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三年二班 [18月亮] ...
-
我们可以抬头仰望天空,那是因为我没还没长大。
------------题记
十五岁的时候,莫如烟遇见了蓝瞳。
那天如烟只是在□□查找可以加得人,于是看到了“BLUE”。加了,之后开始冗长的聊天。
烟火 00:05:27
喜欢蓝色?
BLUE 00:10:03
不是,喜欢紫色.
烟火 00:09:19
那为什么不叫purple ,而叫BLUE?
BLUE 00:14:51
看过吗?哪里有大片大片的蓝色,天和海以一种执拗的近乎偏激的蓝呈现.
烟火 00:13:53
没看过,但是曾在雨后的晴空下平躺在操场上,一直盯着那片受了污染却被雨水洗净的蓝.
BLUE 00:19:36
能抬头看天空的人,都是拒绝长大的孩子.但是现实中没有彼得潘,没有虎克船长,也没有那让岁月停驻的永无乡,我们是带着圣痕乞求救赎的使徒,犹大的后裔.
烟火 00:20:00
得知<圣痕>那部电影的时候才知道,上帝竟能以如此偏执的方式爱人,以伤痕的开裂作咒文,给予离他最近的人如此的痛,然后让其重生.
BLUE 00:25:59
朗基奴斯枪代表了神的不甘,就如同希腊神话中的THE FATES,不断编者着人类的命运,再将一匹一匹的布剪断,使之成为灾难.那是命运选中的女神,以灭亡埋没一切欲望.
烟火 00:25:27
就像玛雅文明,就像古埃及文明,就像巴比伦文明,巴比伦的通天塔带来了神的愤怒与诅咒,神惩罚人类讲不同的语言,于是才有了隔阂,于是才有了分歧,于是就有了战争.
BLUE 00:30:28
众神在我们身后挑衅,文明在我们面前卖弄风骚,耶稣说要以自己的血洗清世人得罪.只是,除非他是个吸血鬼,否则哪来那么多血能洗刷人类的恶毒?
烟火 00:29:15
我们创造,之后毁灭;我们挣扎,之后放弃;我们推进,之后退却.我们都出卖了我们自己.
仿佛自说自话的两个人,没有交集似地说着自己的事,不像是两个人的对话,反倒近似于散文诗的承接句。相关联的,唯有彼此的心。
那是命定的解语者,能通解彼此语言的人。
“我有《叶惠美》,你要不要一起听?”吴若尘小心翼翼的问莫如烟,进来的如烟很奇怪,在看《暗之末裔》的间隙不断不断的低吟一首诗:
当所有的河流,都在月下汇聚成海;
当所有的故事,都可以从头再来;
你所追求的,
不过只百合盛开的庭院,
翻开圣经时,
苍白的书页上能出现文字的期待。
当所有的眼泪,都已哭不出来;
当所有的誓言,都经不起等待;
我所在乎的,
不过是擦肩而过的那一份宠爱,
所以并不在乎,
被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去爱。
莫如烟初三的时候开始看郭敬明的《幻城》,想起几年前与修罗一起看《圣传》的日子,开始提笔写诗。
华丽的词藻,沉沦的语句,没有Jay的歌,时间被万有引力撕扯,开始大片大片的空白。仿佛早期的黑白电影,连声音都被封印得寂寞。
那一天,吴若尘说:一起听《叶惠美》吧。感觉就像是将死的人做死前最后的祷告时听到的弥撒。
那天下午翘课的两个人就那样淡然的手牵着手找到一块草坪,吴若尘坐在草地上,莫如烟枕在她腿上,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只有两只耳机联系着彼此,听到了同一种声音。
Jay在唱:仁慈的父我已坠入看不见罪的国度,请原谅我的自负;没人能说没人可说,好难承受,荣耀的背后刻著一道孤独。
听到“孤”的时候,入眼忽然扬起脸问如烟:“你记不记得我写过一个男孩,叫‘孤’?”
“记得,那个失却一切光明之后绝望到想死的男孩,后来被好朋友救回。”若尘淡淡的回答,想到讨论这篇文章时自己还说过喜欢“孤”这个名字。
“那就是我。”如烟笑着说,眼中反映出天空的湛蓝,没有一丝阴霾的无垠。
那是能使特罗伊沦陷的海伦的笑容,血染了整个爱琴海的魅惑。
如烟眯起眼睛继续假寐,若尘却不受制的低下头亲吻如烟的鼻梁,黑色的墨丝垂下来拂过如烟的脸颊。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香味,像幸福一样。
“今天她吻了我。”如烟打了一行字发给蓝瞳,明知道对方没有在线却还是希望可以找个人诉说。
“你喜欢她吗?”蓝瞳回了话,在如烟意料之外。
“你隐身了?”
“不是,刚上线就看到你的话了。”
“哦。”
“那么你喜欢她吗?”蓝瞳继续问。
“我不知道,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我觉得他知道我全部的期望,但有时又会很害怕,这样的感情太过深入了,太不正常了,加上蒋添翼事情的负罪感,让我又是对她真的无所适从。”
“照你这样说,他应该知道你对她所持的态度,因为它是如此的了解你,除非她即使觉得被你利用了也心甘情愿。”
“所以我更加觉得诡异,因为它说过我和蒋添翼其实是很像的,这感觉让我不舒服。好像她是在依赖我对她的歉疚,以此放逐这个世界,但我根本无力承担她的爱情。”
“你到底爱她吗?”
“我不知道。”……逃跑似地,如烟关了电脑。快到让人窒息的喘息,先天心律不齐的孩子,早已受不了这样的自我打击。
“我买了《绝爱1989》,可是我家的碟机坏了,可不可以去你家看。”如烟看着若尘有些羞涩而又胆怯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陪我回家一趟,我给家里人说一声就一起去。”若尘牵着如烟走,笑容快乐的仿佛失明后见到阳光的孩子。
如烟站在楼下等若尘,任凭黑夜淹没一袭黑衣的自己。黑色的风衣,黑色的裤子,黑色的皮鞋,黑色的围巾,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
若尘本来要让如烟上楼,入眼却简单的拒绝,在冰冷的黑色空气中,如烟嗅到了雪的晶莹。
在如烟呆立的时候,有个极其漂亮的女人从她身旁走过,眼神在她身上停滞了一秒就走进楼里。
“你的朋友穿得好像要参加葬礼一样。”当若尘换好衣服准备下楼的时候,刚回家的母亲在她身边说了这么一句,若尘已获得汇往自己的母亲,母亲却煞有介事的去干别的事情了。
忽略心中的小小迷惑,若尘冲下楼找如烟。
若尘的母亲,那个拥有精致面孔的女人,只是静静的立在窗户旁边,看自己沉默寡言的女儿在那个如同男孩子一样应起的女生面前,笑得开朗。
一路上若尘不断地给如烟讲述自己最近做的梦:我被困在一个十字架上,以耶稣受难的姿势,接受了五道圣痕,双手被钉,双脚被钉,头戴荆冠,身体受鞭笞,最后长矛穿心而死。在我快死的时候听到那个那长矛杀我的人在黑暗里低声地饮泣,声音很耳熟,却想不起来。
“是吗?”如烟有些冷淡地说,只是抬头看黑如乌壁的天空。
“下雨了吗?”若尘伸出手感觉掌心冰凉的液体,在没有路灯的小巷自顾自的猜测。
“不是,下雪了。”如烟刚说完,过往的车灯一闪而过,可以看见晶莹剔透的雪花。
“你怎么知道是雪?”若尘问道,突然觉得此刻的光景仿若梦境的延续,那因一身的黑衣而融入黑暗的人,像神之左手一样,在暗夜里制裁并惩罚一切邪恶。
“因为我就是雪啊。”如烟转身对若尘微笑,若尘在那一刻不可抑制的涌出一个奇怪的念头:梦中的声音就是莫如烟,那时的她并不是在哭,而是在笑,嘲笑。
抛开诡异至极的想象,冰花开始在两个人的头发上凝结绽放。
到了如烟家之后才发现家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如烟的父亲在值夜班,母亲在外地,当晚的房间里,只有她和她。
如烟去煮面,若尘拘束地坐在沙发上等如烟盛好面条走过来,若尘仍是拘束地不知怎么办好。如烟放下碗走过来拿毛巾给若尘擦头发,有水珠顺着若尘的脸颊流下来。
“怎么不赶快擦干呢?会感冒的。”如烟柔声说,总是棱角分明的语气一下子的柔和,让若尘有刹那的失神,仿佛面前的人是对自己温柔倍致的恋人。
擦干若尘的头发,如烟又用同一条的另一面毛巾擦头发,简单而干净的动作中却透着一种不需言明的亲近。
两个人安静的吃面,偶尔交谈一两句,仿佛相识一生般的淡然相处。
“能不能先看《千机变》?我租的。”在如烟收碗的间隙若尘小心翼翼的问。
“好啊,你喜欢就好了。”如烟笑着说,温暖到让人脸红。
“我喜欢里面的那个吸血王子,听他认真的说:我喜欢的女孩子,我是不会吸她的血的。那样子看起来又坚定又温柔。”如烟安静的听若尘讲话,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不满,只是安静,仿佛一个不会说谎的小哑巴。
如烟总是玩世不恭的,所以当她专注的时候会有种致命的吸引力。像磁石一样吸引着若尘全部的心神。
开始看《绝爱1989》的时候,两个人都沉默了。
只是看着影片中的泉和晃司,看他们纠结了所有爱与痛的神情,仿佛看到了血红的十字架。
人们说:真正伤心的时候,眼里流出的是鲜红发烫的血。
同性的相恋,在正常的伦理道德下就是悲剧。
“对不起。”当看到泉双手抱膝望着夕阳映成的橙色天空孤独的流泪的时候,同样流着泪的若尘听到如烟说了这么一句。
转过头去看的时候,是蓝色的荧光屏映在如烟流泪的脸上。一瞬间的疑惑与了然。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如烟把脸埋在若尘腿上,不停不停的道歉。
不明所以的,不知原因的道歉,仿佛被逐出伊甸而乞求圣父宽恕的莉莉丝。
等到如烟醒来若尘已经离开了,也许彼此都在害怕,所以若尘一早就收拾好床铺走了。如烟向窗外看看,雪已经停了,给若尘家打电话,被若尘的外祖父告之若尘还没回家。如烟看看窗外,估计她应该是在外面看雪,就没多说什么又回去睡了。
再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六小时以后了,如烟又给若尘家打电话,被告之若尘已经睡了。如烟冲了杯果汁,随便抹了片面包就开始看电视。
打开□□的时候,是若尘的留言。用长长长长的字句,用旁观的语气写着她自己:
“我一直没有见过我父亲,在我出生以前他就离开了母亲,母亲也因此尝试过打掉我,但是吃了很多药都没有用,后来医生说我已经太大了,不是轻易就可以删除的存在了。所以,有时候我会很迟钝,请你不要讨厌我。”
如烟看着这些话,心开始隐隐作痛。
那天晚上,第一次的,蓝瞳等了一整夜都没有看到如烟上线。在等待的时候,蓝瞳开始用笔给现实中的莫如烟写信。
“那是真的吗?”如烟问正在低头写字的若尘,那姿态是她最喜欢的柔美,带着一点脱尘的味道,若尘抬起了头。
“对啊,你看,我是给万般无奈而诞生的孩子。”若尘看着如烟微笑着说,烟尘纯净如同婴儿。
“你不要这样笑嘛。”如烟抱住若尘,声音已经有了哭腔,泪水流进若尘的领口,温暖的渗透。
“为什么要哭啊?”若尘排着如烟的背问,始终笑的纯粹。
“因为你得不行,让我觉得自己的幸福是一种罪过。”若尘听到如烟的回答,笑容忽然凝固了,出没的手也垂了下来,仅仅是任由如烟抱着。
如烟抱着若尘哭泣的时候,突然发现对面奇怪而不友善的实现在注视着自己,抬头看着蒋添翼半是惊异半是厌恶的表情,如烟将怀里的若尘抱得更紧一些,第一次不是出于报复的心理,而是出于自己的感情。
“吴若尘是我的,使我一个人的!”莫如烟心中有个声音不可抑制的大吼,压倒了一切多余的爱恨情仇。
那天之后的日子里,如烟仿佛敛起了所有的骄傲一样,温柔地在若尘身边,放弃了一切与自己的厌恶正面交锋的机会。
戚学膺把录音机放在教室后,下课时大家都在听林俊杰的《就是我》。如烟却按下停止,不顾众人或是疑惑惑是厌恶的目光,只是为了和若尘一起听《幽灵公主》的片尾曲。
除了和若尘一起的时候,如烟都选择了建模,没有了那种舍我其谁的霸气,也没有了那种独孤求败的傲气,更没有了那种谁与争锋的戾气,却平添了一份天下莫敌的泰然之气。
彼时的若尘,虽然喜欢着莫如烟,却憎恶这样同情似的关心,只是如烟温柔的笑意,有她不能拒绝的成分。
别扭的爱恋,不再通过语言;偏执的坚定,不再触及灵魂。
蓝瞳来信的时候如烟愣了好久,这是她平生第一次收到信件,快乐的用嘴唇噌了一下若尘的脸颊,若陈望着如烟跑远的背影,有浓浓的幸福与淡淡的嫉妒
成长中的孩子们在经历人生第一次考验之前却浑然不觉得微笑,只是因为那生长痛还没有到来。
==============================================================================
在写着一章节的初稿时,常常要用红色的中性笔来接续没有水的碳素笔。红与黑交错的时候,文字开始落寞。
细枝末节的涌现,动用了太多细节的结果是:文字开始爆棚。这也是整个故事最长的章节吧?但谁又知道呢?在为完成之前,谁又能知道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