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墨相濡》漉笠

4、旁观者清

　　最后一句话像是一个深水炸弹，把吴曼琳和柳晓利都给炸蒙了，愣了好一会吴曼琳才暴起吼了一句：“这个王八蛋怎么他妈还有脸回来！他难道还嫌毀你毁得不够么！！
　　一时整个餐厅里的目光都聚集到她的身上，柳晓利拉住她使了个眼神让她冷静点。事情发生的时候她还在老家的中学，不认识她俩，甚至不知道自己会来到这个城市。
　　后来有一次吴曼琳失言提起，虽然仅仅只言片语带过，她却还是能想象到那对于当时的夏晗雅的打击和伤害，都是毁灭性的的。
　　吴曼琳虽然强行的压制了一些怒气重新坐下，但嘴里还是止不住的在低声咒骂着。
　　柳晓利看向夏晗雅，她还是一脸的淡然，眼神却散得像被碎了一地的玻璃，没有一丝神采。默默的握紧她的手，冰冷的像是寒冬屋檐下的凝结的冰凌。
　　感觉到她手心传递而来的温暖，夏晗雅回神朝她笑笑，然后喊来服务员买单。
　　出了餐厅吴曼琳还是觉得心情郁闷的要死，也不管是站在大街上就仰头大叫：“啊！！！！！！憋死姐了！！！”路人纷纷扭头看着她们，然后窃窃私语叹息说：“这么漂亮的姑娘居然脑子不好，太可惜了。”
　　不巧给吴曼琳听见，她像只母豹子一样大吼：“你他妈说谁脑子不好。”
　　柳晓利和夏晗雅一见怕闹出事端，忙拉住她然后给人赔不是。
　　“曼琳你不用这样，他只是回来了而已，我没事的。”夏晗雅轻声安慰着，鼻子却跟着发酸，她知道吴曼琳恨郑墨到骨子里了。
　　吴曼琳看她的样子更是心疼，心里的狂躁一点也没少，一把搂过俩人：“啊！！就是不爽！晓利，我知道你也还在因为庄浒那混蛋到现在也没缓回来，咱们三个到迷迪喝酒去，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们开好总统套房等着。去他妈的男人！都滚蛋！去死！！”
　　柳晓利本想拒绝，但听见吴曼琳说到那人的名字，没再出声，任由她打电话。夏晗雅也没有推脱，跟柳晓利说了一声，然后去停车场开车。
　　等夏晗雅把车开到路边，吴曼琳已经挂了电话。
　　她交际广人脉也多，想追她的男人更是数不胜数，所以不管在哪，再怎么高峰的时间她要房间也能一个电话搞定，她上了车还不忘说：“一会不许说要开车不喝酒，都喝多了就睡醒再回家，反正明天周末。”
　　迷迪坐落在桐城最繁华昂贵的地段，门口和地下停车场全是好车。
　　迎宾小姐旗袍皮草，高挑靓丽，莺声燕语言笑晏晏“欢迎光临”，满目都是隐约的诱惑的肉色风情。
　　夏晗雅三人跟着清秀招待生，乘电梯一直到顶楼。雍容华贵、大气而精致欧式宫廷风格走廊狭长悠远，灯火柔和通明，令人的心也飘忽怅然，走到尽头，推开门。
　　足足能容得下五十人的房间，还有专供休息的卧室，华丽璀璨的水晶灯，墙上价值不菲的壁画和墙角的仅仅用来装饰的艺术珍品，随处可见的奢靡。
　　夏晗雅踱步到偌大的露台，整个桐城尽收眼底，夜色迷魅，苍茫而灯火辉煌。
　　远处高架路上的路灯和市中心拥堵着的汽车，像一群群出游的孩子，正排着整整齐齐的队伍穿越大桥，它们穿着五彩的霞衣，放射出淡淡的光芒。各色闪亮的霓虹灯整个城市流光溢彩、神采飞扬。那些高档酒店灯火通明，里面一定也有人在推杯换盏，意在不醉不休。那些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变成了巨大的显示屏，切换着不同的广告画面与标语。
　　抬头遥望,夜空深邃依旧,并非纯黑色,倒是黑中透出一片无垠的深蓝,一直伸向远处,远处......
　　回到房间，吴曼琳和柳晓利已经坐在沙发，举着高脚杯对饮，夏晗雅也坐下举杯一块儿喝。
　　刚开始三个人都还挺优雅的，两瓶红酒下肚，夏晗雅和柳晓利都觉得有些头晕了，吴曼琳却还嫌不过瘾，开起劲爆的音乐叫人开了瓶人头马干邑。夏晗雅看她铁了心要不醉不归，捂着耳朵出了门给母亲打电话说吴曼琳喝多了要照顾她，晚上就不回去了。
　　自从夏晗雅毕业工作后，夏雨就不再怎么过问她的事情，有时见她很长时间窝在家还会让她多出去见见朋友，现在听她这么说也只是稍微叮嘱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夏晗雅挂了电话刚准备回房间，却恍惚間听见有人说了句：“郑墨你怎么出来了，进来咱哥俩接着喝。”
　　回头看走廊除了几个服务员再没有其他人，而这层除了这个房间，只有另一头的另一间总统套房。
　　“怎么可能这么巧，想多了吧！”夏晗雅无奈的摇头，自言自语说着转身。
　　再回到房间吴曼琳时已经像个疯子一样在上蹿下跳得蹦跶，见她进来喊她：“快过来一块儿跳舞！”
　　夏晗雅猛然失笑，她这样哪叫跳舞呢，跳大神还更像。
　　笑归笑，这边还是被吴曼琳一把拖过去拉着一起疯，最后实在顶不住睁开逃回沙发，却发现柳晓利端着酒杯喃喃自语。
　　凑近一听，一会在说：“庄浒你别走，别走…….”一会又是：“庄浒你这个人渣，给我滚…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说了一会侧头见夏晗雅看着她，又举着杯子喊“干杯！干杯！”
　　夏晗雅陪着她喝了一杯，眼眶变得潮湿。
　　相比吴曼琳的多情和夏晗雅的自我封闭，柳晓利算是三个人中感情生活最正常的人。
　　庄浒是高一级的学长，追了她将近两年，柳晓利升大三他毕业前两人确定恋爱关系。庄浒的性格和柳晓利一样有些内敛甚至木讷，不擅长表达却总是默默的在她的背后帮她处理好各种事情，偷偷攒钱给她各种买爱吃的和想要的东西。
　　不管是在柳晓利自己，还是在夏晗雅和吴曼丽看来，都觉得庄浒或许永远学不会如何给柳晓利浪漫和惊喜，但却能给她最温暖真实的幸福。
　　可就是这样一个让她们都觉得绝对靠谱的男人，在半年前向与他恋爱六年年同居两年的柳晓利提出分手，并火速和一个富二代订了婚。
　　柳晓利当时没有任何激烈的反应，只是让他把他的东西收拾干净，一点痕迹都不要留下。然后该工作工作，该吃饭吃饭，她们约她去玩去干什么她都是欣然前往，好像只不过是丢了一件衣服，而不是一段付出七年青春的感情。
　　可她越是这样夏晗雅却越能感受到她内心的煎熬，她会在点菜的时候自然的提到这个是庄浒爱吃的，然后想起来眼眸低垂；会在路过婚纱店时，眼底闪过一瞬间的失落神伤；会在逛名牌店遇上势利眼的售货员，“啪”的一声用力把卡拍到柜台前说：“我不是没钱，只是不像你狗眼看人低！”
　　她越是装作不在意，却越让人察觉到她的在意。
　　“醉了也好。”夏晗雅说着将两人的杯子填满，高呼“干杯！！！”
　　三个女人最后的战绩是两瓶红酒，一瓶人头马干邑，一瓶尊尼威士忌，一起发够酒疯后，睡得人事不醒。
　　走廊另一头的房间则是热闹非凡，郑墨抽着烟看着一堆男男女女端着酒杯谈过笑风声，也有“一见钟情”后迫不及待拥吻在一起，最后等不及冲进套间解决的。
　　他身侧两边也坐着两个容貌姣好身材火辣的妙龄女子，俩人的手不安分的在他坚实的胸膛游走，郑墨没有任何反应却也任由她们去，另一端有人见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是和郑墨大小关系最近的发小裘罡，是郑墨出国后唯一一直保持联系的人，也是迷迪的少东，桐城□□风头正劲的新一代人物。
　　“郑墨，是不是这两个妞不合胃口？哥们再让他们叫一拨来你自个随便挑，挑到你喜欢的为止。”裘罡看他对身边两个女子仿佛视若无物便问，那两个女子一听贴着郑墨的胸膛委屈的呢喃。
　　郑墨摆手说不用，连着身边的两个也让她们到别处去。
　　裘罡见他实在没兴致，于是自己举杯跟他碰了碰，喝了一口后问：“对了，还没问你怎么这么突然就回来了。”
　　“公事，最近不是有个国际游戏展在桐城举办吗？合伙人对国内市场有兴趣，就让我回来看看。”郑墨在国外大学没毕业时，就跟人合伙开了家游戏软件开发公司，现在在那边业内的名声也不小。
　　裘罡半信半疑地微眯着眼，吐出口烟圈。也没提半个月前泡妞吃饭时凑巧碰见夏晗雅相亲，对方家长和他父亲生意上有些来往，所以他也算认识，家世很不错。而且男主角看起来气质儒雅稳重，长相是那种端正的英俊，一看就是靠谱青年。并且不管是当事人还是双方家长都似乎很满意的样子，让他大感不妙，当即跑洗手间给郑墨打越洋电话。
　　郑墨当时只回答跟他没关系，现在却这么突然的就回来了，这其中的含义还真是呵呵呵啊……
　　裘罡自然不会点破，这种事情只能让郑墨自己去悟透，于是问：“待多久？”
　　“两三个星期吧，展会结束了就回洛杉矶。”郑墨淡淡的回答，心里却其实也没个准。
　　“我说，你丫这么一本正经的老子还真是不习惯，喝。”　裘罡笑骂着将俩人的杯子添满酒，碰杯后一饮而尽。然后又想起点什么：“早点的时候吴曼琳给我打电话，说要一间总统套房，就在这层另一头。服务生刚刚过来告诉我说她们就三个女人，不过喝得挺凶，干掉了两瓶红酒，一瓶人头马干邑，一瓶尊尼威士忌，啧啧！”
　　“整个桐城只有她一个人敢麻烦裘少这种小事吧？”郑墨开起玩笑来。

　　裘罡跟吴曼琳打小穿开裆裤时就认识，裘罡小时候还总被吴曼琳欺负，情窦初开的时候还偷偷暗恋过她一段时间。不过因为一直没找着机会表白，后来上高中尖子生和吊儿郎当的学生彻底分开在不同班级从此交集少了，裘罡的这份心思，便也彻底不了了之了。
　　吴曼琳和郑墨虽说也是小学同班同学，但两人却从来都没对上过眼，夏晗雅的事情之后更是直接从陌生人升级为仇人，当时连着裘罡也受了牵连被她讨伐。
　　但毕竟老交情在那，事情过去之后，除了吴曼琳要他发誓不再出现在夏晗雅面前，除此之外相安无事，两人的关系也一直祘不错。
　　“老同学的面子还是要买的，再说能赚她的钱对我来说是比较有成就感的。”裘罡笑着回答，然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嗯.......是不容易。”郑墨抽着烟点头，却想起刚才在外面远远地看见夏晗雅在走廊另一头打电话，他怎么不记得她会喝酒，想到这嘴角浮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最后却还是不放心，找了个借口离开。
　　裘罡看着他出去，吩咐一旁的服务生安排人给他开门，然后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