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踏莎行》梦里流霜

4、古墓夺宝明月照

　　第四章古墓夺宝明月照
　　次日晚上，柳鹿和已换回男装的凌尘风就悄悄潜入了墓地，那些守卫也被柳鹿用药迷昏了。
　　许家的墓地不似柳鹿想象的那样阴森恐怖。
　　白玉筑成的甬道一直向地底延伸，一路上，紫琉璃制的长明灯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他们一直走着，直到走到甬道的最深处也没有遇到丝毫危险。甬道的最深处并没有什么棺椁，而是一方极为广阔的空间，居中放着一张巨大的紫檀供桌，上面摆满了许家先人的排位和香炉供品。而供桌前面居然有一条不知来源的小河潺潺流过。
　　“怎么不见有棺椁，这条河又是做什么的？这墓地还真是简陋得古怪，真不知许家的祖先建这墓室时是怎么想的。”柳鹿语气有些不解和失望，一路进来一点小意外也没发生，更别提有什么陷阱毒药、飞矢流沙了，亏她还兴奋了那么久。
　　“你见过有人把棺椁放在墓地最外层的么？”凌尘风本在沿着墙壁四处敲打，听到她的声音，便回头看着她，笑着说道。
　　柳鹿看着他那似笑非笑的样子，忍不住“哼”了一声，转身走到那条河边，不再理他。
　　河水清澈，河底铺着一层鹅卵石，在长明灯的照耀下闪烁着莹莹光芒。
　　“这不是最后的地方，肯定还有机关。”凌尘风见柳鹿有些生气了，便也正了颜色，认真说道。
　　“白痴都能想到，问题是你要把它找出来啊。”她闷闷地道。
　　凌尘风看了她一眼，摇摇头，知道她又想坐享其成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些本来就只是自己的事，于是只好认命地去寻找机关。
　　他刚刚已经将所有石壁和地面都认真检查过过，却没有任何发现。
　　“你说……”他转过身，却看到柳鹿不知何时脱了鞋袜，坐在地上，将脚伸进河里泡着。
　　“你……”凌尘风脸上一红，连忙又转过身去。
　　“怎么了？”柳鹿疑惑不解。
　　凌尘风深吸一口气，压着声音道：“你不知道女子的脚不能随便给外人看么？”
　　“为什么不能让外人看？”柳鹿扭头看着他，“我的脚又不臭。”
　　凌尘风决定要给她补一补最基本的常识，于是转过身来，认真说：“煜川大陆《礼制幼女篇》有云‘闺阁娇女，不以足示人。若外男视之，则嫁’。”
　　“也就是说，谁见了我的脚，我就要嫁给他？”
　　“嗯。”
　　“如果这样，我岂不是死定了？那么多人见过我的脚，把我大卸八块都不够嫁的，”柳鹿笑看着他越来越黑的脸说道，“而且有一个还是我哥哥。”
　　“你……”
　　“打住！”柳鹿捂住耳朵，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喊道，“我不是这里的人，这些规矩管不到我，你有时间还是赶紧找机关吧！”
　　“……”
　　凌尘风见朽木如此不可雕也，只能无奈摇头。他走到她身边，看了看那静静流淌的河水，却只看见她用脚不断搅起的水花，小巧玲珑的脚掌调皮地搅动着，沾了水的肌肤更如玉般细致光滑。
　　他收回视线，在她身旁坐下，望着水面若有所思地道：“机关难道在河里？”
　　柳鹿看他现在脸色比刚才“红润”了些，不禁勾起唇角。听到他这句话，就欣喜地道：“所有地方都找过了，就这里没找，那肯定就在这里了！”说完便起身往河中走去。
　　“你小心点儿。”凌尘风在连忙说道。
　　柳鹿点点头，却丝毫没放心上。
　　她在河中一边用脚拨开鹅卵石，仔细寻找机关，一边还不忘和一旁的凌尘风说话。
　　“尘尘，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他们要杀你啊？”
　　凌尘风坐在河边上，眼睑微垂，眉头轻皱，似乎陷入了沉思，并没有听到她的话。
　　柳鹿见他如此模样，便用右脚使劲在水面上一划，勾起一串水花向他泼去。凌尘风虽然武功暂失，但警觉和灵敏程度依然很高，在水花近身时他便急忙后退，才不至于被水淋湿。
　　“你这是做什么？”凌尘风眉头微蹙，有些恼怒地看着那个行凶者。
　　“谁让你不听我说话的？”
　　“我没有不听。”
　　“那你说我刚刚说什么了？”
　　凌尘风哑然，他只记得她嘴巴一张一合地样子，却没听清她说什么。
　　柳鹿见此白了他一眼，却也不再说什么，低头专心地找起机关来。
　　她小心地把鹅卵石扒开，观察着那同样是白玉铺就的河底。忽然，她看到刚露出的河底上似乎有一道极细的裂痕。
　　“喂喂喂，你快来看，这有条缝隙！”她连忙招呼一旁的凌尘风。
　　凌尘风站在河边仔细看了看道：“这应该就是入口，只是需要找到开关才能打开。”
　　“开关？”柳鹿手捏下巴思考着，“那应该就在这附近了，我再找找。”说完就更认真地找起来。
　　凌尘风也重新在四周搜索着。
　　他不一会儿就听到了柳鹿惊喜的叫声：“尘尘！快过来，我找到了！”
　　凌尘风站在岸边看去，就见柳鹿脚下有一个圆形凸起，应该就是了。
　　“你别乱动，我下去看看。”他道，然后向河中走去。
　　“没事儿，我来弄就好。”她拍着胸脯道，用脚使劲踩了踩那凸起，“你看，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凌尘风见她一直在那踩机关，脸色一变，大吼道：“你快上来！小心……”
　　“轰隆隆……”
　　他话音未落，便听一声巨响响起。整个空间剧烈晃动起来，而以那条裂缝为界，河底分为两半疾速向两边收缩，露出下面的深渊。
　　“啊……”柳鹿猝不及防，河底收缩之后她便整个的朝深渊落去！
　　“柳鹿！”凌尘风只来得及抓住她的手，便连带着被她巨大的冲力拽进了深渊。

　　柳鹿醒来的时候四周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烂的气味，身下的石头硌得她生疼，而她身上还压着什么极沉的东西，她抬头一看，却是昏迷的凌尘风。
　　柳鹿使劲把他推开，然后拍打着他的脸庞，“喂，醒醒啊，尘尘！”
　　她看他身上有很多伤痕，这才想起她下落时似乎是他抓住了她，他们一起掉入深渊，还好多次撞上了两侧的石壁。现在他伤痕累累，她却毫发未损，柳鹿心中不由有些愧疚。
　　拍打许久，他却不见醒来。柳鹿看看四周，一片漆黑，她根本不知该如何走出去。
　　“喂喂，我大仁大义地跟你进来，你可不能撇下我不管啊！”她一边摇着他一边唠叨，“有我做垫背，你居然还能摔昏，能耐真大啊……”
　　“哪有你大啊……居然不怕死地去踩机关……”凌尘风被她摇醒醒了过来，有些虚弱地反驳。
　　“哼，你还好意思说？”柳鹿瞪着他，“你一个大男人，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居然让我给你做垫背！”
　　“怜香惜玉？”凌尘风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勾唇一笑：“你若为香玉，我自怜之，可如今就算我有心，也没有可怜的对象啊。”
　　柳鹿柳眉倒竖，在他背上狠狠拍了一下，怒道：“就你歪理多，没把你摔死真是老天无眼！”
　　“丝……”凌尘风吸了一口冷气，柳鹿刚刚正好拍在他背部的伤口上。
　　“怎么了，没事吧？”柳鹿急忙挪到他身后，伸手就要扯他的衣服，好检查伤口。
　　“不用！不用！”凌尘风连忙跳了站起来，“这点伤没什么。”
　　“真的？”
　　“真的。”
　　柳鹿双手叉腰看着他，笑得像个小狐狸：“喂，你不会是怕被我看吧？”
　　她向前走了几步，凑到凌尘风跟前。两人身高差距有些大，柳鹿只能仰望着他说道：“还是……又有什么规矩说男子的背被女子看到了，就要娶她？”
　　凌尘风看着她，原本洁净如玉的脸庞沾染了些灰尘，头发也有些凌乱，有几缕还俏皮地贴在腮上，算不上美丽，只是那双眼睛却明亮如星子，仿佛暗尘中的珠宝一般，让他有一瞬愣住。
　　只是听她说这话后，瞬间回神，刚刚只是错觉，人呀还是本性难移。
　　“我这样优秀的人，总不能让你白占便宜了不是？”凌尘风拍了拍柳鹿的头说道，然后掸了下衣服，转身摸索着向前走去。
　　“哼。”柳鹿摸了摸被他拍乱的头发，皱了皱鼻子低声咒道：“什么德行，看待会儿有没有机关弄死你！”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低低回响，吓得她赶紧朝凌尘风走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