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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我在苍暮宫的第一天,只能用凄凄惨惨来形容,连番惊吓不说,回到房间里还要对着两个闷葫芦,我很郁闷。
      我跟苍暮说,一定要有丫鬟的话,就给我换个伶俐点的。
      我觉得苍暮比较恪守食不言寝不语之类的教条,他慢悠悠吃完了饭,才接着我的话道:“怎么,她们伺候的不尽心?”
      我听他语气不大好,担心那俩小丫头受责备,连忙点头:“尽心,尽心。我指的伶俐,是那种……”我想了半天,觉得没办法表达:“我说,我怎么觉得你们苍暮宫里的人好像都不爱说话,也不会笑!”
      “做事又不用嘴巴。”苍暮开始给我盛汤:“至于笑,岚儿,能进苍暮宫的人,都是苦命人,他们早都不会笑了。”
      我咬着汤匙,皱眉:“再怎么命苦,也不能不会笑啊?有七情六欲才叫人。”
      “嗯,你说的对。”苍暮点头表示赞许,然后冲我笑笑:“我会笑。”
      ……幼稚不幼稚。这不等于在说他那些属下都不是人啊?真坏。
      我这么想着,瞟瞟他。
      “谢谢夸奖。”
      “啊?”我一口汤卡在嗓子眼差点呛出来:“什么谢谢夸奖,我想说你真坏。”
      “我知道。”苍暮还是笑着,替我擦擦嘴角残羹:“你的眼神把你卖了。”
      “哼。”我决定专心吃饭,不理他。
      说实话,苍暮宫里简直太无聊了,最初的新鲜感退却,我觉得这地方除了冷清还是冷清,难道这里一直都是这样的?苍暮在这里长大,居然只是有一点点变态而不是发疯,我由衷的佩服起他来。
      佩服完之后,我决定要全面了解一下他,反正闲着没事,挖挖他的八卦也好嘛,再说除了他,苍暮宫里其他人我也说不上话。
      于是,在这个月黑风高的杀人放火天,我拎抱着几坛酒,敲开他房门。
      我要他陪我玩游戏,就是一个人问问题,另一个人答,答的那个只能给肯定的答案,不然就喝酒,反之,他要是给出了肯定答案,问问题的人就要喝一口酒,这是洛城酒肆里常玩的用来拼酒的游戏,双方都会想尽办法刁难,比如,问你是不是小狗?答是,问问题的那个就要喝,答不是或者不回答,被提问的就要喝酒。
      苍暮同意了。
      我欣喜若狂,一撸衣袖盘腿坐在地上:“来来来,我先问!”
      苍暮有些哭笑不得:“你就不能好好坐在椅子上吗?”说是说,他还是跟着我一起在地上坐了。
      我问:“你真的杀了你师父?”
      “是。”
      我喝酒。
      苍暮问:“岚儿,你脑子是不是不好使?”
      “……”我喝酒。
      “你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杀人不眨眼?”
      “是。你不见过吗?”
      我喝酒。
      “你觉得苍暮宫好玩吗”
      我喝酒。
      “从小到大,你就没遇见过敌手?”
      “遇见过。我师父。”
      失策啊失策,我应该问他十五岁以后的!我抱起酒坛喝了一口。
      ……
      “不玩了不玩了!”我揪着衣领满地打滚:“都是我在喝!你都没有喝过!”
      苍暮把我拽起来,扳着我的肩膀:“岚儿,你喝醉了。”
      “没有!”我晃晃晕到不行的脑袋:“你才醉了,我……我没醉!”
      苍暮伸出手掌:“这是几?”
      我凑过去仔细数了数:“哎,你别动,我看不清了。一……二……三……六!这是六!”
      苍暮收回手。“嗯,这是六。”
      我不依不饶的扑过去晃他肩膀:“你赖皮你赖皮!全是我喝了!你都没喝过!”
      “玩法是你定的,怎么成我赖皮了?”苍暮拎过旁边一坛还没开封的酒,冲我晃了晃:“这样吧,岚儿,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说是,我就把这坛酒都喝光。”
      我盯着酒坛看半天:“嘿嘿嘿……一言、一言为定,你不许骗我,我说是,你就喝光!”
      “好。”苍暮看着我的眼睛:“你喜欢我。”
      “是啊,我喜欢你。”我想都没想顺着他的话一说。“快点快点,你喝酒!一整坛!”
      苍暮一笑,用牙齿叼起酒的封布往旁边一吐,饮尽。
      我看着他喉结一动一动的,突然想明白过来:“不对!你……你欺负我!”我使劲儿拍拍已经混混沌沌的头,重复:“你欺负我!你骗我说喜欢你!”
      苍暮喝完了酒,把酒坛往旁边一放,笑的有些欠揍:“我可没逼你说。”
      他的唇沾了酒水,在灯影里泛着莹润的光,我觉得很诱人,上去就咬了一口。我感到他的身体一瞬间紧绷起来,他用双手放在身后撑着地面,瞳孔还微微有些放大。
      咦,我居然能在苍暮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啊?我很满意,又使劲儿咬了一下才松开:“谁叫你口头占我便宜。唔……嘿嘿……扯平……”我觉得很晕、很想睡,一低头就栽了过去。
      “好难受——”我赌气似的一踢被子,抱着枕头翻个身,天光大亮,看日头应该已经到晌午了。
      喝醉的感觉真不爽啊……不是我找苍暮喝酒的吗……怎么我自己醉成这样……等等!苍暮?
      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头部又是一阵疼痛欲裂,我按着额头,努力回想昨晚的事情——我找苍暮玩游戏,然后喝着喝着,我醉了……醉了之后呢?
      我心里一激灵。
      我知道自己酒品不好,有一次在洛城的曲乐坊醉酒,追着一个俏公子满地乱窜,非要让人家跟我成亲,夙痕就因为这事儿笑话了我好几年。昨晚我对着的可是苍暮啊……比俏公子何止俊了百倍,我不会酒后乱性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吧?那我不是形象全毁,继“脑子不大好使”之后再给他留个女色魔的印象?
      我捂着脸纠结很久,决定找他问清楚。
      下了地我才发现,这不是我的房间。
      卧房的门一开,我明白了——我还在苍暮的住处。
      惨了惨了,看来昨晚真是醉的不省人事。
      我抓着头发,对着空旷的大厅,小声叫:“苍暮?你在不在啊?”
      “嗯。醒了?”
      我转头,看见从偏厅里走出来的苍暮。
      “我叫人伺候你洗漱吧。”
      “不不不,先别。”我冲上去一把拽住他胳膊:“那个……那个……我有问题要问你!”
      “嗯?”
      我咬咬唇,万般艰难的开口:“我昨晚喝醉了,要是,要是我不小心调戏了你,你千万别放在心上,我不是故意的……哎,我到底有没有调戏你?”
      苍暮盯着我看了一会,唇边溢出笑意,是那种怎么压都压不住的笑,他说:“你们先退下吧。”
      呃?
      我不明所以,接着就见偏厅里有几个人鱼贯而出,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那些人里我只认识两个,一个是那天在崖下跟我说话的年轻男人,苍暮宫左护法凡亦,另一个就是那个看起来对我不怎么友好的红衣女子,苍暮宫右护法左棠。
      凡亦若有所思的看我一眼,左棠还是那种充满敌意的眼神。
      所以,苍暮和那些人在偏厅议事,那么我刚刚说的话岂不是……
      “怎么办怎么办!被他们听见了?!你怎么不告诉我这里还有别人啊!”
      苍暮好整以暇的在椅子上坐了,毫不留情的说:“岚儿,别拧了,你再拧地上也没有缝能让你钻进去。”
      “……”我把嘴撇成八字形,戳着手指问他:“那到底有没有调戏你?”
      苍暮挑眉:“你敢?”
      ……对啊,虽说酒壮色胆,哦不,是酒壮怂人胆,可是对方是苍暮,估计我还没凑过去就会被他拍死。调戏他?做梦呢我。
      再看看他俊逸出尘的面容,我竟油然而生出一种名为可惜的小情绪。
      我闷闷的“哦”了一声,苍暮又笑了:“怎么,你看起来很失望?”
      我觉得没必要跟他探讨这个问题,哼唧一下说:“我回自己房间了。”
      “你先别走,”苍暮叫住我,“我也有事要问你。”
      “啊?”
      苍暮顿了顿,似乎在考虑怎样措辞。“叶前辈若是出了事,你会伤心吗?”
      “废话啊!”我心里“咯噔”一下,神经紧张起来:“你什么意思?我大伯他出什么事了?”
      苍暮又抬手揉揉我发顶,好像在安抚:“岚儿,你冷静点听我说,叶前辈和夙痕前日到达塞北大漠,苍暮宫就再也打探不到他们消息了。大漠深处有座孤月城,鬼门宗的所在,三十余年前,前任宗主曾大举入侵中原武林,受到重创后退回孤月城,眼下又不安分起来。叶前辈本是为寻找解药,没想到一路摸着线索找去了塞北。”
      苍暮停住不说了,但是意思再明白不过。
      孤月城。天下之大,总有苍暮宫的触手触摸不到的地方,那大伯和痕儿,岂不是身处险境。
      我心里慌乱,死死攥住他的手腕:“求你,带我去,我不能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他们……他们是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了……”
      苍暮反握住我的手,凝眉看了我半响,还是点点头。
      苍暮宫上下都在为这次出行做准备,宫里面能主事都要跟着我们走,因此要安排的事宜很多。
      我坐在自己的寝榻上,抱膝发呆,一时想起大伯和痕儿,又是一阵心慌。
      有竹叶笛的声音在传响,哀婉凄凉。我打开房门,看见远处最高的那片屋顶上,苍暮卓然独立,风灌满他漆黑的衣袍,像汪洋里一片孤单的帆。
      我跃过去。
      竹音忽然就停了,苍暮手一松,竹叶在我面前飘过,消失在风里。
      “我……”我有些语诘,我很清楚我让他做了怎样的一件事。
      江湖有江湖的规则,纷争也罢、平静也罢,都是它在按自己的规则运行,而苍暮宫从来都冷眼相看世事沧桑,历来不理会江湖事。即便整个武林都乱了,苍暮宫都能独善其身,因为从来不会有人敢主动惹上苍暮宫。
      青瓦在我们脚下厚重的沉默,我想起他昨天答应我之后,去历代宫主的灵台前跪了一天一夜。
      这一脚踏出去,就是江湖,时逢祸乱的江湖。
      “其实……你放我一个人走就可以了……”
      “我们先要去长安。”苍暮打断我,说:“各门各派都去那里汇集,商讨如何对付鬼门宗,叶前辈那边我会继续打探着,长安城里一定有更多的消息。”
      我想起在来苍暮宫的路上,客栈里那两人提到的武林大会,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他们还没开完?可真是麻烦。
      我把四爪留在了苍暮宫,托人好好照顾。
      像来时一样,下悬崖的时候也是苍暮带着我下去的,在宫里住着时我没觉出苍暮宫有很多人,可这随行的人马的确声势浩大。大概觉得我很没用,苍暮专门给我准备了马车,其他人则都是骑马。
      对于长安这座繁华的城,我只在书里见到过对它的描述——三十六条花柳巷,七十二座管弦楼,满城富贵,盛世荣华。
      长安城南最大的一座宅邸,是苍暮宫名下的产业,我们在那里安顿下来,对面紧挨着的据说是武林盟主的府院,我还在琢磨苍暮什么时候去拜访那些所谓的武林人士,那些所谓的武林人士就已经纷纷递上名帖,求见苍暮了。
      难道是知道这个大魔头来了,大家为保险起见先来探探门路?
      我跟着苍暮进到前厅,里面乌泱泱或坐或站挤满了人,见苍暮进来,居然纷纷跪下了:“拜见尊主。”
      我心下惊奇,他们怎么也叫他尊主?这时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大辈分很高的白发老头从首位上站起来,他没有下跪,却也抱拳行了个礼:“不知尊主大驾莅临,老朽未及出城相迎,还望尊主莫怪。”
      苍暮微一点头:“陆盟主言重。”
      我凌乱了。那些空穴来风的江湖轶闻果然不怎么可信啊,这架势,苍暮明明是江湖上默认的最高统治者,人人称他尊主,敬畏非常,哪里会是谈之色变的魔头?
      我默默的垂首在他身后站了,听他们开始谈论跟鬼门宗有关的事情。武林大会定于三日后陆盟主的宅子里举行,他们原本要重新推举一位年强有为的人担任新一任盟主,号令群雄,趁鬼门宗还没有所动作时先发制人,防止中原武林再遭浩劫,不过现在苍暮肯出手,这武林大会倒是没有什么必要了,只待各门各派人一到齐,就由苍暮带领杀去漠北。
      我暗自观察苍暮神情,发现他对着这帮人一直都是面无表情,我想他大概对这项提议十分不感兴趣,却不得不同他们敷衍着。
      我看够苍暮,又去看他下面坐着的各派掌门,看着看着,就看见一个熟人——华山掌门姜鸿飞。其实不能算熟人吧,我只在十五岁那年见过他,同他说过几句话,他来了,徐挽月和楚航来没来呢?我正想着,就见他同样看见了我,四目相接,他冲我一笑,我颔首微微行了个礼。
      他们大概谈了一个时辰,那些人临走的时候我追出去:“姜叔叔!”
      姜鸿飞停下来等着我走近:“水丫头,一别两年,没想到在尊主身边见着你了。”
      我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问:“姜叔叔,挽月和楚航,他们眼下在长安吗?好久不见,怪想念的。”
      姜鸿飞点点头:“华山派落脚在忘归客栈,今天天色已晚,你们明天再见面吧。”
      得知可以见到挽月,我连日来阴郁的心情稍稍明朗了些,回到前厅,苍暮还没离开。
      “华山派的,你认识?”
      “认识啊。”我大概给他讲了下我跟挽月和楚航的事情,他听完点点头:“也好,见见老朋友,散散心。”
      那晚我睡得格外好,第二天一早我就收拾妥当去忘归客栈,客栈大堂有三三两两的人在吃早饭,我环视一圈,找到店里的伙计问:“华山派是不是……”
      “小岚!”
      我话没说完,就听见一个惊喜的声音,回身就被挽月大力扑抱住:“小岚,你想死我了!昨天听师父说你要来,我激动地一晚没睡着觉!”
      我也欣喜异常,刚要表达我的激动之情,上面飘来男子懒懒的声音。楚航坐在二楼围栏上,打个呵欠:“我说,你们俩恶不恶心。”
      我跟挽月一起冲他挥拳头:“楚航,快下来!”
      他撇撇嘴,直接往下一跳,眨眼就落在我们面前。
      我们三个絮絮叨叨说了很久的话,讲分开的这两年的经历,我说到我去苍暮宫的时候,挽月好奇的睁大了眼睛:“你见过苍暮?还去过苍暮宫?”
      “我现在还跟他在一起呢。”
      “苍暮长什么样子啊?”
      我想了想,说:“嗯……我描述不出来,反正挺好看的吧。”
      “叶水岚,我觉得在你眼里,男人一般没有不好看的。”楚航咬着包子,对我挤眉弄眼的:“花痴——”
      我站起来探着身子去打他,我们闹得正欢,外面吵吵嚷嚷进来一群人。
      挽月一把把我按在椅子上,示意我安静。“嵩山和崆峒的人,来这做什么?”
      楚航不以为意的哼道:“他们两派明争暗斗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消停两天,看样子又打起来了呗。”
      这时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把剑往桌子上一放,粗声大气道:“这里是华山派的地方,你们也别说我们人多欺负人少,不然咱就叫姜掌门来评评理,本来说好在武林大会期间咱们两派先不提往日恩怨,与其他几大门派一起共抗外敌,怎么,今天你崆峒的小师妹又伤了我嵩山弟子,这帐不算清楚我们嵩山绝不善罢甘休!”
      他一说完,跟他一伙的都附和着嚷到:“对!绝不善罢甘休!”
      我瞧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扯扯挽月:“我们还是上楼吧,看起来要打架。”
      挽月叹口气:“哎,中原武林内部矛盾不断,就这一盘散沙的样子,还想合力清理鬼门宗呢?”
      楚航“噗”的一笑:“师姐,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忧国忧民了?”
      我不想研究挽月什么时候学会的忧国忧民,拉着她往楼上走,刚踩过两级台阶,不经意的一瞄,瞥见门口闪进来的那个人,立马迈不动步子了。
      青衫磊落。
      我脑子里霎时就浮现出这个词。
      小时候梦想过无数遍的穿青衫、执长剑的磊落侠客。
      客观讲,那人样貌并不是十分出众,算的上中等偏上,但是眉宇间英气勃勃,举止里透着股正义凌然的劲儿。
      只见他一抱拳,朗声道:“刘师兄,请听小弟一言,嵩山和崆峒的恩怨由来已久,非三言两语所能说清,华山派在此落脚,诸位便是要争,这里也不是地方,不如同小弟回陆府,由家父出面,从长计议,毕竟眼前对付鬼门宗才是第一要紧事。”
      真是太有英雄气概了!
      我忍不住感叹,小声去问挽月:“你认不认得那个青衫侠客是谁啊?”
      楚航不屑的冲我撇撇嘴,挽月则很认真的给我解答道:“要是我没认错的话,那人叫陆遥,武林盟主的嫡孙,江湖后起之秀里面的佼佼者,此前一直行走江湖行踪不定,这次武林大会拖到现在都没开,据说就是在等他回来,原本苍暮不出面的话,新一任盟主该是他的。”
      哇,果然是少年意气,年轻有为啊!我同挽月小声咬着耳朵对那陆遥品头论足,那边崆峒和嵩山显然没谈拢,很快剑拔弩张。
      底下闹得动静大,连姜叔叔都被惊动下来,嵩山和崆峒在华山的地盘动了武,华山掌门两方周旋,气氛骤然变得很诡异。
      门派之争啊……我心想。
      正等着看这出闹剧怎么收场,苍暮突然来了。
      同夜色一样的黑衣给他周身都笼了一层冷意,气势迫人;凌厉的眉目,绝美的面容,顷刻间就压过满堂兵戈寒光,震慑人心。
      原来男子绝色,亦可倾国。我对着他这么久,现下还是禁不住看呆了。
      大堂里静了片刻,接着刚刚还针锋相对的一群人全部老老实实跪下去行礼:“拜见尊主。”
      挽月和楚航见自己师父都跪了,一下子回过神来,跟着拜倒下去,我左瞅瞅又看看,发现就我一个鹤立鸡群,一着慌,膝盖不由自主的弯了下去。
      苍暮淡漠的“嗯”额一声,示意大家都起来,然后远远的对着我一指:“我要她。”
      语意不明,大家一时没反应过来。
      苍暮皱了皱眉,不耐烦的冲我说:“你还不快过来?待会这边打起来,凭你,稀里糊涂就被人误杀了。”
      “你才稀里糊涂就被人误杀!”我炸毛:“不会打,我还不会跑啊?”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是排了暗卫跟着我?
      当然,最后那句话我没说出来。
      苍暮显然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我斗嘴的兴趣,更没有处理嵩山和崆峒之间纠纷的兴趣,他就那么站在那,等着我。
      我被他盯得有些心虚,只好和挽月他们道了别,约好让她明天去府上找我,才慢吞吞挪去他身边。
      经过陆遥的时候,我又忍不住悄悄瞧了他一眼,只见他略微低着头,收敛眉目,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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