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

  •   月黑风高。

      赵寡妇家院墙外面,出现四个矮小的身影。

      他们排成一列,鬼鬼祟祟,挪到一处窗户底下。其中两个,弓起腿来一搭,另一个更为瘦小的身影就“蹭蹭”两下,顺着爬了上去。

      一只肉呼呼的小手,搭住窗棱稳住身体,另一只则在窗纸上捅了个窟窿。一双大眼,忽闪着凑了上去,里面的情形瞬间便映入眼目。

      哇!好一幅“鲜明耀眼”的活色春宫哇!

      只见卧榻之上,软帐之内,一男一女,影影错错。

      赵小寡妇上身只穿着一件鲜红肚兜,再看她身上的男人,已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斯文模样儿。

      如此画面,让这个趴在窗户上,梳着两个松散小髻的七八岁女娃儿,连连咋舌:当放荡浪子遇到陈年小寡妇,果然是天雷勾动地火,绵羊遇到狼啊!怎一个激情了得啊!

      感叹之间,只听“咻”的一声,那最后一抹鲜红的小肚兜儿,被一把扯下,弧了个圈儿,直朝窗户飞来,吓得那偷窥的女娃儿险些跌倒。

      女娃儿稳住身子,拍拍胸口,压低声音自言自语道:“啧啧,活了两辈子,总算让我见着活的了!”声音未脱稚气,奶声奶气,话外却透着一股子与年龄不符的俏皮老练。

      在她身下,还有其他三个身影,看上去像是八九岁的男娃儿。其中两个被女孩踩着,动弹不得。另一个则心急难耐,不顾先前女娃儿的警告,也攀上了窗沿。

      正当屋内的两人仙云雾里的,呈“忘我开挂”状态时,一声稚嫩的童声,响彻夜里:

      “老大!那个俺娘也有!”

      说话的正是那个趴在窗沿的男娃儿,他正用手指着挂在桌角上的红色肚兜儿,一脸的兴奋,语气也带着孩童特有的炫耀得意。

      此言一出,就如同一曲旖旎无限的江南琵琶小调儿,突然横进来一棍子大锣!屋里屋外,立时炸开了锅!

      听到同伴的“炫耀”,原本弓着腿,扶着女娃儿的那两个男孩儿,也急着往里瞧,争先恐后道:
      “哪个?我也瞅瞅!我娘肯定也有!”
      “还有我,我也要看!”
      ……

      可怜了那对鸳鸯,生生被人坏了好事:赵小寡妇压低声音惨叫连连,那男子也慌里慌张滚到地上,拾起衣衫就往身上套。

      窗外的小女娃儿,则被两个同伙儿摔了个四仰朝天。

      她不慌不忙,扭着小身子爬起来。绕过几个“同伙儿”,径自来到赵小寡妇家的正屋门口,一屁股就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屋内的男子便胡乱穿了衣服,狼狈而出。等到看到外面不过是几个孩子,便不甚在意,连声驱赶道:“去!去去,回家去!大半夜,钻到别人院子里来,作甚!”

      女娃儿抬起头,一张小脸儿抹了几抹黑灰,看不清容貌。

      只是忽闪着眼睛展颜一笑,奶声奶气道:“赵婶子家有糖,我们都是来找糖吃的!李公子,也是来找糖吃的吗?”

      男子满脸晦气,随手一掏,扔下几个铜板,不耐道:“拿去买糖!走,快走!”说罢,丢下他们,转过身,准备回屋继续奋战。

      女娃儿撇了眼地上的几个铜板,歪了歪嘴,不紧不慢又道:“我们几个在街头撞见了鲁班头,他说正他要回县城府衙去,让我顺道儿来这家取他的帽子。”

      男子不预理会,女娃儿提高音量,继续道:“他说是一顶绿底纹花的帽子。兴许是这家娘子亲手替鲁班头做的吧,他打紧的很呢!”

      “绿底儿”的帽子!男子刹住了步子,转身一脸惊愕地看着女娃儿。

      女娃儿满意地咧开嘴,问他:“李公子,你瞧见没?鲁班头他还说,拿到了,就有赏钱呢!”“赏钱”二字,被她特意咬得极重。

      “你!……”这真的是个八岁的女娃儿?

      “李公子可瞧见了?”女娃儿继续保持她无邪的笑容,用稚气的声音强调:“是绿底儿的哦!”

      看着男子一脸错愕惊吓的神情,女娃儿在心中冷笑:呵!整个夏家庄,谁不知道这赵小寡妇是鲁班头的人啊!想想鲁班头那双拳头,再想想他县府衙的班头的身份,你敢给他戴绿帽子,是活腻歪了吧!你那正经老爹要是知道了,还不扒了你的皮!不勒索你,都对不起你的胆儿!
      她探好消息,筹划了大半个月,今番总算逮了个正着!

      那男子瞪着女娃儿,如同活见了鬼一般。心中连连纳罕:哪有什么绿底儿的帽子?这不明摆着说他给鲁班头戴了绿帽子么!明明只是个七八岁的臭丫头吗,怎会知道这么多!莫不是今天撞了邪,遇到了哪路鬼怪?!

      好在他反应够快,慌忙掏出一块碎银子,塞到女娃儿手里,哄骗道:“乖,买糖去!到外面可别混说!”

      女娃儿满意地攥住银子,露出一脸稚气,咯咯笑道:“混说什么?李公子,你真好,这些够买一笸箩了!”说罢,一一捡起地上的铜板儿,招呼同伴一声,便挪着小腿,迈着小步,扭扭晃晃地离开了赵寡妇家。

      院子里只留下李公子一人,他一脸惊吓,目送几个孩子离开后,再不敢在此呆着,仓皇而逃……

      这厢,女娃儿刚一拐出街角,便停住,一个个爆栗,敲在身后三个同伙儿脑袋上!她身量小,比起他们还低一个头,但是不妨碍她瞧着脚尖,一个个教训他们。

      “我说什么!不许你们偷看!你们哪个听我话了!”

      其中一个撇着嘴,指着一个身形最宽的男娃儿,委屈道:“都赖胖根儿!是他先偷看的!”

      “嘿嘿”,叫胖根儿的男娃摸着头,傻笑两声,反而问道:“老大,他们那是在干什么?”

      女娃儿又一个爆栗敲在他头上,操着一口稚音道:“他们在练功!”

      顿了顿,用一种“威严”的目光扫了三人一眼,恐吓道:“你们若是泄露了出去,他们就会把你们都抓起来,通通吃掉!”

      看三个男娃儿都是一脸惊恐,女娃儿满意地拍了拍他们肩膀,又把手中的散铜板分给他们,打发了他们回家。

      看着他们各自消失在街角,她攥紧了手心的银子,轻车熟路地拐进另一个胡同,来到街口一户铺子门外,轻轻敲了敲门板。

      很快,就有人点燃一盏灯,披着外衣推开了门。

      女娃儿恢复一脸童稚,抬起头乖巧道:“打扰您休息了,郎中爷爷。”

      “是阿婢啊,快进来!是来给你姥娘抓药的吧!”说着,周郎中就把女娃儿让进来,自己则走到柜台内,熟练地打开几个药匣,秤出几分草药,用纸包好,递给女娃儿。

      又补充说:“我多给你称了一副,算送你的,也省得你来回跑。”

      叫阿婢的女娃儿乖巧地点点头,谢了一番。临走前踮起脚,把那块都攥热了的银子推到柜台上,“郎中爷爷,加上前几次欠下的,您看,还够吗?”

      周郎中没想到她会带着银子,忍着眼角的酸意,连连道:“够!还够你抓好几副药的呢!赶明儿我得了空,便去你家瞧瞧,总这样不见好,也不是个办法。”

      “嗯!”阿婢乖巧的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又回头道:“您铺子里要是忙,尽管叫我来帮忙。我腿脚利索着呢!”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您别不好意思使唤我,您每次都少收我药钱,我和姥姥都感激着呢!”

      “唉!好孩子,快些回去吧!省地让你姥娘挂心……”周郎中拍了拍她的脑袋,送她出了门。看着她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忍不住心中酸楚:自己那个宝贝乖孙女,算年纪,比她还要大上几岁,可也未见得如此聪明乖巧。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可怜阿婢这么一个好孩子,却摊上那样的命,

      唉!作孽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