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拂衣去》落瑾下时

11、11

　　11.
　　般微若被颜纸缠的紧了，羞的恼了，迫的慌了，挣扎不休时脱手甩出个耳刮子，重重打在那张俊秀绝伦的面容上，五个鲜红的指印，他撇过去的脸颊，盖在眼帘上的浓密的墨色睫毛，投在眼睑下的一层暗影，颤了颤，然后慢慢转过来。
　　般微若厉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为什么要救我？”颜纸遽然大吼出声，敏捷的扣住般微若的手腕紧紧压在身侧，俯身逼近了他，双眸寒光大盛，如同三尺冰冻，冷冽的瞪视着他，那眸底的疯狂和痛苦简直像横在颈前的锋刃，似乎只要微微一用力，般微若就得横尸当场。
　　“我也不想……”般微若无疑是怕死的，他从未否认过，亦从未掩藏过他贪生怕死的劣态，“可我救了，已经救了，你若要死，就去死好了，你折磨我做什么？”他的声音慢慢低下去，那是颜纸第一次在般微若身上见到软弱。
　　直到很久以后，贪生怕死的般微若仍在想，他这种人，为什么会折掉自己的寿命，去救一个发狠的要折磨自己的人？大抵是疯了罢，如果不是疯了，他也再找不出理由来说服自己，如果不是疯了，那后面的缘由一定是可怕的，一定是他不懂的，也不能懂，甚至不敢懂的东西。
　　所以般微若不会去深想，他只要知道往后如何活下去，如何敛尽财富，做箫抹色口中天下最吝啬的人，谁知道他还有多少个日子可活？他救过几个人，折了多少寿命？像他这种万年祸害，死了是没有什么不好，可他终究是不想死，害怕死，总觉得还有什么没有握在手中，还有什么求而不得，所以不敢轻易去死。
　　那么比起死，折辱什么的也不该算什么不是？他什么坏事没有做过，早已不觉得自己还有哪一处是干净的，那颜纸要逼迫就由得他去好了。
　　总归，是不能拿命来相抵的。
　　般微若妥协道：“这事我没做过，倒是听过一些，但且不说我这硬邦邦的身体与女子的柔软娇俏相去甚远，就说我的容貌也谈不上好，你何苦在身体上折磨我，又在心底折磨你自己，还是算了好不好？我给你想些别的办法，你若不想如此痛苦，我可以给你忘忧散，将那些爱恨情仇全消散去，往后你还做你出尘涤世的颜公子，如何？”
　　般微若说话的时候把语气放缓放低，打定主意先稳住颜纸疯狂的心智，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逐个击破，若他能乖乖喝下忘忧散那是最好不过，他只消等到七日之约至，若箫抹色没有来领走人，他也要打发了这个人走，这样心智神态都崩溃了的人，尤其是此情伤入骨的模样，最不适合养在身边，被吃干抹净事小，失了小命事大。总归来说，这次的这桩生意，委实亏大了去，怪来怪去还要怪那箫抹色，没事尽招惹这些花花绿绿、是是非非，让他般微若大神医好不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