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总编大人》一只咖啡杯

4、第 4 章 他一直盯着

　　所有的新员工上班前要先培训。为期十五天的封闭式培训便安排在中新旗下的酒店里。

　　袁喜和李青拖了行李入住酒店，被分到了一间房。

　　白天课程被排得极满，到了晚上，李青直呼太累，下了课就直奔酒店房间洗澡躺床上玩电脑。

　　袁喜却有晚上跑步的习惯，于是每夜便沿着酒店外面花园跑步。

　　中新新员工培训，按例上课的老师都请的高层，于是这几天高层陆陆续续地便来了，袁喜每晚跑步经过酒店门口，总是看到乌央乌央一堆人站在那里围着一台豪车，培训老师、人事部的员工……争着去握某个人的手，脸上堆着谄媚的微笑，嘴里满口说着，“x总，欢迎欢迎。”

　　这样的仪式往往能持续很久，是迎接领导到来的节奏，袁喜心里了然。

　　这天晚上，袁喜经过酒店门口的时候，看到一辆豪车缓缓驶入大门里，却是孤零零驶进来。
　　瞄一眼车牌，袁喜马上明白这又是一个高层，中新的高层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车牌号也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

　　不过直到这台车熄火，停车坪都没有一个人。

　　有个人下车了，穿西装挽袖子，吹着口哨，车钥匙圈在手指上一转一转，一脸的轻快。

　　下来后，锁好车，往前走了几步，初秋的晚风吹着他的头发，然后，他在酒店门口空旷的停车坪站住。

　　借着月光，袁喜看清了那个人的脸。一时袁喜也禁不住站住，愣愣地望着他出神。

　　只见他仰起头，望着高高的中新酒店出神。他一直仰着头，眼睛眯着，似有什么心事。

　　在这样的月光之下，袁喜忽然有一点明白那些少女为什么看到这张脸出现的时候会尖叫成那样。这张脸，这副皮囊，不管是镜头上看，远着看，近着看，都美好得让人难以置信。

　　第二天上午那堂课就是林振卿的课，《网络文学营销与实体书推广》。上午九点的课，九点半了，林振卿还没出现。

　　台下慢慢地就骚动起来，培训老师拿着话筒说，“各位同学，我们的林总平时公务繁多，一直比较忙啊，林总早上可能去办什么事情去了，会稍微晚一点，同学们再等一下，林总马上就来了。”

　　袁喜转着笔，想到那天林振卿在面试上那副样子，心想，这样的说法，就是电话没打通，林振卿是不是还没起床啊？

　　又过了半个小时，到十点的时候，培训老师上台说，“各位，我们刚才打电话给了林总，他上午有一个合同要谈，无法到酒店来给大家上课了，林总说很可惜，改日再和大家讲课。今天上午我们安排了另外一位老师来这里，大家稍微等等，老师马上就来了。”

　　有的员工甚至拿了林振卿的新书来预备请他签字的，当下嘘声一片，教室闹哄哄的。

　　李青忽然凑过来，

　　“你听说了吗，这次我们新员工培训完还不能先上班，要先到某个总编手底下实习三个月，据说这是中新的一个什么创新机制，叫‘导师制’”

　　“导师制？”

　　“对啊，双向选择，你选导师，导师也选你。实习三个月，表面上说是学习，其实也就是打下手啦。”

　　“噢。”

　　袁喜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搓火。好不容易进了中新，她早已经磨刀霍霍，恨不能一上班就上手做超级畅销书，哪里有什么耐心再来个三个月的实习、学习这等琐碎事。

　　李青又问，“诶，如果是你，你选哪个总编当你的导师啊？”

　　袁喜翻了翻手里的培训授课表，指着上面一个人说，“我想选这个，做社科图书出身的，据说有两把刷子。你呢？”

　　李青腼腆地笑了一下。

　　“我啊。”

　　她说，“还没想好。”

　　袁喜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

　　也笑了。

　　袁喜顺眼打量了一下会议室，多少人手里捧着林振卿那本新书《龙城屠绘》，李青也顺着袁喜的眼光看了看，李青轻轻地说，“诶，你说，这次会不会很多人选林总啊？”

　　袁喜摇头，说，“不知道诶。”

　　心里却想，这问题还用问么！

　　袁喜拿出包来想摸出手机刷刷微博打发时间，摸来摸去却摸不到手机的影子。当下对李青说，“我回一趟房间。”

　　会议室和房间就在一栋楼里。

　　袁喜住八层，按电梯的时候袁喜却一个不小心按了七层。

　　电梯由下往上，到了七层的时候，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了。

　　袁喜浑不在意，正准备按下关闭键时，这时，从走廊那头忽然走过来一对男女。

　　酒店的走廊灯光并不明亮，然而袁喜还是忍不住多看了那对男女一眼。

　　他们实在太高挑了！那身姿就像模特似的，再看那通身的打扮，又像明星。在这样的城市，这样的酒店，看到这样的两个人，不知不觉就会多看他们两眼。

　　两个人刚开始握着手，走着走着那男人的手就松开了，然后圈到那女人的腰上，他凑到那女人耳边亲昵地说了一句什么，女人咯咯娇小起来。

　　在酒店客房的走廊，灯光又这样昏黄的，气氛实在有些暧昧。

　　袁喜最不惯这种场面。心内下意识就有些反感。

　　然而待到他们再走近两步，袁喜吓得脸都要白了！

　　眼看他们就要朝电梯这里走来，袁喜如何敢跟那两人打照面！

　　眼疾手快就要去按关闭键。

　　可是外面那个女人脸略一抬，便高叫一声，“等等，”踩着高跟鞋瞪瞪赶过来，想要赶到电梯里。那男人跟在她身后，越过她的肩膀朝电梯里看了一眼。

　　偏偏这电梯反应稍慢，门半天不关。袁喜手放在关闭键上一下一下拼命地按着，赶在那女人手伸过来之时，电梯门终于缓缓关闭。

　　袁喜长长嘘一口气。电梯光亮的门印着她苍白的脸。

　　好险！也不知道林振卿看到她没有。她想。

　　就在这时，叮地一声，电梯门又缓缓打开了。

　　那女人立在门口瞪着袁喜，手还按在外面的电梯键上。像是慢镜头似的，三个人对面而立，她身后的男人深深看了袁喜一眼。

　　袁喜连忙往电梯里躲了躲，脸腾地一下火热通红！

　　嘴里说，“不好意思，我按错了键。”

　　那女人仰着头进了电梯，轻轻哼了一声并不搭理她。随手按下了二十九层。

　　三个人不言不语。袁喜尽量垂着头，让长长的头发遮住自己半天的脸，尽量不让林振卿看到自己，她感到自己头发里散发出来的热气要把自己的脸都烤熟了。

　　这个林振卿……明明来了此地，却不露面，随便拿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了他们这些新员工，自己却在酒店里和女人鬼混。被撞上了，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日后打照面总是让他心里膈应。

　　电梯很快就到了八层，开了门袁喜连忙走出去，走出去的时候头发仍然遮着脸。

　　简直是见了鬼，进中新这才几天，总是碰见这个人，培训完了以后选导师，一定不能选他，袁喜想。好在林振卿似乎并不在意，也没认出她来。

　　袁喜这样想着，脚步略微轻快了一些。

　　她不知道，刚才在电梯里，林振卿一直盯着电梯明晃晃的那扇门里倒映的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