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墨相濡》漉笠

24、鼓起勇气

　　第二天一早，夏晗雅醒来发现自己在柳晓利家还有些疑惑，坐起身等大脑清醒一些之后，才开始努力回想前一晚的片段。想了半天除了记得遇上堵车给柳晓利打电话，和坐在迷迪大厅被迷离耀眼的灯光和震耳欲聋的音乐弄得头晕之外，便没有其他记忆了。
　　这时柳晓利进来想叫她，结果见她已经醒了便说：“快梳洗一下吃早餐吧，咱俩size差不多，我给你找身衣服，迟了一会上班就来不及了，”
　　“嗯。”夏晗雅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应道，想站起身觉得有些头重脚轻的又问：“晓利，我昨天晚上喝了多少？”
　　“没多少。”柳晓利翻出一套还没摘挂牌的衣服给她。
　　“那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夏晗雅觉得这次喝醉好像比上一次还要难受。
　　“你除了喝酒什么都没干，能记得什么？不过你车还在迷迪停车场停着，一会我送你去你们公司，所以得快点。”柳晓利只字不提两人遇险又被裘罡救下的事。
　　“哦，这样。”夏晗雅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又反应过来回答：“车我让王叔去取，上班的话我自己打车去公司就行了，你不顺路，前两天又听你说忙。”
　　“也行，你赶紧刷牙洗脸，换好衣服出来吃早餐。”柳晓利说完便出去了。

　　掐着时间离开柳晓利家，结果路上遇见早高峰堵车，到公司时还是比平时迟了半个多小时。进了办公室，这次没看见桌上有花，她暗暗松了松气，心里又似乎有淡淡失落。坐下后听见秘书敲门，以为是例行汇报工作，应了声“进来。”，结果秘书开门进来，见她手里拿着已经插上了雏菊的花瓶，夏晗雅脸色变了变。
　　小秘书还以为她是因为自己擅自动了花而感到不悦，小心翼翼的解释：“夏总，我以为您今天休息，所以就自己拿花瓶换了水插起来了。”
　　“里面有没有卡片之类的东西？”夏晗雅挑挑眉问，小秘书摇头说没有，她淡淡的又说了声：“放下吧，然后把昨天我说要的报表拿过来。”然后靠着椅子闭目养神。
　　“是，夏总。”小秘书把花放下赶紧逃出去了。
　　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夏晗雅又睁开眼，看着那花好一会后从包里找出钥匙，找到开抽屉锁的那把，却拿着久久未动。她在挣扎着，心里像是正在进行着一场拔河比赛，一端是主张置之不理的小黑人，一端则是怂恿她打开一探究竟。
　　但最后，还是放下了钥匙，她真的害怕再触及跟郑墨有关的东西，怕一旦有了一个开端，便又会迎来一场狂风暴雨。

　　郑墨是被裘罡的夺命追魂call轰醒的，虽然这时也已是下午四点，疲软的四肢和隐隐作痛的头让他心情焦躁不已，裘罡却没等他开口发火只丢下一句“下楼喝茶。”便又挂了电话。

　　等他梳洗好下楼，已是二十分钟后，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翘着二郎腿的裘罡看见一身休闲装的他又看了看表，说：“你这速度跟娘们有得比了。”
　　郑墨没理他，在对面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裘罡一个响指叫来穿着素雅旗袍的女侍来泡茶，一边摘了墨镜，然后从袋里拿出一串钥匙丢给郑墨。
　　“什么意思？”郑墨接住后看了看问；
　　“代购！钱你得还我。”裘罡眼睛盯着正在冲茶的女侍白皙娇嫩的手，漫不经心的回答。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买房子了？”郑墨将钥匙丢在桌上，仰身倚着椅背问；
　　“你没说，但这房子你绝对想要。“裘罡故弄玄虚的说着，一边优雅的接过女侍捧过来的茶，细细品啜着。
　　郑墨头还是疼的厉害，所以没有丝毫跟他兜圈子的兴致，但也没再开口追问，而是盯着裘罡慢条斯理的品完茶。
　　裘罡看他这样顿时觉得没意思了，又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条，说：“这是地址。”、
　　郑墨打开看了看上面的地址，拾起桌上的钥匙，然后眼神复杂的看了看裘罡。
　　“别太感激我，反正钱我一分都不会少收的。”裘罡一脸漫不经心的笑着摆手，郑墨沉默着收好纸条和钥匙，又亲自动手给他添了茶。
　　送走裘罡回到房间，郑墨掏出钥匙看了许久，想着方才裘罡临走时说起前一晚碰见夏晗雅时的情形，还有她哭着说出的那句话：“他不爱我。”捶得他胸口几乎疼的喘不过气来。
　　过去他似乎一直站在高处，俯视着她，享受着她满怀崇拜和爱意的眼神，也肆意践踏着她本就已惴惴不安的心，只知道一味的苛责和索取；而再回来，也还是自私的认为她是他的，看不得她对除自己之外任何异性展露温柔可人的那面，对她百般羞辱冷嘲热讽。却没想过他从来没向她表露过自己的心意，当初更是连发现自己喜欢上她都觉得羞耻，可另一边却又强迫她和他在一起，又丝毫没有站在她的角度替她着想过。
　　因为这样，她才会一直以为他不爱她吧，更何况他曾经置她于那种境地。
　　他以为只要回来了，就可以有机会补偿她，却发现回来后离她更远了。在国外的时候，无论在哪，做什么，她都一直在他心里；可回来了，她近在咫尺，却感觉彼此像隔着整个宇宙的距离，而且这距离还是他亲手推出去的。
　　拿出手机找到她的号码，这一次没有再犹豫。
　　忙得焦头烂额的夏晗雅听见抽屉里的手机来电铃声响，手里的动作瞬间停滞，而后又继续埋头忙手上的东西，却发现什么也看不进去。等那铃声停了，用着的手机来电铃声又响了，夏晗雅手忙脚乱的在一堆文件夹底下找出手机，看见屏幕上的号码太阳穴顿时“突突”直跳，慌乱之下按了挂机键。
　　郑墨听着耳边“嘟嘟嘟…”的忙音，顿了顿后又接着打。
　　如此反复三次后，夏晗雅绷不住了，按下接听键后故作淡定的说：“我是夏晗雅，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郑墨。”听见她的声音，郑墨只觉得心底的阴霾瞬间散尽，不止脸上，连语气中也透着笑意，心里却又是五味杂陈，感慨不已。
　　“呃……”虽然知道是他，但夏晗雅还是被他前所未闻的语气惊得愣了一会，搞不懂他想干什么。过了一会终于平息了心底的惊涛骇浪，然后尽力用自己认为最平常的语气问：“有事儿吗？”
　　郑墨听出她声音里除了刻意的疏离之外还有一丝小心翼翼，心不觉收紧，柔声回答：“等你下班一块儿吃饭吧？”说话时眼底除了不安之外还有几分羞涩，要是裘罡见了，大概是免不了又要笑话他一番的。
　　夏晗雅彻底呆住，他的声音温柔的像两人是相恋已久的爱人，可明明上一次见还在互相冷嘲热讽，心里刚刚平息下去的惊涛骇浪此时又卷土重来。她觉得大脑懵懵的像做梦，看了看屏幕显示的号码，一个一个数字默默地核对了一遍，然后确定真的是他。又想了想之后才回答：“哦……你要回家吃饭吗？那我打电话让翠姨准备一下。”
　　从她一贯以来对他的了解和认知，当然不会想到他是要约她单独共进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