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十五 梦之街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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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人看来，榆桦这次真的是死翘翘了。
身体被飞来的琴弦肢解，头、胳膊、大腿、半块胸脯……一块接着一块飞到半空，还有一条胳膊被愤怒的琴弦甩到了围墙外。
但是不见一星血迹。
当碎块落在地上的一霎那，统统变得干枯焦黄，宛如从埃及木乃伊身上撕扯下来的零部件。尘埃落定，周围万籁俱寂，只有安洁静静地躺在地上，静静的……
黑色的身影渐渐浮现，一边向前走着，一边啪啪啪地拍着手掌。
“很好——很好——你们，还是统统消失吧！消失吧！”
“你在说谁呢？”
背后传来幽深的话语，魔术师陡地一惊，仿佛从荣誉的巅峰跌至恐怖的地狱。
“一切和你算计的一样，太顺利了，所以你忘了吧——我的身体，是借人类的……”
“怪不得……你的样子……和以前不一样！”
魔术师想跑，却发现双腿无法动弹——一潭黑色的、黏稠的液体，在脚底下汩汩蔓延，露出一张张骷髅的脸，沿着魔术师的腿往上爬。
“别害怕啊，我只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身后的榆桦，转而出现在魔术师面前，全身裹在漆黑的墨色之中，发丝如蛛网般延展，爬满各个角落。琴弦不堪一击，在滚滚黑潮之中纷纷化为青烟。
片刻，便烟消云散。
黑暗浮现出榆桦的脸，上面布满了卷曲的黑色花纹，缓缓而诡异地翻滚着。他的双瞳如同来自宇宙深处的黑洞，能将一切吞噬。瞳孔周围被一圈金色光芒所环绕，深深嵌进去一般。
“日食之瞳！原来……原来你就是毁掉这里的罪魁祸首！”
“是又怎样，如果不是你们人类神，我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就算不知道，被吞下去之后……也会明白的。”
魔术师真的急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玻璃瓶，玻璃破碎，暗红色的液体迸了出来，落入黑暗，再也没有任何回音。
“你别过来！”
榆桦仍慢慢悠悠地像猎物靠近，黑暗似乎褪去，汇聚到一起，榆桦的身体从中渐渐显——从头到脚一袭黑衣，连指甲也是黑的，全无平日里那种慵懒邋遢之气。纷纷扬扬的黑发被一条镶着天蓝边的紫色缎带束起，绣着暗白色奇形怪状的文字。
比夜更黑，仿佛从最深的黑暗中走出的怪物，暗的化身。
“这东西对于我来说是无用的。”
“……对……对你没用，但是……”魔术师苦笑着，“能让你们这些踩在别人头上的家伙不好受，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哼，只不过是人家手中的棋子而已，还说这种话。”
黑暗再次涌来，比上一次更加凶猛、无情。
半个身子已经被吞噬进了黑暗，魔术师的脸上依然僵持着惨笑，一言不发，指着榆桦身后。
“看吧……这就是我们的回答……你们毁掉了我们的归所……我们……也会让你们流血的，尽管你们是龙……仇恨，会一直延续下去的，一直……”
黑暗彻底淹没了魔术师的头颅，半空中，突然出现N个灰色长袍，将榆桦连同安洁围了起来。它们越转越快，形成一道灰黑色的屏障，卷起呼啸凌厉的狂风，吹乱了榆桦的长发。
他凄惨地笑了一下。
“原来你们曾经是这里的亡魂，无处可去……那么，就让我的黑暗，作为你们的葬身之地……”
宛如一朵在风中绽放的墨色团花，浓得化不开，伸出宛如章鱼的触手，将灰色的风暴团团包裹。一眨眼的功夫，龙卷风烟消云散，只剩下榆桦，将安洁靠在自己的怀里，满头青筋。
“这不是什么阶级矛盾懂吗？！不是阶级矛盾！”他冲着天空大喊，“你们有种冲我来啊！这地方是老子玩完儿的！别整天拿那熊猫说事儿他只不过替我背黑锅而已！”
“呦，你终于肯说句良心话了。”耳畔，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传来，“回去，回到你的身体里去。”
“啊～外公～您终于来啦～您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我让你滚回去你听到没有！”
榆桦不由得一愣，随即讪笑道：“那个东西已经报废……还是算了吧～我又不是不能变成……”
“谁说不能用了？”
榆桦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风烨从正远处向这里走来，肩上扛的正是榆桦的身体，看来已经被拼接好了，随时准备使用。
“外……外公……您……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榆桦指着自己的身体，结结巴巴地说。
“原本想去余秋单位找他们来着，顺便借一下UFO。谁曾想在街上撞见个木偶，见了我就要拼命，我一猜准是这儿出了什么事儿……”
没有在听外公的说话，榆桦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尸体，脸在不停地抽搐。
“回去！”
“啥？！”
“回去！”
风烨的口气不容许任何反抗，把尸体向榆桦那里一丢，榆桦无奈地耸耸肩，化作一团黑雾，钻入干巴巴的僵尸，不一会儿，木乃伊变成了正常人，榆桦晃了晃脑袋——感觉还不错，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不过转而一摸，左手臂没了，他顿时脸色煞白，惨叫道：
“我胳膊呢？！”
风烨叼着烟卷耸耸肩：“不知道，也许是飞得太远我找不到了。”
“你这是烂尾楼！豆腐渣工程！我抗议！我要到消协抗告你去！”
熊猫一副“抗议无效”的表情，从鼻子里哼了一下：“抗议？我还没抗议你呢！私自跑到这种地方和女友约会，还有——你小子是不是把Donn[注]叫出来了？”
“啊～没错，不这么做我也不会腾出手来收拾那些家伙您老人家放心这次我大脑很清醒绝不会像上次那样把这里搞得妖魔鬼怪满天飞。”
“再给我耍贫嘴就把你撵出去。”
“您哪里舍得呢好歹我也是党的接班人……”
四周的空气顿时处于凝结状态，榆桦和风烨抿着嘴唇互相瞪，谁都不说话，不料，视野里一个如过街老鼠般匆匆而过的身影打破了难堪的僵局。
是清菊，他奸笑着，背着个硕大的包，里面鼓鼓囊囊装的全是趁乱搜刮来的各种东西——妖怪们常披的人皮、蝾螈的尾巴、断了把儿的扫帚……还有只干柴一般的胳膊挂在书包外面，一晃一晃的，很是显眼。
“ET！还我胳膊——”
榆桦咆哮起来，清菊扭头一看是榆桦，拔腿就跑。榆桦当然想去追，无奈怀里抱着安洁，一挣扎，刚刚拼凑起来的身体顿时散架，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胳膊、腿……零部件哗哗啦啦散落了一地。
“ET——把我胳膊还回来啊——”榆桦的脑袋滚到了一边，发疯般地嗥叫。
“我就缺它了——”
伴随着我们亲爱的榆大记者的惨叫，外星人清菊飞快地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榆桦脑海中开始冒出一个个不好的预感——我的胳膊会被怎么样？解剖了？还是泡入福尔马林瓶子后挂在UFO里成了ET的装饰品？
“啊啊啊啊我的人生道路为什么这么黑暗啊我从小没娘疼我爹又精神分裂不问我的事儿处处欺负我唯一的外公还是个满世界乱跑的罗莉控大变态……”
“哼，都变成这幅样子了还不忘吐槽。”
“那么您说我该怎么办啊胳膊胳膊没了腿脚腿脚没了只剩个脑袋还能动弹不如开个吓死你不偿命的展览吧展览我这个全世界唯一会说话的头颅——喂！外公您别走啊——我们还盼着您代表党代表国家代表广大人民群众惩恶扬善呢——”
望着外公大人的背影，榆桦想追可是毫无办法。熊猫懒洋洋地揉了揉额头，伸出手打了个榧子，一块鼓鼓囊囊的乌云应声而来，停在榆桦头顶，紧接着，乌云从中间裂开一道缝儿，里面的水瓢泼般稀里哗啦全部浇在榆桦的脑袋上。
“哪有这样虐待人的啊——”
大水落尽，榆桦一副很惨的表情坐在地上，自己的身体被水复原了没错，一切运转正常，但是……还是少胳膊……
落在那ET手里，我该怎么办……
正当榆桦因愁苦而发愣的时候，身旁的安洁轻轻哼了几声，醒了。榆桦示意她不要急着起来，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膝盖上,轻轻抚着。
“没事了，没事了……”
“榆桦……我头好痛……爷爷……爷爷呢……”
完了……我……榆桦心理顿时咯噔一下，连表情也僵了。
注：Donn，凯尔特神话中的死神，黑暗者。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十五 梦之街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