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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十四 生如夏花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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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光泽的锅炉嗡嗡轻响,横七竖八的管道……乍入厂房,还以为进了迷宫,科幻小说里,由无数管道和各种插线组成的迷宫。
现代化的生产似乎不需要过多的员工,此时又是下班时间,趁着工人们交班的间隙,余秋猫着腰偷偷溜进生产车间,千羽老老实实紧跟在他后面。
“为什么要来这儿?”
余秋示意他不要做声,千羽沉默一阵儿,恍然大悟。
这里……有死人残留下来的阴气,而且极重,根本不是正常死亡。
到底在哪儿?
左右绕了一通,余秋和千羽来到一个巨大的锅炉前,锅炉在闷响,似乎压根儿就不欢迎这两位来访者。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余秋总是觉得这锅炉不对劲儿——那种令人不快的感觉的确是从锅炉里散发出来的,但这种难受的感觉和变异了的花即像又不像,似是而非。千羽盯了锅炉几眼,脸色惨白,哆嗦着向后退。
脚后横着一根管子,正太没注意,噗通一声被绊倒,后脑勺着地,紧接着,凄厉的哭嚎遍布整个车间和工厂。
“姐——痛啊——救我——”
正太的嗥叫立刻引起值班工人们的注意,一见事情不好,余秋拎着千羽就向厂房的后门跑去。那些工人哪里追得上他,待他们赶到事发地点时,余秋早就翻出了围墙。
“是死人吧,你确定?”
“没错。”千羽喝光最后一口可乐定了定神,“那锅炉里的确有个死人。”
张雨凉转而看着余秋:“很好很强大,但总不能拎着个死神说人家厂子里有死尸然后去公安局开搜查证明吧?!我们要有充分的证据!”
余秋只顾着给妹妹发短信,没理他,张雨凉扭了扭脖子,说:
“好吧,下面该怎么办?”
“对了,大哥哥,你是不是收集了一盒花的种子啊?”千羽故作天真地问。
听他这样说,张雨凉的脸立刻变成铁板一块。
“想要的话把伙食费车费饮料费统统还回来!我可不是义务保姆兼义务排雷员!老子是要钱的!懂吗?要钱!”
千羽被他凶巴巴的表情吓到,变成乌鸦拍拍翅膀飞走了,余秋也起身,要走。
“喂,去哪儿?”
“找小敏。”余秋面无表情,走向余敏的宿舍“你惹到她,我来劝。”
“罢了罢了,你想干什么干什么,我犯不着和大舅子过不去……”
张雨凉挥了挥手,朝与余秋相反的方向走去。
钥匙……钥匙……
摸了好一阵儿,张雨凉才从杂货铺般的口袋里摸出宿舍钥匙。
“女朋友是好东西,但钱更是好东西。”
一边嘀咕,他一边转动钥匙,拧了一下把手。
门开了,浓厚的甜香扑面而来,是欢迎的拥抱,也是死神的拥抱。
张雨凉连忙掩住口鼻,一眼便看见倒在地板上昏迷不醒的余敏。刚想上前将她扶起,不料步子还没迈开,腿软却先了,毫无反抗人便瘫在地上。
“该死……”
视线渐渐模糊起来,我会死吗?他想,不,不会的,我不会死,死亡的只是这个身体……大学教授是个好职业,我钱还没赚够,怎么办……
眼前,开始出现一片片的幻觉,雪白的花儿在身边竞相绽放,是个白色的天堂。在花丛中,他听到一个女人的笑。
不是余敏,是谁啊……
洁白无暇的栀子花下,是一只只泣血的头骨。张雨凉对视着那一双双空洞无底的黑洞,渐渐失去了知觉。
哗啦——
被凉水狠狠地一激,张雨凉惨叫着清醒过来,一摸,头顶上湿漉漉的全是水,余秋站在一旁,手里拎着个水桶,面无表情。
“喂!大舅子!我这身衣服很贵的!”
“要不是我们,你早就……”正太千羽从张雨凉的房间出来,戴着大口罩,手里托着一只铁盒,里三层外三层地裹上了厚厚的黄纸符。
“说实话,你这种行为纯属……找死。”正太以专家的口吻为这次事件定性。
算了,不和你这正太计较了。
张雨凉一边想,一边晃晃悠悠从地板上爬起来,问:“对了,余敏呢?”
“送医院去了。”余秋冷冰冰地说。
“不会吧——”张雨凉惨叫到,“这花的气味她闻不到的!”
余秋一句话不说,拎着水桶往楼下走。张雨凉头上除了水,冷汗也加上了,他几步跟在余秋身后,再去扭头看正太时,发现小死神早就没了影儿。
两人步行来到校医院。
余敏在病房里躺着,似乎醒了,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张雨凉比热锅上的蚂蚁还急,拉着大夫的胳膊一个劲儿问究竟。
“不就是贫血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大夫丢下这句话,扬长而去。张雨凉站在原地愣了很久,很久……
余秋冷冷地盯着石化了的妹夫:“没想到你居然会关心她。”
“贫血啊……是贫血……她又要缠着我给她买东西了……”张雨凉欲哭无泪,开始拿头撞墙,“我的工资啊——奖金啊——今年我什么项目也没有啊——”
“这里是医院!请保持安静!”护士伸头吼道。
“钱重要还是人重要?”
“当然是钱了……老大……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娘死的早我爹不问我的事儿再加上我又被他关了大半辈子……等出来之后想好好享受享受自由你又塞给我一个吃穿用度一切都要我掏钱的妹妹……”如同旧社会被压迫久了的老农,张雨凉开始哭诉自己的血泪史,“啊啊啊啊这是什么世道啊……老子要自由啊!自由!”
“你以为你是最可怜的?!”余秋被他这一折腾,恼了,“小敏遇到不公平的事,还有……”
“啊,我忘了还有老大你。”张雨凉那张哭丧般的脸转瞬就收了起来,拍拍大舅子的肩,“节哀顺变,这世上不公平的事儿多了。”
“你还好意思说!”
“别吵——”护士再次吼着。
至此,余秋算是对自己妹夫无语——与其说是无语还不如说是绝望。张雨凉,也就是飞廉,整个儿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家伙,眼中除了钱和自己,什么也放不下。
好吧……你们分手就分手,我不管了……
正当余秋在气头上的时候,张雨凉推门进了病房,来到余敏床前。接下来,余秋看见本来虚弱无力的妹妹突然发飙,抄起枕头狂殴张雨凉的头。
你们还是分手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