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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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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手偷天,曾经雌雄大盗。及至偷天身亡,妙手引退,他们渐成此中传奇。
全秀兰坐在微微摇晃的马车内,细细翻看手中账簿。
突然,马车一颠,停了下来。
“家主,”车夫在帘外唤道:“道上有个人倒了。”
“嗯?”全秀兰闷哼哼地吐出一个音。
“没有。”车夫停了片刻,答道。
“嗯。”全秀兰伸手撩开帘子。
帘外,一个人横躺在车夫的位置上。
全秀兰将那人的脸轻轻抬起来看。
那人脸色苍白,双目紧闭,无血色的嘴唇略有裂痕,看来是昏迷已久了。
至于人,若非一身婢女装扮,全秀兰真真难以认定她是男是女。
“家主?”车夫弓身一旁问道。
“带回去吧。”全秀兰将身子移了一移。
车夫略略诧异,依言将人抱进车内。
夜深沉,全秀兰独坐灯下,将今日送来的账本慢慢核算。
一阵咳嗽将她惊起。她起身走到内室床前,看见床上人睁着眼睛看她,十分迷茫。
“感觉怎么样?”全秀兰坐下问道。
“有些饿,有些渴。”床上人细声说道,有些虚弱。
全秀兰点了一点头,走出去。一会回来,在房内桌上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床上人用劲撑起自己,半身倚在床头,再接过全秀兰手中的杯子:“多谢。”慢慢喝着。
待她喝完水,听一人敲门道:“家主,粥好了。”
“进来。”
那人推门而入,手中捧了个碗。将碗递给全秀兰,弓身退了出去。
全秀兰将碗给她,拿过了杯子。
床上人静静得将粥喝完。
“谢谢小姐救了我。”床上人看着全秀兰,感激地笑道。
“....你怎么会倒在那里?”全秀兰沉默片刻,问道。
床上人听见她问,眼睛黯了一黯,道:“我是一个大府里的婢女,老爷待我很苛刻,我忍受不了就逃了。”
“...你叫什么?”
“小目。”她说到名字时,眼神瞬间闪亮起来,全秀兰为之一怔,但随即又淡下去。
“你有地方去吗?”
“...没有。”小目沉默片刻,小声说道。
全秀兰看着她,淡淡然道:“你留下吧。”
“真的?”小目惊喜地看着她,道:“谢谢小姐。”
“...叫我家主。”全秀兰冷冷纠正。
“是,谢谢家主。”小目急忙纠正过来。
全秀兰身边没有贴身随侍,收留小目,全秀兰就让她贴身跟着。
全秀兰平日并不出门,账簿之类有人送到书房,所谓贴身也不过是一旁站着。全秀兰看她站着累,不时让她坐下。小目听了,就诚惶诚恐、手足无措地坐下。
不过全秀兰需要时,没有人比小目做得更好。
月深沉,上上下下都睡了。
小目睁开眼睛,静静听了片刻,慢慢起来,推门出去,然后又推门进了隔壁房间,一点声音也无。
这是全秀兰的卧房。平日全秀兰睡在书房,极少进来。不过婢女打扫倒是干净。
小目不出声响地将卧房翻找一遍,而后蹙紧眉头立在房中,百思不解。
“没有找到...怎么可能呢?能找的地方都找过,这是最后一间了,怎么会没有?...她贴身也没有放着,怎么会呢?...查找过,也没有暗室...难道不在她手上?....不可能,不可能呀....”
“你在找什么?”一道声音让小目惊觉过来。她瞬间绷紧身子,戒备地看向来人,心中却在惊诧自己没有听到响动。
来人稍稍移步,小目也移了移步,但没有出手。
来人淡淡一笑,划亮了火折子,点上蜡烛。
“你专心想事,自然听不到开门声。”全秀兰淡淡笑道:“况且门不是我开的。我手边的人虽然不如你出入无声,这点事倒还是可以办到的。”
小目慢慢松懈下来,道:“东西真的在你手上?”
全秀兰摊开手掌,掌心一块白中沁紫的玉牌映着柔光出现在两人眼前。
那玉牌上雕刻了一个翔翼的凤,仿似要飞走一般。
小目看见玉牌,双目灿灿,隐有泪光。
全秀兰将玉牌一抛,抛向她。
小目接过玉牌,怔怔看着她,诧异不解。
“凤牌我给你了,但是里面的东西我留下了。”全秀兰嘴角微弯。
小目一怔,眼神黯淡下来,问道:“我拿什么可以换到?”
全秀兰淡淡笑道:“我要一张男子的人皮面具。”
小目又是一怔,走上前细细观察全秀兰,而后自怀中拿出一样东西,慢慢展开附到全秀兰脸上,道:“好了。”
全秀兰伸手摸了一摸脸,和自己的皮肤毫无二致,感觉不到。
她走到镜前观看片刻,回头道:“我想换一张。”
小目蹙眉问道:“不舒服?”
“不是。”全秀兰笑道:“太好看了。我本身不好看,戴上面具反倒好看,十分不惯。”
小目听完,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如若她不叫好看,怎么才叫好看!
全秀兰笑道:“如若你看到我三妹,就不觉我好看了。”
天下第一美人,确是无人能比。
小目想了一想,为难道:“我手中已经没有符合你肤质纹理的面具了。不过我可以再做。”
全秀兰点了一点头,伸手欲扯下面具,道:“我也不急于一刻。”
她摸了半晌也没有摸到接缝处,那面具与脸好似一体。
小目见了,走过来,不一会帮她撕扯下来。
全秀兰看着面具,满意地点头,道:“我要的面具平平常常,哪里都见得到。”
“明白了。”小目点点头,问道:“你怎么认出我的?”
全秀兰不会武功,虽然身边暗藏高手,但自己每每避开,绝不可能有人发现。想来,全秀兰是早有堤防。
全秀兰不答反问:“你又将化功散的解药藏在哪里?”
将她救回来时,已经细致搜过,没有发现解药之类。
两人对视片刻,小目弯腰抚摸自己脚踝,一用力,一块人皮下来。
全秀兰不由佩服。她知道妙手偷天人皮面具可乱真,也仔细检查过了,但确实算不到是在脚踝。
看过她的伪装,全秀兰道:“凤牌是妙手偷天自皇宫盗取的,家丁偶然发现,我就猜想其中有问题,接着你出现了。
你做过婢女我相信,因为你的手是婢女的手。所以你说的理由我不怀疑你装作不知道我,也很逼真。
我虽不会武功,但你没有想全三小姐出入江湖,什么事她不知道?因此我知道妙手惯用针。你的手上有不少针眼。
这些针眼细如尘埃,一等一的高手也难看出来。我手边的人不才,却还是有一个惯用针的大夫,所以他看到了。”
小目静静听完,轻轻一叹:“王乃和智谋难匹,传闻也不是全无可信。”
全秀兰听她说’王乃和‘,也不惊讶,笑了一笑,道:“过讲。”
“那你是将凤牌藏在哪里?”小目对这个问题百思不解。
全秀兰不答,回首俯身在不知什么地方一点动作,地上慢慢裂出个口子,现出一条石阶道。
暗道上面地砖厚实,敲打上去听不出空荡,难怪小目没有发现。
“这是通向哪里?”小目朝里望了一望,黑洞洞不知有多深。
“薛府。”全秀兰让她看后,又合上了。
“难怪没有人知道薛夫人就是王乃和,你有两座互通的宅子。王乃和是从来不出现的。”小目恍然大悟。
“王乃和想出现,所以请你来。”全秀兰淡淡笑道。
“原来是早有预谋。”小目将凤牌抛给全秀兰:“东西不在,凤牌也就没用了。”
全秀兰接过凤牌,握在手心笑了一笑。
说是等,也不过一天时间,小目就将面具做好。
全秀兰将它带上,在镜前照了照,确是平平凡凡,哪里都见得到。
换上男装,眼前赫然是掌握叶城、半主宣城的商人王乃和。
着小目也作男仆,带上行李,两人立时出门。
全秀兰骑在马上,笑意连连:“真有一日是王乃和出门。”
小目在一旁问道:“薛夫人呢?”
“薛夫人?”全秀兰一怔,道:“听闻她数年前回娘家,至今未归。”
小目点点头,又问:“家主,我们次此出门,是去哪里?”
全秀兰答道:“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