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青水爻

11、游历

　　倪葭两人收拾了东西就上路了，洛城虽好，终究不是最终归宿。
　　“公子你好聪明啊！林九真的没有再来了，我还以为他会回来呢。”写墨坐在马车上崇拜地看着倪葭说道。
　　她们跟着一个到淮阳去的商队一起，两个人的话在外面是很不方便的，如果跟着商队就会好很多。此时两人都是一身粗布麻衣打扮，看起来越发不显眼。
　　“写墨，我不是聪明，只是那个人，他对我太心软，对自己又太心硬。”倪葭把玩着手中玉佩，正面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动物，背面一个大大的“三”字，晶莹剔透，阳光下泛出淡淡的光来。
　　“可是主子不担心公子的安全吗？这年头虽说太平不少，可是强盗贼子还是有的。”写墨一脸不解，主子那么喜欢公子，不是应该时刻护着她的安全么？
　　“小丫头，”倪葭敲敲她的头，“就算有人，他也不会让我们发现，还是不要想了。看看外面景致可好？这春末夏初，最是惹人心喜。”
　　那个人，他宁愿自己难受着，也不愿让我心里梗着的。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是否又躺在蒹葭殿的软榻上闭目养神？
　　陆微，我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喜欢你多些，还是喜欢他多些。这么多年了，我靠着你给的回忆和他生活在一起，自己亦不是冰做的心，越发疑惑的同时，我只有迫不及待的逃离。陆微，你会不会怪我，或是早就期待着这样一刻？
　　她这边悠闲的游山玩水，程絮那边却是一派肃穆。
　　“夜鹰，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程絮背手而立，一袭深紫锦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回禀主上，经过多方打探，倪夏公子恐为大夏国敬德皇后倪葭，具体内情请恕属下无能。”跪在地上的黑衣男子半低着头，声音恭敬。
　　“大夏皇后？呵呵，有趣，有趣。你下去吧，严密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主上，还有一件事情，倪公子周围有人暗中跟着，我们刚刚交了一回手，各有输赢。”男子再度开口道。
　　“呵，看来是那个皇帝派的人手，他们既然在暗处，你们干脆在明处好了，想必那个皇上也不愿暴露。”程絮展开折扇，又是一副翩翩柔弱佳公子的模样。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黑衣男子说完，竟凭空消失在空气中。
　　“倪葭？呵呵，既然你是大夏国皇后，就别怪我不放了你了。”程絮转动大拇指上白玉的扳指，一脸阴森。
　　路上行了两日，一路风平浪静，她们给了足够多的银钱，商队管事倒也对她们很好，虽说不殷勤，也不见得看不起。
　　“两位公子，我们今晚在小镇停留一夜，饮马休息，明日就该过大行山了。那边匪寇众多，可得赶早行路，争取明天下午就能过去。”
　　“好，多谢王管事提醒。”倪葭下马车对中年男人行礼，随后跟着商队众人进入客栈。
　　客栈不大，他们一行人进去，整个大堂就满的差不多了。不过这等荒僻地方本就行人疏少，若无商队行过，估计早该关门倒闭了。
　　进去大门，早有机灵的小二来领了众人分开几桌坐了。外边自有商队几人将马车安顿好，藏好货物。
　　“老板，好酒好肉的上来，好久没开荤了。”一个壮硕的汉子抬高嗓门喊到。
　　“来勒，客官别急，好酒好肉多得是，管够！”精明的店主老人边笑着答话边吩咐厨房端上饭食来。一时间，小小的店子里满是酒肉的腻人味道。
　　“这两位小兄弟也吃，不要客气。”一旁众人见着倪葭两人没动筷子，殷勤的劝道。“话说，小兄弟看起来细皮嫩肉的，怎么敢孤身一人出来闯荡？”
　　“你们吃吧，我俩平常就吃得少，嚼些干粮就够了。”倪葭低下头，“我家因为某些原因家道中落，我们兄弟二人只得赶往淮阳投奔亲戚。”
　　“小兄弟好生可怜，日后寄人篱下日子想必更不好过，看你这样又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唉！”
　　“就是，我看小兄弟说话文绉绉的，何不上京赶考？求取个功名也好傍身。”
　　“是啊，这不是亲近的亲戚他还不愿意帮你呢。”
　　听得众人三言两语的为她出主意，虽说都是些江湖莽汉，但心肠也最是豪爽，没有一般读书人那等弯弯曲曲的想法。
　　倪葭心下感动，语气越发柔和下来。“倒不用担心此事，我也是去做个账房先生混口饭吃，不然住在他家亦是良心难安。”虽说这些话都是胡编乱造出来，但她真的觉得不应该让他们为她挂心。
　　“既然小兄弟这么说我们也就放心了。小兄弟先去休息吧，一路风尘仆仆想必也累了。”
　　“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诸位先吃着，我们兄弟先上去了，无礼之处还请多多见谅。”倪葭和写墨站起身来上楼，挑了一间房间住下。
　　这里自然比不得洛城，有得住就很不错了。倪葭也不嫌弃，这两日一路颠簸确实很累了，她简单洗漱一番，细细将脸上伪装弄好，才软趴趴的倒在床上，再不愿动弹。
　　这一夜自是好眠。第二天天刚微亮，倪葭被写墨从梦中叫醒。“公子，快点起床，要出发了，等会上了马车再睡。”
　　倪葭迷迷糊糊睁眼，这才睡了多大一会儿啊，又要走了。任着写墨给她穿衣洗漱，直到坐上马车，她还未清醒过来，干脆枕在写墨腿上睡了。
　　一般到这种时候，就该有恶人出场了。没错，行至半路，倪葭忽然被异常颠簸的车轱辘摇醒，正待开口询问，写墨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她的嘴。
　　“别说话，公子，我们被劫道了。”写墨凑在她耳边低声道。
　　下一步应该就是千年不变的台词：“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果然不多时就听到了以上台词，倪葭抚额，古人诚不欺我。
　　“各位大侠，这是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孝敬各位大侠买碗酒喝。”管事驾轻就熟的从怀里拿出一包银子来，恭敬着递过去。
　　前面一人接过银子掂了掂，不甚满意的点点头，“罢了，如今生意都不好做，过去吧！”
　　前方拦着的数人立马分立两边，商队缓缓穿过去。倪葭轻轻吸了口气，这和书上又有所不同了，那些穷凶极恶的土匪样子，好像并不成立。
　　她有所不知，现在土匪不和以前，抢一票再无生意，因为太过凶残，别人都宁愿绕道走。现在的山匪们都是有组织有纪律的有文化团伙，只要给了足够的钱，他就和和气气让你过了，下次也好继续合作不是？生意人也乐得花点钱打发他们，一旦误了时间，可不是这点钱能补的上的。因此这样和平的一幕倒是时常发生。
　　“看来果然是看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古人那些观点与旧的看法，不一定现在还适用。”倪葭摇摇头，直感慨世道变化之快。
　　下午果真出了山脉，颠簸的石子路终于走完，倪葭松了口气，商队众人也松了口气。有时候碰上两三支土匪也是有的，他们今天运气好，只碰上了一支。
　　“这里就是秋言镇了吧！”倪葭摊开地图细细看了一番，勾画出所处的位置。写墨素来不喜好这些舞文弄墨的东西，也就没搭她的话。她觉得甚是无趣，只得拿本书看了。一路寂静。
　　如此行了有三四日功夫，终于听得外面赶路的人惊呼，到了淮阳，倪葭心内一阵欣喜。这段时间天天坐马车睡野外的，她都快退化成一个野人了，不仅形象全无，关键是身子骨酸的厉害，像是要散架一般。
　　倪葭下马车，自是和商队众人一一道别。特别是管事，虽然平时一副精明爱钱的样子，但路上对她们是颇多照顾。
　　“王管事，近日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这点银子一定要收下，拿给兄弟们买点酒喝吧！也算是相识一场，日后有缘希望还能相聚。到时候一定不醉不归！”
　　“好，我看年轻人气度不凡，日后定是有大作为的。王某也没什么好的，就送你几句话吧，这人生一世，不过短短数十年，自当怜取眼前，切莫好高骛远，空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以致丢了一切。”王管事拍拍她的肩，一脸过来人的严肃。
　　“是，晚辈谨遵前辈教诲。告辞。”倪葭恭敬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怜取眼前，说起来简单，可事到头上，又有几个人能够做到呢？至少，少年人太多羁绊，尘心不定，倒不如幼小孩童看得透彻。
　　算了，想太多只是将自己绕进怪圈里去，还不如踏踏实实睡一觉看看风景来得实在。倪葭摇摇头，将脑中诸多念头都甩出去，不可强求之事，她亦不会多作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