说中原对于礼仪什么的看得很重么？”
“哈，你知道的还不少嘛，”尹九说：“当时的确是闹出了点事情……不过最后还是解决了。”
我没有追问下去，毕竟实际内容并不如结果重要：“教内每年也有那么些，最开始不懂，后来也就懂了。”
“是吗？”尹九停了下来，认真看着我：“那你呢？”
“啊？”我没想到她会突然来问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我不知道。”
尹九稍微舔了舔嘴唇，想说什么却没有说：“我们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