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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禁足了 ...


  •   祁宛愕然的看着上首坐着的大人,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脸上棱角分明有型,鼻梁高耸,下巴微尖,抿着薄唇,听人说过,薄唇的男人大多数都很绝情。此时的面孔和眼神一样,都是冷冷的,注视着祁宛,头上长发束在乌纱里面,笔直的坐着,就是不说话,让人倍感压抑,大气都不敢出来。身穿一件朱红的官服,也不知道是几品,雪白的一小截衣领露在外面,无比的熨帖。双手自然的放在案上,前面的桌案上摆放的笔墨纸砚几样东西,右手边的斜桌边坐着个打扮干净利落的书吏,垂着头在纸上写着什么,看不清模样。

      祁宛稳了稳心神道“大人办案不是最讲究证据,开口就断定我是嫌犯,是不是有点太儿戏了?”她声音虽轻,却透着干脆冷静,上首之人冷笑道“人死在寺中,那地方和你住的厢房如此之近,还就你们一处,今日寺中香客较少,怎么说你都脱不了嫌疑。”

      祁宛又道“那大人说我不记得又是什么前尘旧事?”上首之人听了这话,表情微微放松,“说的就是你住在厢房的事,你还当哪件?”祁宛觉得不对,他说的定然不是这回事儿,可自己也猜不透他到底要说什么,只好闭了嘴,上首之人道“你可有什么线索?”

      祁宛回道“没有!”他神色平静,仿佛就知道祁宛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理了理袖子,弹去上面几乎不见的灰尘,轻启嘴角“哦,本官倒是忘了,你最信中庸之道的了,外事不关自己的,多一个字都不说,一件小事都不做么,倒是一点没变,还是半死不活的样子。”

      祁宛忍不住道“大人,你记错了,民妇这是头一次见到大人,不知道大人哪里还得论断,再说大人你觉得如今分得清什么是私事什么是公事么,这样说我一个妇道人家,怕是不太好吧。”正在写着东西的书吏抬头看了她一眼,祁宛也扫到这个人身上,面目清秀,一双眼睛不温不火的打量着人,执着笔的手白皙纤长,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普通的书吏才是。

      几句话说出来,屋中又回到了之前的情形,安静极了,祁宛在那站了半天,忍不住想动动脚,上首的人见了道“这就站不住了?要不然跪下歇会如何?本官倒是不介意,不然让人给你那个垫子?”祁宛隐约觉得这个人就是成心的和自己过不去,不然审问几句何至于难为自己,还说出了一些不合身份的风凉话出来。

      她看着书吏抬头望了自己家老爷一眼,随即又垂下眼帘来,一丝不苟的写自己的东西,祁宛只好道“大人对这案子还有什么要问的?”坐在上面的人慢慢走了下来,站到祁宛不远处负手打量着她,祁宛被冷冷的目光盯着,跟落进冰洞一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就听见他开口道“别跟我耍花样,你知道是谁,就是不说,也罢,来人,带回衙门,先关上几天,等饿明白了,就什么都说了。”

      “大人!”两个声音同时想起,一个是祁宛的,她不知道自己以前怎么得罪他了,会遭这个神经病大人如此惦记,还真关牢房中去反省不成?另一个声音居然是书吏发出来的,只见他冲上官一拱手,道“这事大人还要三思,卑职倒是觉得,这位沐夫人看着似乎没有……”

      “阿盛,这桃子长得再好,也不知道里面让没让虫子蛀个窟窿,人也一样,此时关系重大,死者又是身份特殊,你如何断定看几眼就知道某些人不是凶手?”上首之人几句话出来,书吏就沉默了他看了眼祁宛,又重新坐了下来。

      祁宛道“大人,若是说民妇有这份嫌疑,那外面站着的人都有嫌疑才是,这庙里的和尚每个人都有嫌疑,为何单单觉得民妇隐瞒不报?”

      那大人往前走了几步,看着祁宛道“奇怪,没人说死的是男是女,你怎么就说寺庙里的和尚都有嫌疑,莫非,你知道死者是个女的?”祁宛目光坦荡,对着他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大人,民妇没说死者是男是女,就是在寺庙中,不管男女,和尚们都有嫌疑,你怎么咬定我说死者就是女的了,是不是这死者身份尊贵,大人怕抓不到凶手,随便拉我这个替死鬼交差去?”

      “大胆!”站在门口的捕快听见祁宛针对自家大人不恭,忙开口呵斥维护自家主子,本来场中的几个人,谁也没在意他,冷不防听见这一嗓子,三人全吓了一跳,书吏差点把笔扔了,豆大的墨滴在纸上,引得他一身叹息,埋怨的看了黑大汉一眼,重新找了张纸,将之前的笔录誊抄下来。

      黑大汉见自己家大人也不满的瞪了一眼,就知道自己喊的不是时候,红了下脸,往门边又靠了靠,大人蹙眉道“你先出去看看外面如何了”黑大汉一听,忙开门走了出去。

      祁宛还真哆嗦了几下,是被他那一嗓子吓的,等平复下情绪,又转过头这位大人,这才发现,俩人之间离的有些,呃,有点近,她往后错开几步道“大人,民妇说的可对?”

      大人不冷不热的道“你不是不爱说话么,怎么这会攀咬起别人来好不嘴软呢?若早如此,何至于一份嫁妆没有,给人家抬去冲喜,结果克死相公?”祁宛听了这话,变了脸色,虽然这些都是原主的事儿,如今可都落在她的身上,脸色先是一阵泛红,接着又变成苍白色了。

      等他看着祁宛脸上的变化,心情终于好了些,转身回到桌案后面“也罢,若是有什么想起来的,要马上到官府去禀报,至少还死者一个清白。”

      祁宛道“那大人可要尽力了,没听人说么,人死后魂是会回来的,到时候那家姑娘找到大人申冤,大人千万要早日抓到真凶主持公正。”说完这话,祁宛也不施礼,转身就往外走去。刚出了门就听见书吏道“阿衡,你今日……”

      后面的话祁宛也没听清,她挺直了后背一步步的走着,力持镇定,背后面全是汗,这个时代太可怕了吧,随便一句话就能决定人的去留。说抓就抓,说放,轻轻松松就放了。此刻虽然出来了,可还是心有余悸,忍不住回头看一眼,马上转过身往回走去,她不知道杀人的那个到底是不是她口中的青哥哥,若是,青哥哥又会是谁,若不是,凶手又是哪个。

      等了半响,终于和徐姨娘一起回去往回走了,一坐上车,徐姨娘忙问道“可有问你什么?”祁宛道“没什么,就是问问什么时辰在做什么,后来就回来了”徐姨娘冷笑道“家里是过来人了,二公子外出不在,找的老爷,结果你猜怎么样?”

      这还不简单,一看就是没来,不然何至于难为自己那么长时间,她抬头看着徐姨娘,就见徐姨娘嘴角一撇,接着叹了口气“旧人哪里都不如新人,才过来几天,连咱们宅子里的风都变了方向了”这话的意思……“林姨母那边……”徐姨娘看着祁宛道“自然是,只怕咱们还没到家呢,老爷的家法早就准备下了”

      果不其然,刚到家门,沐老爷派人传话“妇道人家不好好在家,四处招惹是非,罚祁宛禁足三个月,徐姨娘身份特殊禁足一个月,罚两个月的俸禄”祁宛想着被关在房中三个月,倒是也可以忍受,去沐老爷面前请安什么的也都免了,落得个清闲,就是有一样,过了这三个月,沐老爷哪里还能记起她来,恐怕徐姨娘都不待见自己了。

      她站在院中,本来刚有些转好的苗头,这回全被沐老爷给掐断了,祁宛叹了口气。又走几步,索性回去绣花,找点事情做,心里还能好受点,祁宛刚做稳,就见小鸾在和水月说着什么,水月低着头,一副惹了麻烦正在挨训的样子,等小鸾进来,祁宛道“水月又做错什么了?”小鸾先起了个笑脸,等想到水月的事,凑过去道“奴婢说了,姑娘别生气才是”

      祁宛道“说吧”小鸾开口道“说起来,也不是水月的事儿,这丫头在院子里碰见林家那个小姐了,惹得不快,让那边的小丫头抢白一通,回来找我说说”

      祁宛知道,从林家来了人之后,家里的风还真跟徐姨娘说的一样,全都不对了,见林姨母在沐老爷面前吃香,恨不得全围着林家转,这会就是水月没错,都得让人找出几分错来“告诉下去吧,这几个月没什么事儿就别外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小鸾答应着下去将话传过去,祁宛看着她下去的背影,抓着杯子想着,如何才能把这个局面扭转过来才是。小鸾很快回来,看着姑娘做针线,凑过去道“如今天气渐热,还是咱们院子最舒服,过后弄个大缸回来,里面养点睡莲,姑娘看着跟外面一样。”

      祁宛拍了拍身旁的小椅子道“如今还哪里好过去要睡莲,索性安安静静的过三个月才好,我问你个事儿”小鸾道“姑娘请讲”祁宛笑道“就咱们俩人,你坐下不妨事的”小鸾听了这才坐下,只看着祁宛。

      “你那天也见到那个大人了,就是问案子的,可觉得有几分熟悉?”小鸾诧异的看着祁宛道“姑娘,奴婢没见到什么大人……”祁宛惊讶的一挑双眉,“那天你们没挨个的过堂么?”小鸾道“哪里有,那么多人呢,姑娘,进去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人,问了干什么,都有谁作证,然后就放出来了。可看着也不像大人,都是捕快什么的。”

      祁宛有点不敢相信他就单单问了自己,不死心的问,“你可问徐姨娘那边的人了,也没见到什么大人么?”小鸾点点头“姑娘,我们都在一前一后出来的,都在一处”祁宛眉头拧的更紧了,这个人看起来真是知道自己点东西啊,不然说的那么仔细,连要没要嫁妆都知道。可除了自己,小鸾都没见到过,怎么求证这到底是哪路人马。

      祁宛坐在椅子上发愁,吴妈妈进来道“姑娘,刚才外面来人,说家里下人使唤不开,要让那几个小丫头过去伺候”祁宛问道“哪里使唤不开了?”吴妈妈道“听说是林姨母那边,用事儿太多了,如今林姨母管了沐老爷的事儿呢”祁宛忙道“那你可打听清楚徐姨娘干什么呢,还有王姨娘哪去了?”

      吴妈妈道“徐姨娘被禁足一个月,如今只怕也不好过,王姨娘那边,隔得有点远,还真不知道,
      姑娘,这人……”祁宛一摆手“让他们都过去吧,你们几个在就行了。”吴妈妈答应下去,小鸾道“才来了几天,就又走了”祁宛道“等着吧,林姨母当家了,少不得要大肆整顿一番,各处都能找到错去,这后院指不定怎么闹呢”

      果然没几天就听说林姨母将王姨娘那边的份例减了三成,说是用的太多,王姨娘哪里肯答应,过去找了理论,被沐老爷给骂了回去,说王姨娘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这年头不好,该省的都要省。王姨娘大哭一场后也就老实了。

      徐姨娘到底是当了家多年的,上上下下的都还是自己人,林姨母就是想换,一时半会的也没那么痛快,所以徐姨娘那好些,祁宛更是,丫头本来就要走了,剩下几个人,看她怎么找麻烦,接过林姨母更有主意,以前打扫大公子房子都是外面下人的事儿,有专管的,如今说祁宛在那院住着,自然全由祁宛去做。将这些活计落在了祁宛的头上。

      祁宛呵呵一笑,看见没,前些日子还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如今让林姨母枕头风一吹,说什么都听了,什么伤心不伤心的全落在脑后。只管自己风流快活去。这样的爹,大的死了,小的跟对别人儿子似的,什么都不管。不要也罢。

      祁宛就让吴妈妈带着小鸾水月打扫屋子,反正也不是什么重活计,还能做得来。几日下来,倒也相安无事,不过有一天小鸾倒是找上祁宛,站在旁边欲言又止,祁宛道“怎么了,想说就说,吞吞吐吐的干什么”小鸾道“姑娘,奴婢说了,姑娘别害怕就是”祁宛一笑“什么事儿?”小鸾凑过去低声道“奴婢觉得咱们这院子,有鬼……”说道后面,音都有点颤了。

      祁宛白了她一眼“胡说什么,青天白日的,当心吴妈妈听见了教训你”小鸾急忙辩解道“真的,姑娘,或许是大公子回来过也不一定啊”祁宛道“越说越离谱了,什么回来不回来的,那天你也知道,我为了让老爷子可怜我们才说大爷给我托梦,你还真信?”

      小鸾道“姑娘,那天我收拾完了,就将东西都放好了,等第二天去一看,有个画轴就放在榻上,问了一圈,水月也没进去,吴妈妈也没进去过,”祁宛笑道“想必是你记错了,随手放那就忘了”小鸾也不敢说没记错,祁宛拍拍她的手道“别自己吓唬自己了。没事就去歇会。”

      小鸾的事儿过去没几天,水月又过来找祁宛了,拉着吴妈妈一起,跟祁宛道“……就那么一个影儿,先头还见了火光了,后来一晃就没了,姑娘,奴婢是真怕……”原来水月半夜起来上厕所,见到那边房中似有若无的光亮,吓得不行,跟吴妈妈说了,吴妈妈也不敢做主,直接去找了祁宛。

      祁宛心中想道“还真有意思,这家不简单那,这里面定然有古怪,”她是真不相信有鬼神的,那就有一个可能,那屋子进去人了,要是外人,没理由三番五次的进一个屋子偷东西去,那么肯定就是家里人,会是谁呢,说起来林姨母倒是帮了个忙,若不叫自己人去打扫,指不定还不知道呢。

      祁宛盘算半天也没想明白那屋子里有什么值钱的宝贝,要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只好守株待兔的逮人了。她将几个人全集在屋中,分了几班,眼睛不眨的盯着,看看到底是谁在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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