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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沈家兴忙拦住沈老,急急张口:“娘,我们知错了。大姐将阿婢托付给我们,我们定然将她养大,哪有半路丢给二姐的道理。您消消气,这以后,二姐的东西,我们分文不动,直接交给您,您看成不?”

      李氏虽然不情愿,但先装装样子哄哄老人,以后再想别的办法,倒也不是不可。

      阿婢听了,也急了,慌忙道:“姥姥,阿婢不走。阿婢哪也不去,只陪着姥姥。”

      沈老满脸疼惜,把阿婢搂在怀里,压下火,顺了口气,又道:“好,那我再问你们,当年,你大姐给春喜的那把金锁,现在何处?”

      李氏听了,同沈家兴对视一眼,忙接口道:“这,都过去这么多少年,我……都记不得了。”

      “休要哄我,不记得,便好好想。我便坐在这里,等你想起来。”

      “呃……那年日子苦,想必是让我当掉了。”李氏支支吾吾回道。

      “哪家当铺?当金又是多少?当票找出来看看!”沈老思路清晰的很,打定主意要把阿婢的金锁找回来。

      “这……”李氏眼珠转了转,道:“那我去找找。”说完,走进里屋。出来的时候,手里还真拿了一张纸,递给沈老,道:“大概是这个吧!”

      “你们也不用藏着掖着,这金锁是阿婢认祖归宗的东西,丢不得。若阿婢能认回父亲,能少了你们的好处不成?”沈老不疑有它,让阿婢收好当票,便扶着阿婢走了。

      等到确定人走远了,李氏才拉着沈家兴到里屋,耳语道:“快找找,去年你把金锁当哪儿去了?”

      沈家兴疑惑道:“你不是都把当票都给他们了么?”

      “你傻啊。我那是胡乱找了张当票搪塞老婆子!”看丈夫不解,她继续解释道:“看老婆子那样子,定然是要阿婢拿金锁去认亲。我们不如偷偷把金锁赎回来,再让咱们春喜拿着金锁去穆家……”

      “哎呀,这怎么使得!别说春喜比阿婢还大上两岁,就算一般大,咱们就春喜这一个丫头……”

      李氏见丈夫不开窍,白了他一眼,才道:“瞧你那点儿出息。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看出春喜的年龄来?!若是春喜真当了穆家小姐,那还能少了咱俩的好处?在这穷乡僻壤,春喜再有出息,不过是嫁个有钱人家当二房,这哪比得上小姐来的金贵。况且,咱俩以后日子长着呢,等我给你生个儿子,不比养个女儿要好上百倍?!”

      沈家兴叹了一口气,脸色有些不济,道:“若真是这样,自然极好。只是,自你生下丫头,这都七八年过去了,你这肚子……也没个反应……”

      一句话,说到李氏痛处,但她强自镇定,拉着丈夫的手安慰:“我听说县城有个名医,是在宫里当过差的。等我们攒够些银子,去找他诊治诊治,还怕没儿子?!”

      沈家兴听了,这才眉开眼笑。

      两人一起找出当年的当票,摊开来一看,两人齐齐傻了眼:一把金锁,一共当了二十两白银。加上这一年的利息,俩人怎么也得凑够三十两才能赎回来!

      “三十两,我们到哪儿再弄这么多银子去!”沈家兴一脸泄气,转而对李氏一脸不满:“那二十两,还剩下多少?”

      “哪还剩下多少,早都没了!”

      沈家兴急了,怒道:“你个败家娘儿们,这么多银子!你……”话没说完,就被李氏揪起耳朵骂道:“还说我,你背地里吃酒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败家。别以为我不知道,哪次去县城,你不去赌几把!”

      沈家兴被说中,脸上挂不住,捂着耳朵道:“那能有几个钱……”

      李氏剜了他一眼:“再说,去年给那县城程家的刘老妈妈也没少塞银子,本来指望她给咱家春喜在程府寻个差事,可她到现在也没个准信儿……”

      沈家兴垂头丧气:“白高兴一场,没银子去赎金锁,都是白搭!”

      李氏想了想,眼中突然精光一闪,道:“我有办法!”说着,一脸神秘地凑到沈家兴耳边:“邻村的那个张员外,一直想给他那个傻儿子买个娇俏的女娃儿,做童养媳。依我看……没有比那个小贱人再合适的了!”

      沈家兴听了,一双小眼睛泛着光,斜眼瞅了瞅厢房的位置,犹疑道:“可,老婆子那头……”

      李氏嗤笑一声,咬着牙发狠道:“老婆子眼看是不行了,等她断了气,那个小贱人,还不是我们砧板上的肉!”哼,到时候,看她怎么收拾这个小贱人,一雪今日之耻!

      二姨给的包袱里,除了二吊钱,还有一些冬天的衣物和一些首饰。这算是阿婢这辈子见过最值钱的包袱了!阿婢从中挑出一个最漂亮的发簪,加上一副白玉耳坠子,一起包了,亲自送到了赵婶子的家里。

      夏家夫妇二人,共育有一儿二女,大女儿赵玉儿年芳十三,在程府当丫鬟,小女儿赵银儿今年刚满七岁,听他们说也是准备进程府的。只是关系还没打通,就一直没能如愿。儿子赵永,已过志学之年,这次夏叔回乡,便想带着儿子也出去见见世面,若是主子看好他,能做自己跟班,也算是极好的出路了。
      这样一家人,在夏家庄也算是上等之家了。

      赵氏虽然贪财,但却比李氏明理多了。她和夏叔一起留阿婢吃饭,看阿婢穿着破旧,还专门挑了一些她小女儿的旧衣服给她带走。衣服便算了,但是这顿饭阿婢却并没有推脱,因为她来此,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饭桌上,阿婢毫不避讳,直言问夏叔:有没有听说过穆家的什么消息。穆家既然是生意起家,那夏叔在外跑商,同一个行当,想必能听到些什么。事实证明,阿婢想的没错。从夏叔口中,她对穆家状况了解了个大概,虽然不够详细,但对于她来说,足够了。

      几天后,夏家庄便传开一个消息:说曾经沈家女儿嫁去的穆家发达了,生意比几年前大了好几翻,成了当地的首富。只是有一点比较遗憾,就是人丁比较单薄。

      消息一出,阿婢弃女的身世再次成了夏家庄妇人们的饭后谈资。如今,穆家弃妇沈念心,已经不在人世。为免对死者不敬,这次舆论的风头自然就扑向了阿婢的血脉身世身上。于是乎,更多的流言传出来,各种各样,五花八门,但大多都聚焦一点:那就是阿婢多半是穆家的骨肉。蜚语之外,有人嗤之以鼻,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心生嫉妒,更有人抓心脑肺。

      这又是嫉妒,又是心焦难耐的,自然是那沈家夫妇俩。

      阿婢对外面的风言风语,充耳不闻,只是一天一天躲在屋里数着日子,终于,在她数到第十二天时,一直鬼鬼祟祟的夫妇俩,终于有大行动了:沈家兴出远门了。

      自此以后,李氏便开始日日等,天天盼。阿婢也在等。不过一个等得心急难耐,一个等得心旷神怡罢了。

      虽然姥姥一再强调自己是穆家的孩子,但阿婢还是持怀疑态度:就算她娘亲不这种人,但总不能保证没有意外发生吧。在这种治安制度相当不健全的年代,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比如,被下药?或是醉酒!再或者被强迫。任何一条都足以让夫家休妻,或者让一个心性傲娇的女子怀子离家。

      退一步讲,就算她的确是穆家骨肉,那沈家兴去这一趟,对于阿婢来说,也并非是坏事,甚至只好不坏。首先,仅仅凭一把金锁,像穆家这样的人家,断不会轻易认亲的。所以阿婢并不担心自己会被春喜替了去;其次,借此机会,也可以借由沈氏夫妇,去探一一探究竟,看看这个穆家,在知道她的存在后,到底作何反应。

      结果很快便出来了。

      半月以后,沈家兴一身风尘,灰头土脸地回来了。一进门,饭顾不上吃,水顾不得喝,便先和李氏大大吵了一架,并直骂李氏鬼迷了心窍,让他去丢人现眼,自讨没趣,还险些被人当成骗子绑去官府。李氏大失所望,本来的如意算盘打了空,这下子还赔进去不少路费银两。她憋了一肚子闷火无处发作,是以看阿婢的眼神变得格外“发狠”。好在前些日子,沈老刚发了威,李氏心有忌惮,所以也不敢太过为难阿婢。

      得知穆家这样的反应,阿婢没有不高兴,反而心中松了一口气。像她这般行为和思想都野惯了的人,还是老老实实做个乡间老大的好,实在没有当大家小姐的命撒!

      少了毒妇的刁难,阿婢这里便能安心想办法挣诊费。只是沈老这里,却不太乐观。
      那日动怒以后,沈老一回去便晕厥了过去。醒来以后,吃了周郎中新调配的药,精神勉强还可,只是随着入冬天气转寒,沈老的精神越发不济了。最近几日,竟然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昏睡着的。

      阿婢心急如焚,也不管手上钱银够不够,便把去县城请大夫的事,提上了日程。周郎中知道以后,不放心阿婢一个人上路,说刚好店里药材不多了,便雇了一辆马车,让万生陪阿婢一起,跑一趟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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