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你也是喜欢过我的，是吗？》无心插柳

2、第 2 章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啊？”英问我。

　　“人家分手了嘛，还不行郁闷郁闷。”

　　“神经病。”

　　我翻个身，继续捧着我的小说，心里想着过去的种种。

　　我是一个很喜欢给自己定位的人，喜欢研究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地位和别人在自己心里的地位，可是关于宇，我总是定位的很艰难。是的，我们是公开的恋人，但我们之间，或者亲人更合适一点。在外人看来，我开朗乐观，热心肠，事实上我情感冷淡，少有依靠谁的想法，也不习惯和人没有遮掩的距离，太多事情，能独自成行的，决不会去找他。而他，虽然在别人看来干净清朗，不喜欢与人有太多的纠葛，事实上却极喜欢在情感上有个依靠。因此，两个人在一起，是他找我比较多。

　　我总喜欢用夸张加发嗲的口气说，“人家老公找，人家出去了。”其实，我是欣喜着他的依靠的。

　　冬天的时候，我的左手在他口袋。他的右手在我肩头。

　　夏天的时候，我们手牵手。

　　我们第一次牵手，是在一起之后很久，过马路，他拽住我，然后一辆车从我眼前呼啸而过，还有司机的一声“找死啊”。从此我们的手，握在一起，三年。然后，分开。

　　听我这么一说，仿佛我和宇之间平淡到了极点。其实我们两个性格都算开朗，在一起玩闹互损，偶尔我也向他撒娇耍赖，他也像个小孩一样提出无厘头的要求。然后我们都会尽力满足对方。是的，我们之间，感情很深。两个人在一起很久很久，而不心生厌烦，我想，不能说我们之间没有爱吧。

　　高考的时候，我们报了同一个学校，他学了英语，我学了法律。然后我们见了家长。我的父母对他欣赏有加，他的父母对我疼爱非常。

　　“你怎么不说话啊。”文文。

　　“……看小说呢。”我无力辩白我和宇分手这个事实，只好随便说个理由。

　　究竟是我们的爱走到了尽头，还是我们从来没有爱过？我开始疑惑。却没有答案。

　　宇不是浪漫的人，我也不是爱浪漫的人。我们曾经在一起嘲笑过那些所谓的浪漫的本质上的无聊。在一起三年多，他只说过一次爱我。他在我面前，发短信给我。“老婆，在一起这么久，没说过爱你。我们似乎从一开始的玩笑，到现在终于弄假成真了。老婆，我知道，你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我知道你不习惯和人过于接近。我知道你不喜欢口味清淡的菜却喜欢平淡幸福的人生。老婆，相信我，我会是你永久的现实和希望。我爱你，所以我愿意为你而努力。”我看着那条短信，眼睛湿润。而我，会在他生日的时候，等到12点，发条短信祝福他，结尾是“爱你的我。”

　　那条短信，在我手机里保存了很久，很久。直到，那个手机丢掉。然后，三个月后，也就是昨天，宇说分手。

　　宇说，我们分手吧。我说，好。然后转身准备离开。因为我们早就说过，不管有多生气，都不能拿分手两个字说事，一旦说出这两个字，代表的是无可挽回。而听到这两个字的人，不许纠缠。只是，那个时候，我们谁都没想过真的会有这么一天。

　　宇站在我面前，依旧高大，问，“你不想听理由吗？”

　　“不想。因为不管什么理由，都只有一句，你不是我的了。”我用平静的声音，内心翻滚。

　　“有个女生追我，我不够喜欢她，但是，她离不开我，离开我，她会受不了的。”还是我喜欢的那个好听的声音。

　　“嗯，好好照顾她吧，我回寝室了。”我无意多说。

　　“真的，我知道分手以后你会难过，但不会很久，然后你会过的很好；但她不行。”

　　“嗯，知道了。你也好好的吧，我回去了。”我急于逃离。

　　“你怎么不说话啊？”这是那个说过爱我的人。

　　“你想让我说什么？”我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他。

　　他微愣，看着我，不知所措，表情和那年听说同意赌注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

　　宇，你知道吗，我的心也会痛，我也一样需要有个人做我的依靠，不过，也许，真的没有她来的强烈吧，是因为我一直以为，你永远会在。从我们牵手的那一刻起，我一直如此以为。这些年，多大的委屈都在你的歌声里离开，多烦躁的情绪都在你的手里化解，多气愤的事情都在你的眉目里消失。而你，怎么会以为，你离开我无所谓呢？而你，既然如此以为，我现在还要说什么呢？你还想让我说什么呢？

　　“啊，我想起来，我还该说句祝福的。”我的手无意识的替他拿开衣服上的一片树叶，停顿，放下，无力。“祝你俩幸福啊。嗯，甜甜蜜蜜，白头到老吧。”

　　“欣，你，你没事吧？”担心的声音，不是第一次听见，以往的暖意换成了如今的寒意。

　　“没事，我回寝室了。”我似乎只会说这样一句话了。

　　“我送你。”呵呵，宇，什么时候送我回寝室几个字，竟然说出来如此艰难？还是我一直都没发觉？

　　“不用了，你去找她吧。很近，我自己回去了。”离开，不回头。不能回头。不能。

　　宇走在我身边，这条回寝室的路，从未如此漫长，和静寂。

　　熄灯了。手机短信响起。是宇的。他在和我说对不起。我看，然后删除，关机，没有回复。这是三年多，我第一次睡觉的时候关机，因为已经没有需要我的人。既然已经做了决定，这句是他该说的。我不必对他说没关系，也不必说我不在意。因为，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

　　寝室姐姐们在谈论文院的帅哥，我插嘴，“给我介绍一个呗？”

　　“你家宇那么帅，你还想不守妇道？女人啊女人，你的名字叫贪婪。”老大，夸张的口气。

　　“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我们没有关系。”我有些失控。

　　“哟，你俩也会吵架？稀奇，稀奇，真稀奇。”文文

　　“不是吵架，是分手。他另寻新欢了。我现在身份是单身，我现在享有追求与被追求的权利了。再也没有遵守妇道的义务啦。中国人民翻身得解放了。”我听着自己近乎欢喜的声音。

　　“哎哎哎，差不多的了，你还越说越来劲了。我跟你说，宇那么好的男人不多了，也就是你那时候傻人有傻福，这样的，到了大学，哪轮到你啊，何况他是英语系的，天，那么多美女，亏他不动心。”英。

　　“他动心了。”我笑着，“求求你们，相信我吧，我像是拿这种事开玩笑乱说的人嘛？”

　　集体沉默。异口同声：“你没事吧？”

　　没有，我还好好的，除了心有点痛，眼睛有点酸，思维有些麻木，但我还会笑，还会开玩笑，还会拿自己打趣。

　　“没事啊，呵呵，你们没看见啊，哦，对了，熄灯了，是看不见了。哼，他不要我我就非要他啊？明天我就找个大款嫁了去。放心吧，我哪是那种离开男人就活不了的人啊。我还跟他说祝福了呢。不说了，我睡了啊。困。明天早上还有课呢。”

　　11点半，我听见她们低声讨论别的问题。12点，我听见她们呼喊我的名字。没有回答。然后她们充分表达了对这件事情的不可置信。对我的关心。1点，我听见她们睡着的均匀的呼吸声。

　　三天后，我去见了宇的她，是我要求的。我自我介绍说是宇的高中同学，看着他们的惊诧我浅笑。难道不是吗？如果，我不再是他的女朋友，那么我只是同学，只是同学。

　　我在那个女子的眼里看见了依恋和爱慕，在那个女子的身上看见了温柔体贴和小鸟依人，在那个女子的服饰里看见了楚楚动人。

　　我在宇的眼里看见了紧张和尴尬，在宇的身上看见了无微不至和小心翼翼，在我熟悉的声音里听见了不熟悉的疏离和不熟悉的嘘寒问暖。前者对我，后者对她。

　　吃完饭回来，我买了一张新的手机卡，用旧卡发了一条短信给宇：“那时候，你也是喜欢过我的，对吗？”然后卸卡，扔掉，换卡。

　　这个答案，我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