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王续集]再见流星球兰》祁爻杉

67、各有计划

　　长安。明德殿。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巫马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殿里，因为太着急，在跨入门槛的时候，脚还差点绊了一跤。
　　太子正坐在桌前把玩一只刚到手的白瓷壶，抬眼看到巫马踉踉跄跄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巫马凑近太子跟前，满脸神秘又兴奋地低声道：“太子殿下，臣刚刚从皇上那边听说，贺若弼已经将天女的至亲全数抓获了！”
　　“哦？真的吗？他们现在何处？”太子闻言，立刻来了精神。
　　“就在臣当时卜算的凤凰山附近。”巫马有些得意。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太子问。
　　巫马滴溜了下眼珠，凑到太子耳边，意味深长地说道：“臣以为，太子如果能亲自将天女带回长安，皇上定会对您刮目相看……”
　　太子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赶在贺若弼抓获天女之前，由太子您去说服天女跟您回宫。”
　　“我？”太子抬了抬眉毛，有些犹疑，“天女……她会听我的么？”
　　巫马嘴角上挑，“殿下，您就放心吧，有我呢！”
　　太子闻言，转头看了看巫马，露出意会的微笑。“好！看来，我那天在市集上没有看错人哪。你若能助本王将天女带回宫，今后有本王一碗饭，定少不了你一口粥。”
　　“谢太子赏识！臣定当全力助太子带回天女！”巫马见太子许下如此承诺，高兴得眼睛鼻子几乎要凑到了一块。
　　太子忽又想起什么，“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去呢？要瞒着父皇么？”
　　“当然，这事千万不能让皇上事先知道。这样如若成了，皇上才会更加惊喜；如若不成，也不至于落人口实，给皇上留下不好的印象。”
　　“嗯，你说的没错。”太子点点头，“本王现在就命你，速速去准备几套便服，我们即日出发。”
　　“臣遵旨。”

　　凤凰山，高延宗家。夜阑俱寂。

　　院子里篝火“兹兹”地燃着，士兵们三三两两地靠着、卧着入睡。两个站在关押高延宗一家屋子门口的守卫不停打着哈欠。
　　屋后不远的树林里，一个人影隐约闪现。高长恭借着夜色的掩护，暗暗观察守卫情况，伺机接近屋子。
　　两个守卫的脑袋慢慢耷拉下去，瞌睡虫来得正好。高长恭飞身一闪，来到屋子侧面的窗边，轻轻拉开窗盖。竹制的窗盖发出细微的“咯吱”声，长恭紧张地顿了顿。守卫依旧耽于梦乡。窗盖向上拉开到足够宽度，长恭敏捷地侧身一跃，翻入屋内。
　　响动惊醒了被捆在柱上高延宗。“四哥？”黑暗中有些惊喜的声音。
　　“嘘……”长恭用手在嘴上做了个手势。
　　翠儿和孩子们还在另一个角落酣睡。
　　“四哥，我正着急想见你呢。”延宗压低声音。
　　“你们还好吧？”长恭问。
　　“我们没事。你呢？”
　　“我后来把追兵甩掉了，就立刻回来找你们。但这几天屋子守卫都很严，我一直在周围观察，看怎么样才能把你们救出去。”
　　“四哥，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救我们，而是要救四嫂！”
　　“雪舞？雪舞怎么了？”长恭一听立刻警觉起来。
　　“我昨天偶然听到门口的守卫说，原来这次他们来捉拿我们，目标并非我们两个，而是要以我们为诱饵，逼四嫂现身，好像……是那个杨坚，想要让四嫂入宫。”
　　“入宫？！”长恭听到这个词，面色瞬间铁青。
　　“四哥，我看他们不是说着玩的。你看这几天，他们抓了我们，却一直按兵不动，明显就是在守株待兔。我担心，他们是不是已经派人向外放出风声，等着四嫂上钩呢？”
　　长恭面容紧绷，他的脑中正在努力权衡各种方案的利弊和可能性。他想救五弟一家，但又担心雪舞的安危。
　　『这个杨坚如此大费心机逼雪舞入宫，到底意欲何为？他是看上了雪舞天女的身份，想借她来荣耀皇权，还是□□入脑，意图染指天女？』想到这里，高长恭不禁咬紧了牙关。
　　“四哥，你还是先别管我们了，赶紧回白山村看看四嫂的情况吧。千万别让她来这里自投罗网啊。”延宗见长恭不作声，再次催促他。
　　“可是，我不能放着你们不管。”
　　“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我和小翠我们真的不要紧，贺若弼他们若是真想拿我们做人质，一时半会是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你当务之急是先去告诉四嫂，别中了他们的圈套。”延宗知道四哥又开始放不下手足与道义，拼命做他的思想工作。
　　高长恭又沉默了片刻。
　　『五弟说的没错。如果贺若弼他们的目标是雪舞，五弟一家人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倘若他们已经向白山村放出了风声，我即刻动身回去，说不定还来得及在路上将雪舞截住。』
　　思及此，长恭终于下定了决心。“好吧，那就只好委屈你和小翠和孩子们再在这里多呆几天，等我将消息告知雪舞后，立刻回来救你们。”
　　“嗯，我们不会有事的。你赶紧去吧！”延宗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长恭站起身，拍了拍五弟的肩膀，示意他多保重，而后转身敏捷地翻出窗外。
　　延宗看着长恭离去后摇曳的窗盖，心中暗暗祈祷四哥能及时阻止四嫂来此。他又看向角落里睡熟的妻子和一双儿女，眼里充满了温柔和坚定，『我绝对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白山村。清晨。晨雾缭绕。

　　雪舞打点好行装，走到床边，温柔地摸了摸平安熟睡的小脸，眼里满是不舍。随后她转身挎上包袱，轻掩上房门，走到院子里，轻轻牵起备好的马。
　　“四爷，我来了。你可千万不要有事。”雪舞在心里默念道。
　　她跨上马，低声“呿”了下马，马儿载着她小跑出院子，沿着通向村子入口的小路，慢慢消失在晨雾里。

　　这边，青莲和大树从院子门口探头探脑，看着雪舞的身影离开不久，也赶紧抓着早就准备好的包袱，从屋后头牵出了马，意欲跟在她后面随行。
　　“大树哥哥，青莲姐姐，你们要去哪里？”一个幼小的声音穿过晨雾，拦住了青莲和大树的脚步。
　　两人有些尴尬地回过身，一时不知该如何跟平安交代，“我们……”
　　“你们是不是打算偷偷跟着娘亲去她要去的地方？”平安一语道破。
　　咦，这孩子，怎么这么机灵？他怎么猜到我们是要跟着雪舞的？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语塞。
　　“呃……不是这样的，平安，你听我说……”大树结结巴巴想要编个借口。
　　“我们，是正好也想要出村去办点事，要买点东西。”青莲接口道。
　　“对，对，我们要出去买点东西！呃，这个，快过年了嘛，得置办些年货……哈哈。”大树信口胡诹道，心虚地挠挠头。
　　“你骗人！现在离过年明明就还有好几个月。大树哥哥，你一说谎就挠头，别以为我不知道。”平安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谎言。
　　大树登时涨红了脸。
　　青莲知道瞒不住，索性坦白，“平安啊，我们是要跟着你娘去，那是因为我们不放心你娘一个人出远门，我们想暗中保护她的安全。”
　　“恩恩，对对对，我们要保护她。”大树忙点头。
　　“那我也要去。”平安道。
　　两人又对看了一眼，青莲道，“平安，你还小，这趟远门可能不太安全，你跟着我们会有危险啊。”
　　“我不怕！”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大树连忙道，“你想，我们又要保护你娘，还得保护你，哪里顾得过来呢？而且，你娘要是知道我们让你身陷险境，肯定会担心死的，你舍得让你娘亲担心么？”大树说完又自言自语了一句，“她肯定会揍死我的。”
　　“我不会让娘亲担心的。我可以保护娘亲！”平安倔强地亮出了小拳头。
　　“平安，你就好好呆在白山村，跟着石爷爷学采药，过不了多久我们就都回来了。到时候让你爹娘看看你学到的新本事，他们肯定会很高兴的，这样不好吗？”青莲继续试图说服他。
　　“哎哟，嘶……”大树忽然好像被什么虫子爬到了背上，开始感到背后一阵发痒。他不得不用手不断地去挠后背。
　　青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下生疑，一眨眼的功夫，她自己似乎也开始感到手臂有些发痒，掀起袖子一看，小臂上莫名红了一块，起着疹子。“嘶……怎么回事？”她皱着眉开始挠起来。
　　平安得意地扬起了嘴角，“你们都中了我的灵麻散。”
　　“啊？”两人惊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还没自己半截高的小娃子，不敢相信他居然学会了下药。
　　“你你你，你哪来的药？”大树气急败坏地问道。
　　“不告诉你！”平安得意地道，“总之，七日之内，你们必须每天服一剂解药，才能止痒。药在我手上。你们现在决定，带我去还是不带我去？”小家伙气定神闲地抛了抛手中的小药包。
　　“肯定是从石长老那里偷来的。”青莲猜道，“不过，你是怎么给我们下的药？”
　　“就昨天晚上，你们俩到屋子后面去商量今天怎么偷偷跟着我娘的时候，我就在你们的茶水里倒了点儿。”平安嘻嘻一笑。
　　“噢——你偷听我们讲话！”大树气愤地指着他。
　　“我可不是故意的，我本来是想去找你玩儿的，就不小心听到了。”平安无辜地说。
　　大树青莲两人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这娃子，看来之前让他跟着石长老学药是个错误的决定。

　　白山村入口。
　　青莲、大树、平安三人牵着两匹马出了村。
　　“哎，希望这次我们都不要被雪舞看到，不然她一定会揍死我的。”大树还是对平安的随行有点担心，想到雪舞那张生气的脸，他就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没事啦，我们不会被雪舞姐看到的。”青莲安慰他。她的心里，自然更不想被雪舞看到，因为这会妨碍她这次打算暗中进行的行动。
　　“我娘亲走的是哪条路？”平安指着前面三条岔路问。
　　“恩……应该是这边吧。”青莲指着左边的路道。
　　“你怎么这么确定？”大树问。
　　“因为……你看路中间的树叶有刚被踩踏过的痕迹，而且变得有些稀薄，我想应该是马蹄刚刚疾驰而过吧。”青莲忙解释道。其实，她当然知道去凤凰山的路，这些都在皇上的飞鸽传书中交代得一清二楚了。
　　“好，那我们就赶紧出发吧。”大树毫不怀疑。
　　青莲一匹马，大树抱着平安骑一匹马，沿着左边的小路追赶雪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