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墨相濡》漉笠

11、毁灭

　　又感觉小区名字有些熟悉，想了想给郑浩打电话，结果他说郑墨和他同学租的房子就在这个小区，夏雨原本就不怎么好的脸色瞬间苍白，借口说路过觉得有点熟悉就打电话问问，既然来了想上去看看他，让郑浩把详细地址发短信过来。
　　挂了电话，出租车司机见她脸色不是很好，关心的问是不是不舒服需不需要去医院，她摇头然后给了车费，下了车。
　　那边郑浩已经发来详细的地址，夏雨走到楼下看见夏晗雅的自行车停在一边，人早已经上去，她仰起看了看郑墨所处楼层，最后还是转身离开。
　　郑墨开门看见夏晗雅有些吃惊，然后俩人都有些害羞的笑了。夏晗雅进去后轻车熟路的将手里的东西拿到厨房，洗干净放冰箱。郑墨在厨房门口站着，看着她有条不紊的将所有东西洗干净在冰箱摆好，然后最后剩下的西瓜分成两半，一半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冰箱，另一半均匀的切成块，在果盘码的整整齐齐。等她快摆好的时候他上前拿走一块，原本整齐的队形倒下，她扭头瞪他，他笑着又拿起一块喂到她嘴边。
　　夏晗雅脸一红，犹豫了一秒乖乖张嘴吃了一口，真甜。
　　“啧啧……肉麻的简直没天理了。”门口裘罡羡慕的感叹吓了夏晗雅一跳，被西瓜水呛得直咳嗽，脸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咳嗽，更红了。
　　过去夏晗雅来，裘罡都是不在的，开始还觉得奇怪，不是说一起住的吗？后来想想，大概是郑墨把他支出去了。现在突然看见他，还真是吓了一跳，然后发现每次见他都刚好是最尴尬的时候。
　　郑墨见她呛成这样，一只手给她拍着后背顺气，另一只手则是手里的西瓜皮丢去砸裘罡这个始作俑者。裘罡像被炸弹砸中了一样夸张的倒地哀嚎，然后控述郑墨不仗义，他明明是留在这等着她来了帮忙解除早上的误会的，这会用不着他了就背信弃义了。
　　夏晗雅被他的样子逗笑，又偷偷的看了郑墨一眼。照裘罡的话说，他是猜到她回过来？想到这脸又是一阵发烫，感觉自己的心思都被他洞悉无遗，这样一来不是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郑墨看她一脸囧态，端了果盘提了在地上耍赖的裘罡一脚，说回客厅打游戏，裘罡立马起身拿了一块西瓜咬着窜去客厅等着。郑墨出去前又回头说：“今天想吃蛋炒饭。”她红着脸点头。
　　直到过去很多年，夏晗雅都还记得那天的每一个细节。她在厨房切着菜一边小声唱起歌来，唱的是她很喜欢的，王菲的《矜持》。
　　唱到“你是爱我的，你爱我到底，生平第一次我放下矜持，相信自己真的可以深深去爱你。”时转身想找盘子，发现他站在门口，穿着最简单的白色T恤卡其休闲中裤加拖鞋，神情认真的看着她。窗外有阳光投射进来到他的脸上，让他的五官越显立体深邃。夏晗雅只觉得大脑所有形容词都被瞬间注销，只剩下最俗的：好看的要死。
　　见她一直看着他发怔，他还嫌不够似地扬起唇角说：“我饿了。”她回过神，有些慌乱的回答很快就好，然后扭回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事情发生后很长一段时间，夏晗雅都不敢相信这天和他之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如果这一切是真实的，他的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不是骗人的，那为什么后来又会那么残忍的毫不犹豫抽身，将所有一切推给她一个人。
　　有天偶尔再听见那首《矜持》，她泪流满面的同时发现，就像这歌的第一句歌词一样“我从来不曾抗拒你的魅力，虽然你从来不曾对我著迷。”
　　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喜欢或是承诺的话，可她还是固执的相信，放下了矜持付出了所有，最后却还是被他一句话就击得破碎不堪，再拼凑不回去。

　　夏雨失魂落魄的回到家，心想自己猜出了开头，却不曾想到是这个结果。
　　她并不是那种不开明的父母，情窦初开的少年少女互生情愫，也是情有可原，只要不影响学业，不做出什么逾越的事情，她也不会非得要拆散。
　　可对象变成了郑墨，她就乱了，震惊之余不知该如何是好。抛开周围所有可能会有的流言蜚语，郑墨自己对于她和夏晗雅那种刻骨的恨意，她是知道的。她倒不是跟他计较，只是现在细想起来，她更害怕郑墨会是为了报复而玩弄夏晗雅。
　　荡了十几年后才终于又找到的家，在短短的两年之后，又要再次支离破碎吗？夏雨想着心里的痛苦翻腾倒海的涌上胸口。

　　这天周末夏晗雅又出去了，夏雨突然说感觉有些不舒服，让郑浩陪她一起去医院。郑浩起身想去叫司机王叔被她制止，说大周末的还是让王叔和翠姨回去看看孩子，自己开车就行了。
　　郑浩点头。
　　去的路上夏雨又说感觉好多了，不想去医院了。郑浩还是很担心的让她不要逞强，她摆手说真的没事。然后看了看外面，说：“这个地方离郑墨住的地方挺近的，上次经过时本来拿了地址准备去看看的，结果临时有事没上去，刚好今天咱们两人都休息，不如一起去看看。”
　　郑浩自然是答应，还一脸感激的说：“这孩子也让你费了不少的心。”夏雨笑笑没再说话。
　　去之前郑浩还特意兜到附近商店买了些郑墨爱吃的东西，挑的时候还笑着说“郑墨小时候就爱吃这个，还非得要这个牌子，别的都不行。
　　换做平时夏雨一定会细心的记下，然后再去买东西的时候照着买回去，让夏晗雅去学校的时候带给他。可现在她却根本没有心思听郑浩说话，甚至想到郑墨和夏晗雅会在一起，是不是就是因为她总让夏晗雅给他带东西。
　　到了楼下，夏雨站在上次站的地方仰头看了一眼，然后跟上郑浩，搭电梯上楼，看着楼层数字一点点的变更，她的心就像*上了一把刀，还被狠狠的转着绞痛不已。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郑浩走在前面，很快找到门牌号，按了门铃。

　　夏晗雅早上收到郑墨的短信，说他今天在家，裘罡跟家里人出去旅游了。她不自觉的扬起嘴角，最近他找她的信息不像开始那样直接说“过来”，而是说想吃什么了衣服没得换了，或者像现在这样暗示说他今天一个人在家。
　　她都自动理解为：他想她了。
　　那天回来，他开始给她发短信，有时候一天几条，有时候一条都没有，说得也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废话，夏晗雅却深陷其中。半夜对着他发来的一句：“睡了。”都能激动的睡不着。
　　所以这天看到他说他一个人在家，她就过去了。
　　帮他把衣服床单都洗了，结果快洗好的时候水管爆了，喷的她满身满脸都是水。他进来修水管，让她去找件他的T恤把湿了的衣服换了，她乖乖照办，换上他的衣服有想起第一次时，心里却已不觉苦涩。等他修好水管，两人一起把洗好的衣服和床单晾好，然后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却都有些心猿意马。郑墨的手不知何时摸上了她的腰，然后不老实的游走，夏晗雅最开始还躲着，最后实在躲不了就任由他将她压倒在沙发上。
　　又或者说，她也是有些期待的。
　　等夏晗雅被他又亲又摸，撩拨的头脑发昏的时候，门铃却突然响起。
　　郑墨第一反应就是“艹！”，夏晗雅红着脸推开他让他穿好衣服去开门，自己也起身整理。然后发现身上的t恤都被他弄皱了，被人看见想不往别处想恐怕都不行，于是红着脸躲进他房间。
　　郑墨穿好衣服等她进去了才去开门，然后被眼前的俩人吓了一跳，呆站着也没让他们进来，直到郑浩笑着问：“不准备让我们进去？”他才侧身。
　　郑浩和夏雨进去后在沙发坐下，郑浩不忘把带来的东西拿出来，说特意去买的，都是他爱吃的。
　　郑墨脸色有些僵硬的点头，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看卧室方向，然后给两人倒了两杯开水。
　　夏雨的视线一直没从他脸上移开过，自然也看见了他时不时就往里面的房间看，心猛地就沉了下去。然后若无其事的起身，在客厅扫视了一圈说：“收拾得很干净整洁呢。”说着的时候不忘观察郑墨的反应，他的神情似乎很紧张的看着她身后。
　　夏雨转身，发现身后是阳台，而让他紧张的是，晾在阳台上的衣服。她认出那是夏晗雅早上出门时候穿的衣服，回过头看着郑墨，眼神锐利，然后不等他反应，径自冲向卧室方向。
　　夏晗雅在房间听着声响早就知道来的是谁，在房间惊慌失措的不只如何是好，这下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更是害怕的用力咬得嘴唇都发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等房门被“嘭”的打开，看见母亲愤怒又绝望的双眼时，双腿猛的一软瘫坐在地上，害怕和内疚的泪水止不住夺眶而出。
　　跟在夏雨身后的郑浩，看见夏晗雅也是震惊不已，而看清她身上穿着的还是郑墨的衣服，顿时明白过来。
　　震惊愤怒之下想找东西找不到，立马松了腰上的皮带，“啪”的抽在郑墨的脸上，嘴里
　　夏晗雅看着郑墨的脸立马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哭喊着“别打他！”然后看见一直僵硬站着的母亲，瘫坐在面前，看着她的眼睛里满是失望。一时间，心痛的像要死了一样，
　　这一天，真的就到了。
　　而这边郑浩并没有因为夏晗雅的哭喊而停手，一脚将郑墨踹到在地上，嘴里一遍遍的骂着：“你这个畜生！败类！！”皮带一鞭一鞭狠狠的抽在郑墨的身上，郑墨低着头咬着牙一声不吭。
　　郑浩大概是太过愤怒和失望，四十几岁的大男人，二十几年在商场无往不利，也没说过一个苦字，这时却满脸热泪：“你这个畜生，小雅是你的妹妹，你怎么能对她做这样的事情，枉我还以为你转性懂事了,没想到啊没想到，我郑浩怎么会有你这么个混帐儿子！”
　　郑墨一直没说话，听到这却突然抬起头来：“没想到是吗？还有你没想到的，我告诉你！是她勾引的我！她自己厚着脸皮过来找我的！！你以为她是什么清纯玉女吗？”说着一脸嘲讽的笑着看着震惊得张大嘴的郑浩。
　　“啪！”郑墨脸上狠狠挨了一个耳光，不过打他的不是郑浩，而是夏晗雅。
　　夏晗雅一脸的不可置信，她不相信那些话真的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这个耳光像是用尽了她所有的气力，她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