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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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异变，魔界失联。世界的状况真是一团糟啊。」
十字大陆魔族总部，主室厅前走廊，贝尔芬格如此喃喃自语。
「跟来有甚麽事？」
撒旦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不知何时便跟在自己身后的下属。
「彷彿末日的前夕，主人难道不这麽觉得吗？」
「别拐弯了，有要事的话就直说吧。」撒旦不待他铺陈。
贝尔芬格，撒旦的心腹将领，同时亦是魔军之参谋总长。
若论撒旦周围的下属谁资历最久，则非贝尔芬格莫属了，打从撒旦还尚未为自族之长，两人便已相识结友。
待撒旦有所成就，他便认撒旦为主，当攻略魔界全境时，谨慎善谋而眼光远阔的贝尔芬格，恰好与必须维持勇圌勐与霸道的王者撒旦形成互补，说是最为合适的拍档也不为过。
也因此，一直在注视着撒旦的贝尔芬格，比谁都要清楚他的执着。
「那麽就恕我直言了，我的主人。」贝尔芬格向前跨了一步。「这次远征，是否太急躁了些？」
「呼，怎麽说？」
贝尔芬格长舒了一口气，继续道。
「本次出征原先就非常突然，筹画及各方面的配置或许都无法做到最佳，况且仅仅只是为了那位大人……寻找一个东西，就入驻整个十字大陆终究有些——」
撒旦此次出征的目的，既非简单野心亦非纯粹掠夺，而是为了另一个目的，为了一件事，一名天使而做出的决定。
知道路西菲尔这一存在与撒旦真意的恶魔，虽不过寥寥几名，却几乎都在魔军各领域中坐拥着轴枢般的地位，例诸如专门情报分析的阿斯莫德，以及负责前线带兵的利维坦。
「贝尔芬格啊，你认为一百年的时间是长是短？」
「这个……」
面对自家主人突如其来的提问，贝尔芬格陷入了沉默。
「比起『已经等了一百年，再多等一些时间也没差。』，我却认为是『已经等了一百年，不能再等了。』」撒旦的视线转向远方。「一百年，对我们而言不长不短的时间，对他而言或许尤其微乎其微，但是，折磨已经够多了。就是百年，也足以累积许多事物，改变许多事物。」
当思绪飘回魔界易卜勒斯深处，撒旦无可避免地想起了一个冰雪般的笑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那人的那天。
明曦般的光华，在魔界的夜空熠熠生辉。
那是在黑暗中生活了百年的他，第一次看到光。他就像一个失明的人，有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双眼。
－－一如神的救赎与怜悯。
「真希望你也能看见我所看到的，贝尔芬格。」
撒旦无法想像那份光辉消逝时的模样。
－－因为那一定是，比生离更残忍，比死别更悲伤。
他正眼望向贝尔芬格。
「首先，希望你明白一件事。」
撒旦一下子笑开了。
「纵使被称为王，但是我啊，并非圣人。」他的语气是那样轻快。
「如你所见，一隻恶魔，恶魔而已。」
－－一隻只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行动，只愿追随自己欲圌望的恶魔。
撒旦敞着双臂如是说，像是要拥抱天空与海洋，他张开两支漆黑的骨翼，他的笑容明豔而狂妄。
他说，没错，我只是隻小小的恶魔。
他说，他说，既身为卑贱的恶魔，淼圌小如我，无谓天下间所有，只愿将唯一的信仰捧于掌中。
「这就是我，这便是我，魔王撒旦。」
清亮的笑声响彻了迴廊，响彻了魔族要塞。此刻此地，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位霸道的王者。
「而你，贝尔芬格，不正是明白这一切，才跟随着我的吗？」
当被撒旦如此质问时，贝尔芬格先是顿了顿，便如释重负般地跟着笑了。
「是啊，正是如此。」他眼裡映出撒旦的面容。
「怎麽可能会忘得了。」
为了唯一所求的事物，只知道向前，不知踌躇的背影，他在那一千五百年的征战裡，究竟看过多少次了呢？
－－这正是，这人的魅力所在啊。
贝尔芬格想自己大概早就明白了，他的主人，他的君王，正是这样的一个人。
在战地裡翻滚的时间越长，他越是清楚，一直以来，那人背后的那份强大，既非野心亦非强欲，而是一种极其澄淨的信念，纯粹而无杂质的。
自曾经以来，那人便踩着如此纯粹的步伐迈进，不迟疑，不回首，贝尔芬格看着那样的身影，彷彿自己再也无所畏惧。
至于撒旦的坚持来自甚麽，源于谁，其中因果不知何时起已再不重要，只要能跟随他的脚步，贝尔芬个便知道自己绝不会后悔。
而实际上，魔军裡的其他将帅又何尝不是如此。
不论是在隐密圌洞窟裡有着自己一片天地的阿斯莫德，还是曾为南方联盟盟主的利维坦，原先素不相识的大家，由于为他所吸引，以他为滥觞，纷纷齐聚一堂，逐日追风，驰骋天地。
他们一同度过了漫漫长征旅岁月，深植于心的对撒旦的一份忠诚，早非三言两语可轻易撼动。
有关路西菲尔的事，大家心裡都明白，最多私底下作为茶馀讨论几句，而当真正需要行动时，他们的无悔已是不必言喻。
－－可笑如我，对于清楚明瞭的事，如今竟产生一时迷惑。
贝尔芬格在心底自嘲着。
「身为您的参谋总长，真是失职了啊。」他清了清喉咙。「虽然是任命仪式后就已结束的事，不过请让我再说一遍吧，顺便代其他人一起。」
这时贝尔芬格将背后披风凛然一振，竟当场单膝着地跪下，以隆重的声音朗语。
－－我等，贝尔芬格．诺特曼，及诸位魔军将领，誓将永生追随我等君主－－撒旦．萨迈尔。
－－誓将斩除迷网，偋弃犹豫，以自身血液灌溉我主土地，以自身骨肉筑我主的城池，至死方休。
他令人肃然起敬的誓语在空气中流凝，迴盪着彷彿整支魔军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