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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修罗道 [13死神] ...

  •   离开你之后才知道,I miss you不是我失去你,而是我想念你。
      --------题记
      葉修罗是莫如烟的初恋。
      两个人的相识是从俗套到白烂的同学关系开始的,如果这有什么不同,就是前后桌和同在半食宿的关系。赶奔不用任何客套就可以相遇,交集多得让人措手不及。

      认识的第一天如烟就转身,指着修罗本子上的名字问:“这是什么字?”
      “这是‘葉’,树葉的葉。”修罗回答,眼睛一直盯着如烟看。
      “叶?我认识,不是这么写的。”如烟仍指着那个字说。
      “这是葉的繁体。”
      “好复杂,这么难写。”
      “不难写。”修罗拿出笔和纸,“你看,一个草字头,中间一个世界的‘世’,下面一个木,很简单的。”修罗的字很漂亮,并非中规中矩的正楷字,而是有点草书的风韵,字形中透着一种洒脱的苍劲。
      如烟总觉得修罗写字的感觉不对,想了好久,她突然问修罗:“葉修罗,你是左撇子吗?”修罗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条不相关的轨迹突然有了交集,宿命已经在两人之间播下了藤蔓的种子,她和他注定有一段不可预知的纠缠。

      时间不缓不急的行进,两个人常常见面,离朋友很近离恋人却很远。如果没有那惊鸿一瞥透漏的心思,她和他被没有在一起的几率。
      那本是一个极平常的下午,像一个人所经历的每一天一样波澜不惊,只是那一天的下面有一个魔盒,暗藏惊喜。
      那一天下午,莫如烟的笔掉在地上,很自然的弯腰去拾笔,抬头的一刻,看见葉修罗站在自己对面,眼睛眨都不眨的注视着自己。
      心脏仿佛漏了一拍,之后的狂跳却仿佛要弥补那一拍的缺失一样。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仿佛子盘古开天、女娲造人、夸父逐日那天起就一直这样相互注视,仅仅一眼,不需要说明,不需要注解,不需要诠释,只是看着,一眼万年。
      如烟感觉自己脸红了,但又像全无知觉一样,□□消失了,她觉得自己无比轻盈,仿佛随时可以展开蝶翅的精灵,而对面的人就是她飞天的羽翼。
      修罗直视着如烟的眼睛,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眼睛可以深邃到这种地步,仿佛深不见底的寒潭,逼得人沉溺其中一探究竟。但是那双瞳仁的反射却又如此纯粹,好像最晶莹的黑水晶,不带一丝杂质。
      “也许,在她眼里,世间的一切都是正义而美好的吧?”修罗这样想着,轻轻的错开如烟还带着惊愕于茫然的目光。
      仅仅是一瞬间的目光相接,如烟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什么满溢的发疼,好像要把自己长坡一样的灌注于整个灵魂,连一丝一毫的缝隙也没有的充实。但是,当那目光离去的时候却是又放松又失落的情绪,那些情绪卡在空间里,酝酿出一种自己也不明所以的感情。
      也许,是爱情。

      从那次对视以后,收集葉修罗的种种似乎逐渐成为莫如烟的兴趣。
      比如修罗从来只把自己的姓写成“葉”而不是“叶”;比如修罗执著于一切“左”的事物;比如修扩最喜欢长跑和打篮球;比如修扩的祖籍在山东,和自己的外婆一样;比如修罗的故乡是小学五年制中学是四年制,所以和自己一样大;比如修罗会弹钢琴,而且已经拿到六级证书;比如修罗的家离学校很远,虽然有专车接送,单程还是要花费近一个小时;比如修罗的父亲是军人,因为军事调动才举家搬到这里;比如修罗总是习惯于抬头盯着天空,一直一直沉默不语。
      莫如烟喜欢葉修罗,自从那次之后如烟就知道,但是那种喜欢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葉修罗第一次冲着自己微笑,把眼睛笑成月牙的时候?还是从葉修罗单手弹奏《茉莉花》还呼应自己在音乐课上发言的时候?或者是从葉修罗那么专注的注视自己的时候?
      不,都不是。那英干事更早以前,绣罗用左手在纸上写下那个复杂的“葉”的时候。
      从他们相识第一天开始,就已注定的关系。

      初一的军训,七天之内如烟尼姑一样没有见过任何一个除了教官之外的异性,下铺的秦乌月却好像总是有事做,常常跑出去好久也不回来,有时听周围的女生议论乌月,也全是些不中听的话。渐渐的知道乌月常常往六连跑,如烟知道:那是葉修罗所在的连队。但是乌月和修罗的交集仅存在于中午在半食宿时被安排在同一张桌子吃饭,而且如烟觉得:怀疑自己的朋友,本身就是对自我的怀疑。
      在和修罗见面已经是训练结束演出之前了,是为了拍照留念才被叫到一起的。
      “前两天下雪,没事吧?”修罗问如烟,山里的天气变化多端,来者的第二天就降温降雪,像郝老师提醒带上毛衣,所以也没受什么冷。
      “没事,怎么突然问这个?”如烟笑着问修罗,明明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为什么突然反复强调。
      “我们连有几个人生病了,所以问问你。”修罗回答,语气中刻意淡化的担心让如烟觉得脸开始发烧。
      “秦乌月她……是不是在你们宿舍没什么朋友?”正在如烟担心修罗会从自己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时,修罗却突然转移了话题。
      “不会啊,我就在她上铺,怎么可能没朋友?”如烟看着修罗,隐约感到什么。
      修罗轻轻挑起长眉,仿佛在一伙又像是在厌恶,最后却是什么也没说。
      “到底怎么回事?”如烟追问,实在太想知道那个答案,但又太惧怕那个何等伤人的回答。
      “不,没什么。”修罗淡淡的回答,若有所思的神情中透露出一种言不由衷地拒绝。

      那个男孩太善良,善良到为此欺骗他喜欢的女孩也不去伤害一个他不喜欢的女孩。

      最后的检阅被作为压轴节目放在了晚上,宿舍里只剩下秦乌月和莫如烟,她和她是为了保持方块队形而被排斥下来的牺牲品,另一方面,葉修罗作为领队站在排头。
      如烟坐在床上看乌月拼命向外探身的背影,忽然有种想把她推下楼的冲动,但那冲动仅仅维持了一秒,如烟就摇摇头把那个念头驱逐出境。
      那是七宗罪中的envy,代表了莉莉丝堆夏娃怀有的所有不甘。
      那面向圆月的背影在如烟心里投下深深的阴影。
      那天夜里如烟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诡异的白色蝴蝶落在如同湖面一样的镜面上,轻盈的伸出碟须,与镜面接触的地方流淌出了鲜血。
      早上起来如烟顺手写了一首诗:
      我随着风前来
      在一个月圆的鬼夜
      我看见了
      会吸镜血的蝴蝶
      仿佛一种杀伐的暗喻。

      回程的路上,莫如烟觉得自己真的是受天神眷顾的孩子,能够坐在葉修罗身边的自己意外得近乎奇迹。
      “有吃的吗?”修罗忽然问如烟。
      “嗯?”如烟偏过头看修罗,修罗长长的眉毛挑起来,看起来就像希腊神庙里的阿波罗雕像。
      “我们教管太严了,因为几个动作做得不好就罚我们不能吃饭,我已经几天没吃饱饭了,给我找点吃的吧。”
      “好。”如烟在包里找了些吃的东西给了修罗。
      后面的路途中两个人不断地说话,言谈中修罗说了很多关于军营的事,如烟却只记得:三个班为一个排,三个排为一个连,三个连为一个营,三个营为一个团,三个团为一个旅,三个旅为一个师,三个师为一个军。如烟安静地听,安静的笑,希望一辈子都可以这么幸福。
      只是那些猜疑,还没有解开。

      对修罗的感觉在如烟心里成秘密,如烟只告诉了三个朋友中最温柔的白玉盈,玉盈只是看着如烟温柔的笑,对如烟而言玉盈是最无害的存在,等同于姐姐,温顺而富有包容力。没有方凌洛的厌世情结,没有秦乌月的任性不驯。白玉盈就像一朵白莲花,纯美、安静。
      不久后的一天,食宿班的老师因为有事要白玉盈帮忙整理一下老师的房间,因为她们四个人总是在一起,所以就一起去了。
      那天如烟本来就不是很舒服,所以玉盈就让她先躺在床上睡觉,自己和凌洛、乌月一起收拾,正当如烟快睡着的时候,却听到凌洛正和乌月聊起葉修罗。如烟竖起耳朵听,只听见秦乌月说:“对,没错,我就是喜欢葉修罗。”
      突如其来的真相,洪水一样袭击如烟的痛觉神经,曾经修罗种种掩饰都成了理所当然的表情,过往自己的预测也全部应验。她喜欢他不是么?他知道对吧?那我是什么?我为什么要像个傻瓜一样杵在他们之间?我是什么?是他们的消遣吗?一切都已经真相大白了不是吗?葉修罗喜欢秦乌月对吗?……
      想着想着,如研的泪就自然而然的流了下来,大滴大滴的,混沌不清。
      “如烟!你在流血!快起来,快起来,我带你去止血!”玉盈回头看见如烟,之后就开始大叫,如烟摸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正在流鼻血,不觉哭得更厉害。
      “不就是流个鼻血吗?有什么好哭的?!玉盈,你赶快带她去冲冲冷水,我和乌月想办法把床单弄干净。把头仰起来,快去!”方凌洛一边分配任务一边粗暴的抬起如烟的下巴,不让她看到床单上大片的血迹。
      出门才走几步如烟就听见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脚边飞过,如烟扬着头问玉盈是什么东西,“葉修罗。”玉盈回答了一个与问题风马牛不相及的答案。
      如烟想低头看却被玉盈抬起下巴保持仰望,但那一刹那他还是看见了对面的葉修罗,她这才想起来:这里距离男生宿舍很近。
      “中午不睡觉跑这儿干什么?”如烟听见玉盈不友善的问话,知道玉盈总觉得是修罗破坏了自己和乌月本就淡薄的感情。
      “捡球。”修罗大方的回答,顺手指指玉盈身后的刚刚从如烟脚边飞过的棒球。“还有她怎么了?”修罗又指指如烟问玉盈。
      “你去找点卫生纸吧,她流鼻血了,我们没有卫生纸。”玉盈放软了口气,不想让如烟再抓自己的袖子抓得那么紧。
      “好。”修罗说完转身就走。
      “喂,你的球怎么办?”如烟不顾淑女形象的冲着天花板大叫。
      “我忘记了。”修罗冲过来从如烟身后把球捡走,又往男生宿舍跑去。
      如烟站在水龙头前洗鼻血和眼泪,玉盈在一旁,好久才问:“你刚才怎么了?”
      “没什么。”如烟回答,鼻血给了她的眼泪很好的掩饰,她不想承认自己竟为了这么无聊的理由哭泣。血仍旧嘀嗒嘀嗒的流,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泪水也混和其中,无休无止。
      “你这样洗法把血流光了也不会停!”听着这完全没有因果联系的说辞,如烟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修罗。
      “你帮她拿着!”修罗把一卷纸塞给玉盈就挽起袖子向如烟走过来。
      “干吗?”如烟抬着眼睛问。
      “看我怎么给你止血!”修罗说完还不等如烟说话就走过来一手按住她的脖子,一手不停地往如烟的额头拍凉水。如烟忽然想起许多年以前,邻居家的叔叔在自己流鼻血时这样做过。
      “上火才会流鼻血,这种方法最快了,只要把鼻子里的血块流出来就没事了。”修罗说的话竟也和那位叔叔如出一辙。
      当血块随水流走的时候,如烟才能抬头道谢。
      “谢什么,先把连擦一下吧,都是谁。”修罗轻轻抚了一下如烟脸上的水滴,转身走了,头也不回。如烟看着那背影,淡淡的失落。
      “他为什么会一个人在附近玩球,你不觉得奇怪吗?”玉盈看着正在擦脸的如烟,暗示性的问。
      如烟眨眨眼睛,突然觉得心里一丝一丝的甜。

      之后的好久好久,他和她生活在彼此的生活中,没有交集。
      如烟和年级主任吵架的时候,不真实的仿佛一个虚拟的场景,全无半点真实可言。直到如烟冲那个年近不惑的女主任哭泣着大喊:“你根本没有给过我人权!”
      那一天,她看着那个女人恼羞成怒的怒吼,,看着班主任恨铁不成钢的愤恨,看着同学们无可奈何的叹息,但是没有人站在她身边,一个也没有。
      所以许多年以后,当莫如烟的得知蒋添翼曾面对的背弃时,她的第一感觉就只有:我要抓住他的手,我想让他知道,即使全世界都厌恶他、憎恨他、背叛他,我也想站在他身边,不离不弃,就像葉修罗曾经对我那样。
      那是真正毒上性命的理解,不顾一切的叛逆,真正洒脱到放纵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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