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不沾衣》星火燎原

2、第 2 章

　　此后，一年又一年，一岁又一岁，除了每年寒露将临的时候，吩咐小九万水千山的将寒露草送过去外，就连想起那人的时候也没有。只是偶尔一瞬间，见到风清明月，听歌舞清曲的时候，会想起那么一个小镇，那样一个女子，也只是淡淡一晒，又立刻模糊了印象。
　　又是一年寒露秋霜，云沾衣照例打发小九去送寒露草去。不想在七天后却收到小九快马加鞭的急件，说天下第一阁已经化做了一团废墟。
　　说不清有什么情绪在心中翻江倒海，云沾衣把信件一揉，也顾不得自己的事情，急匆匆的就往记忆中的那个小镇赶。在驿站换了一匹又一匹马，心中翻腾的焦虑的情绪。
　　这样一个神秘又无所不知的组织，怎么会被人端了老窝，难道有连那女人都打不过的敌人？他想，那女人的武功和自己在伯仲之间，一定是因为自己好胜心太过强烈，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才会如此的反常。
　　直到到了湖边，看着被烧得焦黑的断壁残橼，云沾衣只觉得自己的头被什么东西咚的敲了一下，有些庆幸又有些苦恼。一来是安心记着自己的那些东西大概也一并化成了灰，再就是怕有心人给抢了去。相比之下，还不如相信那女人更好。
　　“公子！原来小姐说的没错，你果然来了。”
　　一个似曾相识的叫唤。云沾衣回过头去，一个黄衫的女子站在一旁，惊喜的看着他。圆圆的鹅蛋脸和明亮的眸子，让他回忆起当初那个口齿伶俐的丫头。
　　“你们家小姐？”
　　“是……小姐被人抓走了。”说着，她低低的哭泣起来“小姐说，若你知晓天下第一阁被毁，一定会亲自来的。”
　　原来那个女人都料好了的。“你家小姐是被谁抓走的？”云沾衣随口问道，已经打定主意不去救人了。
　　“好象是峨眉的叫静逸师太。”毕竟是从天下第一阁出来的人，多少也知道这些大人物。
　　“静逸师太……这可恶的女人！”云沾衣低低的咒骂了一声，那是持有藏宝图的其中一人，这下，就算是百般不愿，也得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事了。
　　“公子你……”
　　见到云沾衣突然就变了脸色，那黄衫丫鬟立刻不安起来，生怕他一个不愿，就将小姐置于生死之地，不问不管了。
　　“放心，我会去救她的。”云沾衣也缓和了脸，他遵从天机道人的指示，当年的狂放之气已经收敛了许多，也不再是当初那个任意而行的少年，只是突然发现自己的想法动作在那个人面前好似透明一般，也忍不住一股火气上来，只盼抓着那个女人，然后好好的打她一顿扳子。当然，这些话可是不能对面前的人说的。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见到云沾衣答应下来，黄衫丫头也是千恩万谢，她不知道这个人有多大的本事，只是既然小姐相信他，她也必然相信他。
　　匆匆别了江南，云沾衣顺江而上，到了峨眉山下时，立冬已过，再过得些时日便会到了新年，眼见着家家户户都开始忙里忙外的准备新年，自己却千里迢迢的去救人，不由的也有些懊恼起来。
　　所幸他曾经受邀到峨眉中做客，对山中地形十分熟悉，改头换面一番，跟着去拜山的香客们混到山中，待到半夜便潜入派中仔细搜索。
　　白日里下了阵小雪，在屋顶上积了薄薄的一阵来，在月光下静静的反射着银白的光芒。云沾衣也就不再顾虑，一袭白衣，飘飘洒洒，仗着绝顶的轻功，在屋檐上踩过，轻的几乎不见足印。也是这样的天气，峨眉派中的众人也被冷风吹的有些倦意，谁也没有发现，就在他们头顶，有个人如同一只大鸟一般展开衣袖，轻盈的飞过。
　　越到里面，守备就越严，云沾衣知道自己来对了地方，速度也便缓了下来，仔细观察后，发现守备的都是峨眉派说得上名号的弟子，团团围住了最里面的一间屋子。屋子里透出些微弱的光亮来，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人影晃动，屋子旁立着一棵大树，却是最好的藏身之所。
　　云沾衣看准落脚点，一个提气纵跃，整个人便如飞鹰展翅，轻轻的落到树枝间，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来。
　　树枝和屋子靠的极近，可以听见里面的声音，云沾衣摒住呼吸，悄悄的听着。
　　“快说，那件事物究竟在哪？”这个声音大约五十上下，是他熟悉的静逸师太，不过却带着出家人不该有的凛冽和杀意。云沾衣不由的好奇起来，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让她这么在意。
　　“我天下第一阁又不是那东西的主人，又怎么会知道那东西在哪。”这是淡漠的语调，即使是相隔多年，云沾衣也可以立马听出这是天下第一阁主人的说话。明明是被人虏了，却仍是这么不咸不淡，清雅疏离的味道。
　　“我峨眉虽不比你的天下第一阁，却也有自己的情报网。那日，那东西的主人曾经去过你那，七天后却死在断肠峰上，他是不是把那东西的去处告诉了你！”
　　回答的只有淡淡的笑声，跟着有琴声传来，又听得一个浅笑和一声轻叹：“琴是好琴，师太知我所喜，连这种事物也准备妥当，陆疏影实在感激。只可惜师太太过愚顿，毕竟不是成大家之人。”
　　原来她是叫陆疏影，云沾衣心中一动，想起那日他曾低叹“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不想这个女人的名字，竟然就在诗中。一时间，只觉得巧之又巧，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来。正想得出神，又听到琴声一下子乱了，显然是静逸师太恼羞成怒，拨乱了陆疏影的琴。
　　“师太你若是有了那东西，或者也会告知他人，但我天下第一阁向来以生意为主，谁出得起价，谁便是主顾。你知道那东西的要紧，关联极大，难道就放心将它告诉天下第一阁？”但陆疏影似乎并不生气，只静静的说道，只把师太说的哑口无言，半晌才甩门而去，渐渐去的远了。
　　云沾衣见到静逸师太越走越远，刚想进屋，却听里面传来琴声，琴音欢欣鼓舞，却是坊间多为流传的“迎客来”。知道里面的人已经发现了自己，他不由的笑了一下，一推窗，一个矮身便窜进了屋子。
　　屋子里点着昏黄的烛火，陆疏影穿着月白的衫裙，拨着琴，似乎完全没发现他的到来。
　　这又是卖的什么药？云沾衣也不多言，拉过一根凳子一坐，就当看月下美人，仙乐独享，那也是种享受。
　　不多时，一曲已终，陆疏影按住了琴，长舒一口气，低声说道：“公子能来，小女子感激万分。只是如今眼睛多有不便，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听了她这么一说，云沾衣才发现她的眼中毫无光泽，显然是失了明，想来是敌人困住她的手段，想起她那双流光溢彩，顾盼生姿的美目，不由的暗叹了一声可惜。可是见她无喜无悲的神色来，也不禁佩服起她的坚忍。
　　“虽然是失明，还好内力未失，武功未废，不过，倒是劳驾公子多多费力了。”
　　“万一我不愿呢？”
　　陆疏影却是一笑，淡漠的表情柔化开来：“公子既然来了，那便已经是决定了。更何况，陆疏影发现的了公子你藏身在外，难道堂堂一派掌门连我也不如？”
　　“不错，想来外面已经是围成了铁桶。”云沾衣点点头，他被陆疏影发现的时候便已想到这个可能，所以也不吃惊“我一人全身而退并不是什么难事，但你我二人的话，那便要做好受伤的准备。”他毫不顾及，言明陆疏影新在就是一个累赘。
　　“小女子明白。”陆疏影坦然一笑。
　　“如此得罪了。”云沾衣撕下衣角蒙住了脸，一手环抱着陆疏影的腰，拨力猛的向窗外跃去。（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