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与君好》别离的笙悄

2、君子坦，荡荡（2）

　　饭后，在双方家长的示意下，达达姚同学与君子坦兄妹互留了电话。最关键的是，聊到孩子教育问题时，惊闻君子坦竟然跟达达姚同学同处一所大学一年而未能相认，双方母亲表示感慨，并极力促使两人交流沟通，弥补未能青梅竹个马的遗憾。于是，君子坦的返校之旅，注定要波澜壮阔，海浪翻滚了。

　　姚家三口当天下午打算回乡下看望达达姚同学的外公外婆，但达达姚第二天晚上得回省城准备开学。亲爱的小风阿姨许久未回家，想跟老姚大叔多在父母身边陪伴几天，所以言辞恳切地拜托君子坦第二天接达达姚一起坐火车回学校。彼时，君子坦似乎看到了一旁娘亲看电视剧时常常出现的一种叫做期待的表情。

　　眼看情况已经摆脱了自己的可控范围，君子坦只好机械地点了点头。两家父母其乐融融地道完别，相约下次再会。小风小云依依不舍地道了别，搂着自家老小回了窝。

　　第二天一大早，君子坦坐上颠簸的小货车，跟着回乡下送货的大舅去接达达姚。小风阿姨看见他，亲热得捏捏他的脸，揉揉他的胳膊，跟自家那位妈不愧好密友，搞得他在达达姚面前气势顿时矮了一大截。

　　带着一直在旁边偷乐的达达姚，颠簸着回了家。老妈很欢喜地开门来迎接，还煮了一桌丰盛的午餐，君子坦只能默默感叹，每个人在老妈那里的待遇怎么都比自己好。下午拒掉了老哥们儿的足球约，陪着家里的三个女人看了几集万年猜剧情发展无障碍的狗血剧。实在是理解无力，只有陪着干笑，哭的时候乖乖递上纸巾，做个乖乖的小伙计。

　　当天晚上，君子坦跟姚达达坐上了开往省城的火车。以前都是坐的硬座，这次老妈说怕女生坐硬座太累，把他的卧铺给退了，给两人都买了卧铺。对君子坦来说，这真真是极好的福利啊。不过也幸好这趟车不挤，不然说不定最后只有站着回去。躺在对床铺位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姚达达读的哲学系，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专门挑来混日子的专业。她对学习没有太大的热情，估计毕业后去她爸单位混个文职，她也就满足了。每天喝个小咖啡，约好姐妹逛了小街，培养下各人爱好，悠悠闲闲地过日子，就是她最大的追求。看着她满眼期待未来美好生活的样子，君子坦插了句，“你现在不就已经实现了最大的追求么，每天也可以喝咖啡逛街，照样悠闲啊，而且还不用工作……”然后就被达达一个白眼甩了过来。“现在当然不一样，现在我还不是独立个体，依附在爸妈身上，没有个人空间。等工作了，自给自足，独立自主，是不一样的。”

　　“你专业水平不错啊，说起道理来挺有哲学家的感觉的，可以考虑学术一把，哈哈哈。”君子坦逗乐道。

　　然后第二个白眼飞了过去，”我才不要变成学术女怪物呢。呃，还没问你呢，你干嘛要学生物啊？“

　　”以前高中唯一感兴趣的学科啊，以为可以玩玩植物逗逗小动物，哪知道每天只有抱着课本睡觉。“虽然跟设想的不一样，但君子坦也无所谓，反正也找不到其他更感兴趣的专业。每天都是理论来理论去，一年了还在基础知识上挣扎，不过认识了一帮子同学，课业还不算繁重，他也乐得自在。

　　君子坦灵光一现，想起寝室哥们儿卧聊的上榜话题，忍不住问道，“你有男朋友了没？”

　　谁知话一出，就看到姚达达瞪着大眼望着他，“你问这个干嘛？我们才认识一天好不，虽然老早就是老妈提过你，但是……”

　　“那个……额……你是不是以为我……哈哈哈哈哈……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不过看样子是没有，嘿嘿。”第三个白眼刷的一下飞了过来。

　　想着寝室那几个每天抱怨单身的好战友，君子坦盯着白眼的轰炸，勇敢地小声地试探地问道：“要不我给你介绍个？”

　　刷刷，第四个跟第五个白眼接连发射。“你先解决了自己的，再来关心我吧！”

　　“我又不急，总会遇到的，嘿嘿。没有遇到大不了去当和尚去，还能养个鱼逗个鸟，种个菜植个树。”

　　刷刷刷刷刷，N个黑点掠过姚达达的眼前。“你当是去当少爷啊，这么自在，当时候不能喝酒吃肉，不能找女同学聊天，看你不憋得慌。”

　　“那算了，希望我能早日遇到吧。不然到时候你记得偷偷摸摸给我送点酒肉来。”

　　“那女同学呢？”

　　“你不就是吗？”

　　“……”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熟睡中的两人被乘务员叫了起来。"别睡了，你俩！到站啦！快下车吧，我们要清扫了！“

　　惺惺松松地拖着行李出了站，打了个的回学校。各自回了寝室，约好有时间再聚。

　　君子坦磨着还在睡觉的看门大妈开了门，扑回寝室一看，一个人都没有，都是些不着急的家伙。床也懒得收拾，放下东西，直接倒到床上继续补觉。

　　一直到寝室轰隆轰隆各种响声把他吵醒，睁眼一看，已经快中午了。寝室仍然只来了一个人，家在外省的关仲。他显然也才刚到，忙着收拾寝室和床铺，常被寝室其他两个本地的同学嘲笑，太像个女生了。不过关仲长得还是很对得起观众的，其实一点都不娘，只是太过于爱干净了。整个人清清秀秀、温温和和的，很多其他班的女生跟君子坦打听他。

　　但关仲不像君子坦，朋友一大帮，四处逢源。他就这样默默地来回于寝室、教室和食堂，雷打不动。等他收拾完，跟刚醒的君子坦打了个招呼，就背着书包出去了。

　　下午去院办公室报完到，另外那俩哥们儿仍然没来，果然是在本地的孩子有资本。在其他寝室逛了几圈，无所事事、百无聊赖的君子坦打算溜去哲学学院，看能不能碰到姚达达。

　　反正也是没事遛着玩儿，他也没提前打电话找姚达达，碰到了再说，没碰到就算了。骑着他的小破二五自行车，穿越了大半个学校，到了东面的哲学学院。这还是他第一次来，隔太远也从来没有课在这边上。四处晃了晃，看到不远处有一堆女生在围着闲聊，应该是刚报完到。

　　然后就看到旁边的花圃边的假山石头上，坐着一个长头发女生。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能看到侧面。披着黑黑的长发，只在耳朵上方似乎别着小夹子。手里抱着一叠四角乱卷的纸。最重要的是，她抬头一直望着天，不知道久了脖子会不会僵。君子坦也抬头望了望天，天上似乎也没有什么东西，除了几朵云。虽然没有太阳，但天气依旧闷闷的，不知道她披着头发会不会热。君子坦在心里连连发了好几个问号。

　　过了一会儿，旁边的一群女生似乎准备走了，叫了望天的女生一下，就看到她站起身来，走了过去。湖绿色的长裙拖到脚踝，一双淡黄的凉拖，眼前的人儿飘忽而去。那一片湖绿色，映在君子坦的眼眸里，让他想起了老妈没事就爱拿出来炫耀的那一枚湖绿色的玉。据说是君家专门传给儿媳妇的。等他晃了晃脑袋，眼前哪里还有什么湖绿色，只剩下一片绿绿的树，青青的草。

　　他有点懊恼刚才的走神，应该装作无事走过去，伪装路过，说不定能瞧见那张望向天空的脸是怎样的模样和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