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绢扬尘》苏望

7、出征

　　大风萧萧，战鼓擂；金戈铁马，红颜泪；万里江山，朝夕易；叹英雄兮，可悔矣！

　　大神女娲像前，有熊氏的首领公孙轩辕身披战甲，手捧天化之水，跪地诚心告拜，

　　“大神女娲，我乃有熊氏首领公孙轩辕，今我有熊士卒出征在即，望大神保佑我族顺利讨伐邪族蚩尤者，以救小女姬凰之危，轩辕公在此诚心祈告。”说完，将手中之水洒向天空，跪地三叩。
　　“利刃已出鞘，战马已悬蹄而待，此时再无回头之机，有熊氏的将卒们，你们即将与我公孙轩辕共赴沙场，斩邪魔，匡正君，众可愿否？”

　　“愿，愿，愿……”震天的喊声响彻在黄土弥漫的高原上空……

　　碧蓝的青天，微风徐徐，一望无际的是黄灿灿的谷物，今年风调雨顺，又是一个收获的好年景。
　　身穿铠甲的烈山士卒排着蜿蜒的队伍朝渤湾进发。
　　二十年前，父少典将王位传于并非长子的我，多少年来，为了这天下共主的君位，我几乎付出了所有，兄弟之情、朋友之谊、夫妻之爱，所有牺牲的一切都是为了这偌大的泱泱华夏！
　　假若可以，我宁愿放弃，放弃这虚无的天下，放弃这无上尊崇的君位，只愿如平凡世人般活的自由。
　　我恨蚩尤一如他恨我般入骨，我恨他并非因他杀虐我的族人，掠夺我的财富，皆只因他可以如凡人般活的自在、随意！
　　在我看来，这世上已没有什么能拦住他的脚步，阻挡他的意志，他像一只翱翔的雄鹰，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俯视着这苍茫的大地，而我却永远只能被无数的冗规戒律禁足不前，几近窒息！

　　蚩尤族的将卒们已整装待发，只等一声令下，即出征岐水。
　　锋利的戟刃、裎亮的战甲、嗜血的欲望，这一刻我已等待了多年！
　　燃烧的血液在沸腾，握刃的手已止不住地颤抖，烈山人，炎帝，等待你们的只有死亡！

　　看来，蚩尤人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已准备多时，部落里满是数不清的武器、铠甲、战马和粮草肉块。眼前的这一切，令我的心甚为焦虑不安。
　　两天前，我才清楚地了解到，父亲竟也参加到这场炎帝和蚩尤间的战争，我知道，父亲是为解我于危困之中才做此决定，但我却不愿看到这一幕，不愿看到父亲与蚩尤拼杀于疆场之上，不愿看到有熊将卒们血洒异域的惨景，不愿看到母亲伤心的目光，不愿想象失去丈夫兄弟的妻子姐妹痛苦的神情！如果这一切都是因为我，那我情愿一死，也不愿牺牲有熊族那些无辜的生命而活下去！

　　我已做了决定，有生以来第一次按照自己的意愿做的决定，如果这场战争是我无法控制的，那么我这微不足道的生命此刻便是自己唯一可以主宰的。
　　我干干净净的来，自当干干净净的去，一条白绢，已足矣！

　　姬凰的帐中传来盈桓声嘶力竭的呼叫，我心一惊，急奔过去。

　　眼前的姬凰，原本白皙的脸庞此刻却面如死灰，颈上的白绢似在告诉我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我用力地拍打她的面颊，试图拉回即将被死神带走的姬凰……
　　姬凰，你这又是何苦，本就无辜的你，何必为了这场原就属于男人的战争而付出花一样的生命！

　　呼吸，微弱的呼吸，姬凰在我的怀中悠悠的醒来，一颗晶莹的水珠滴落在我的臂腕，那是她的泪，她无言的反抗，那明亮的眸子中满是恨，怨恨、憎恨！我没有避开她的目光，只有彼此静静地相视无语。

　　他抱着她，眼中满是怜惜，我若是她，此刻即便死了也倒甘心！
　　炀女站在帐外，满脸泪水。

　　我已决定带姬凰出征岐水，尽管炀女和将卒们反对之声甚高，但将她留在部落之中，我心甚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