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阳念》榑衾

5、面相之说

　　祁洲和胡皇后积极地筹备着祁臻的寿宴，依她看就算是要选驸马那也用不着那么大的排场，况且大楚国库空虚，可祁洲执意要筹备寿宴。

　　荣国王城，水岸阁。

　　“王兄，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此去楚都的目的没有那么简单，你向来对皇室之事无心，这次却要求主动去参加那繁菖公主寿宴，莫非王兄对那公主……”苏佑似乎不相信苏沅在苏恒面前那段说辞，骗骗别人还可以，但怎么可能骗得了苏佑，苏佑可是这世上最了解苏沅的人。况且荣国和大楚几十年无往来，苏沅突然为了繁菖公主参加寿宴实属奇怪。

　　“并非如此。”苏沅小心翼翼地把一个白色锦缎镶金丝的锦盒包起来，一面敷衍着苏佑的怀疑。

　　“咦？这是什么？”苏佑拿过锦盒，正准备打开一看，却被苏沅夺回。

　　“繁菖公主的寿礼。小心别碰坏了。”说着又用锦帛小心地包着，好像那锦盒里装了什么稀世珍宝。

　　“王兄……”苏佑像小孩子一样的撇了撇嘴巴，有点撒娇地说，“搞这么神秘，王兄你真准备去当驸马了吧。”

　　“小孩子别乱说。”苏沅摸了摸苏佑的脑袋。

　　“王兄，我都17了，你不要老仗着自己比我大几岁就欺负我！”苏佑显然有点不服气。

　　“好了好了，快去睡吧，明天一早出发去楚都了。”苏沅看着他小孩的模样，嘴角得意一笑。那一笑不比任何美人逊色，短暂得如芳华即逝，但足以使万物为之凋零。

　　公元前269年，曦和二十一年，八月初三，大楚繁菖公主祁臻十六寿辰。

　　王公贵族已悉数到齐，皇城门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一墙之内的皇城一片欢歌，各式的花灯挂在皇城的各个角落，随处可见锦衣加身的诸侯世子公子。礼花不停被放上天，这礼花的造价如此昂贵，看来这祁臻确实是祁洲的珍宝。寿宴还没正式开始，大殿内已经聚集满了宾客。

　　祁臻穿着翠衣阁前几天刚刚赶制出来的礼服。内衬浅绿的丝绸里衣，下着云罗百褶裙，外披西域马蚕丝制长袍，长至挽迤三尺有余。稍卷的云鬓贴着脸角，，挽着高高盘起的凌云髻，戴着和田玉制的金玉步摇，插着珍珠簪，另有几串琉璃珠花。薄施粉黛，更显容美，双颊若隐若现的粉色胭脂恰到好处，美眸顾盼间却有着淡淡愁绪。这大殿实在闷得慌，一个人偷偷溜出去透透气。

　　走着走着竟来到御花园的清水芙蓉池。烛光下的池里，金鱼游动显得特别有情调。她蹲下身，抚了抚池水，爱怜地看着池里的鱼儿。

　　“公主留心，这池水很深。”突然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祁臻回头一看，星光下站着一个男子，一身素静的白衣，没有一点修饰，一缕黑丝在风中飘飘洒洒，一张略带修饰的银制面具稳稳地架在耳后，遮住眼睛和额头，手持一把白扇面的骨扇，俨然如天上的谪仙人，透露着一股仙气。虽然面具遮住了他的半边脸，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却清晰可见。祁臻越看越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却想不起。

　　“多谢。”祁臻慢慢站起来，转过身半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臻儿似乎在哪里见过公子。”

　　“公主这是在调侃在下？看公主气色不太好，在下略懂面相之学，如若公主不嫌弃……”他愣了愣，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都长这么大了，当年的小娃娃，现在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那就劳烦了。”她领着他走到一处光线稍微明亮点的地方，好让他仔细看看她的面相。
　　面具里的两只眼眸，透露着深不可知的秘密，一双诱人的桃花眼令人窒息，这眼神好熟悉，祁臻开始对面具后的那张脸有了浓厚的兴趣。拥有如此谪仙人般气质的佳公子定是冠世美人，但为什么一直带着个银制面具。难道是毁容了？

　　“此次公主寿宴实质是皇上为公主挑选驸马，但公主神情中却有些不情愿之色，想必公主已有意中人。”他一本正经地说着，时不时抬头望天，有着天机不可泄露的意味。

　　心里的秘密被人说穿，祁臻不经脸一红，点了点头。“说出来怕公子笑话，他是臻儿的救命恩人，可是臻儿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臻儿早已决定，此生非他不嫁。”她的眼前又浮现出六年前的山洞，那位沅哥哥帮她吸出毒血，“你知道他是谁吗？”

　　“在下当然知道，只是天机不可泄露，公主马上便会遇见他。在下还有事，就此告辞。”说完一个白影就匆匆离去，祁臻都不知道他是谁。

　　苏沅离去后，马上赶去了藏礼阁，把名册上自己的名字划掉，写上了苏佑的名字，然后轻轻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