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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白衣飘飘 ...

  •   一滴清冷的水滴滴在她的眼皮上,接着是两滴,三滴……她抖了抖眼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四周黑糊糊的,好像是一个山洞。旁边烧了一堆柴火,衣服湿湿地贴在身上,还盖了一件白色锦袍。有一束光线稀稀疏疏地射进来,水滴一滴一滴,砸出一朵一朵小水花,在下面的小水潭里越积越多。这是一个山洞,她的头还是晕乎乎地,脖子僵硬,像瘫痪了般不能用力。

      “醒了?”有一个黑影从山洞口走进来,手上还提了什么东西。他快速走到祁臻旁边,轻轻地扶起她。

      祁臻看着他的脸在眼前放大,是他救了自己?

      眼前的男子看似年龄并不大,容貌清秀,一双琥珀色的眸瞳上剑眉微翘。身着一身素静的白衣,衣角有点粘上雨渍,有点凌乱的长发披散在后背。眉间好一点鲜红欲滴的朱砂,飘飘乎如遗世独立,波澜不惊,山川水月似乎都为之失色。她看着他的眼睛竟不愿离开,仿佛有种无形的力量一直吸引着她。虽然同是白衣男子,可她却觉得眼前这人比自己的皇兄美男祁连更加惊艳。
      他看她没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轻声地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啊!没有!”祁臻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快速转过了头,不知所措地看着山洞的四周,两只手不停地揉捏着身上那件锦袍。这时才发现他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冬衣,还有点湿漉漉的。

      “别动!”祁臻的两只手被他抓住了,整个人被拎进了怀里,他伏在耳边说了句,“又流血了。”说完祁臻感觉脖子上凉凉的,他温柔地贴上了自己的唇。

      “啊!”祁臻吓了一跳,想推开他却被抱得更紧,但手却在发抖。她低头看了看他的手,满是红红的血迹和淤青,但其他地方的皮肤分明确实像鸡蛋一样光滑,心中涌起一股惭愧之意。

      过了许久,他松开了我,往地上吐了一口乌黑的血。“在下……救人心切,不小心轻薄了姑娘,还请姑娘……”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眉眼盈盈处,笑波荡漾,所有的一切仿佛在这一瞬间花容失色。

      她看着他竟说不出来什么话,只是感觉脸上有点烫烫的。

      阴冷的山洞,湿漉漉的两个人,又以如此暧昧的姿势抱在一起,虽然祁臻只有十岁,但这情景看上去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这是哪里啊?”她打破了这尴尬。

      “悬崖下的一个小山洞。你从悬崖上掉下来了。”他显然也松了口气,但语气似乎是淡淡的。

      “你救了我?”

      “你被毒蛇咬了,昏睡了三天。我刚刚拔了点草药,这几天正值雨季,等过几天天气好些了,就带姑娘去找大夫。”他端起一碗药,轻轻吹了一下,送到她的嘴边。

      “谢谢。”虽然祁臻知道父皇母后肯定着急,但她也知道不能带着一身伤回皇宫。

      又在山洞里待了好几天,被蛇咬的伤口慢慢恢复,手脚上的擦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差不多已经半月有余。

      “你叫什么啊?救命恩人。”她一直很好奇他是谁,想着等她回到皇宫,一定要让父皇母后好好赏赐他。

      “姓名只是一个称谓,不重要。看姑娘大约十岁,若不嫌弃那就叫哥哥吧。”祁臻没想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难道是隐居世外的高人直到后来她偶然发现他掉在地上的玉佩上刻个“沅”字,那应该是他的名字吧,为什么他不愿意说。

      这一季的雨季好像特别长,淅淅沥沥,沥沥淅淅,似乎永远也下不完。然而祁臻脖子上的伤口却开始烂起来,起初只是两个红色的小点,后来沿着周围一圈一圈扩大,越发的红肿。我整日脑袋昏沉,全身发冷,她知道是毒性发作了。这天晚上,雨下的出奇地大,脖子上的伤口不断有血和脓一起流出来,祁臻昏倒在山洞中,但似乎又在迷糊中做了一个梦。

      回到半个月前的四方山上,祁臻被毒蛇咬后失去知觉,飘飘然地坠下悬崖。那神秘的沅哥哥在大叫“姑娘小心!”后就跳下悬崖,在半空中抱住我,稳着重心找地方降落,一身白衣在风中化成一只白蝶。

      突然却下起了雨,两个人越掉越快,忽然响起一阵巨大的溅水声,原来悬崖的底部是一个巨大的水潭。两个人被水冲到岸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沅哥哥睁开眼睛,发现祁臻躺在水滩中一动不动,犹豫了一下,便扶起她开始做人工呼吸。“还好,有呼吸了。”他背起她,在离水滩没多远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山洞,找来木材生了火,就出去找吃的了。

      接着是祁臻昏迷了好几天,每天他都会去采草药,回来帮她吸出毒血。她所看到的那些他手上的伤口,就是在爬山的时候划伤的。接下来的事情和祁臻醒来后的一模一样。然后就是又陷入昏迷,后来什么迷迷糊糊的事情,虚幻飘渺,似乎没有发生过,或者是记不清了。在祁臻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胡皇后的昭宁宫中,朱红色的凤床,金色的锦帘,还有檀香味和一群太医和宫女跑来跑去忙碌的身影。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公主醒了!”

      祁臻看见母后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近日苍白的脸上第一次有了血色的出现,提着锦裙,慌忙跑过来把祁臻搂进她怀里:“臻儿,我的臻儿……”

      祁臻也躲在母后怀里抽泣,过了一小会,突然想到了“沅哥哥”,向胡皇后问道:“母后,臻儿怎么会在这里?”她拼命摇着脑袋想要想起些什么东西,但脑袋却一直像炸裂了一样疼。

      胡皇后止住了眼泪,慢慢地说给她听,“回春堂的老大夫给宫门口的侍卫送了一封信,让皇宫里派人去接你回来。”

      “回春堂?”祁臻在脑袋中反复搜索,回春堂是楚都有名的医馆,可是是谁把她送去的呢?突然闪过一个端药的身影“这几天正值雨季,等过几天天气好些了,我就带姑娘去找大夫。”难道是他?

      胡皇后看着一脸疑惑的祁臻,命人去取了一封信,说是有人给她的。祁臻接过信封,简简单单的牛皮纸,有着一股淡淡的兰香,信封上没有署名。里面有薄薄的一张纸,上面写着:

      “若是有缘自会相见,望姑娘珍重。”

      真的是他,那个神秘的沅哥哥。

      荣国王城。

      苏沅慢慢睁开眼睛,眼前的景物从模糊变清晰。这不是水岸阁吗?怎么在这里?

      “世子殿下,您醒了,奴才这就去向王后复命。”张毅一脸充满欣喜的表情。

      “等等,本世子为何在此?”苏沅叫住张毅,本想从床上坐起来,可无论怎么使出力气也无法动弹。

      张毅过来扶起苏沅,“世子殿下请不要乱动,太医说您的膝骨断了,需要好好修养。”说着帮苏沅盖好了被子接着说,“是程将军路经楚都,偶然发现在路边晕倒的您才把您带回来的。程将军说他知道您向来对王城无感,喜欢隐居山中,但您的伤势实在太过严重所以……”

      “我知道了,你去向王后复命吧。”苏沅摇了摇手,示意他退下。多年没回王城,水岸阁的模样竟丝毫没变,只是自己住不惯。苏沅此刻倒是不担心自己受伤的脚,确实担心那个小姑娘。当时只是吩咐了一句“尽快把繁菖公主送进宫去。”就匆匆走掉,不知道她现在如何。

      “世子殿下,还有一件事。太医说因为您的腿在潮湿的地方所待时间过长,怕是……”张毅欲言又止,脸色惨白地看着苏沅。

      “说吧。”苏沅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怕是会患上严重的风湿病。另外殿下手上的那些疤可能会永远留着。”

      “我知道了。”苏沅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洁白光滑,如今却在手臂上留下了几道崎岖如山脊的长疤。“本世子又不是女子,岂会在乎这些伤疤,没有些伤疤哪像个习武之人。”苏沅说这话时竟想起了那个小姑娘,不知她会不会留下伤疤。

      祁臻每晚睡觉时都把那封信压在枕下,这样过了六年,祁洲和胡皇后不知道当年救祁臻的另有其人,赏赐了回春堂黄金万两。她到处寻找他,可是他真的像是从人间蒸发了,连名字也不肯透露,估计真是一个隐居世外的高人。回春堂的大夫说,那是一个穿着白衣的绝世公子。自此一劫之后,沅哥哥那身白衣让她爱上了素静的感觉,这就是众多皇兄之中她特别喜欢二皇兄祁连的原因。从那以后,祁洲因为担心逼着祁臻练武,说是以后也能保护自己。

      楚都与荣国王城相隔1206多里,之后的几年竟变得好陌生,好遥远。荣王苏恒几年不曾向楚朝进贡贡品,一概不参加楚朝组织的各类活动,仿佛在淮河以南独据一方,是个独立的诸侯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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