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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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诅咒。
她在作为祭品的同时,也是灭神的工具吗。
烛夕扯出一丝笑容,费力道:“鬼君可会解咒?”
鬼君不疾不徐地问:“于我有何益处?”
她居然忘了,鬼君本就没有帮助她的义务,这个人一开始就想看戏,或是到最后坐收渔翁之利,此刻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她也无言以对。她之前竟奢望这个人会救她于水火!
但她要活着,凭什么她的命运在出生时就被人擅自定下来?凭什么她要做灭掉白虎的工具!她不服,或许以前的她是认命的,但她现在清醒的明白,她的人生不该是祭鬼,更不该是助那些人灭神!
在这紧要关头,烛夕跟鬼君推销起自己来:“我有顺风耳,能帮你做除鬼的行当。”
“哦?”鬼君轻笑。
戏本里说男子都喜爱温柔贤良的女子,她想了想自己有什么特长能入鬼君的眼,可她小小年纪不会做饭,不会洗衣,跑步也不在行。她从小跟着先生学的都是些枯燥无味的诗文典籍,一日三餐皆有人提供,几乎从未踏出过白府,没见过世面的她兴许还会成为累赘。
她有点想放弃这个无能的自己了。
天上的白虎与两只怪物缠斗一团,尚且自顾不暇,但白虎是神,岂是说灭就能灭的,她早该想到,这些人为了今天必然是筹备了许多年,而她,正是这场仪式的关键点。
坛下的人还在念咒。
“御灵,取出她的心魂!”白虎分身怒喊,瞬间金光大作,将黑影镇散开来,但又立即聚拢成型,迟迟久攻不下。
烛夕的胸口疼痛异常,无力辩解,不明白为什么要取出她的心魂,心魂是命,取出来她就没命了啊……还是说,她的心魂正是白虎的弱点,若是心魂被诅咒毁灭,那白虎很可能也会被消灭,她快速从大脑中提取曾经在古书里看到的知识,是了,她被施了神灭咒。繁都从小就到她身边的目的,就是要解咒啊。
什么狗屁汝之愿,吾将以实现。
烛夕的心态一下子就瓦解了,她以为鬼君,以为白虎可以护她周全。但不成想,所有人都把她看作可利用的工具,有用则用,无用便丢弃作罢。那她这条命,当真是除了自己,没人会好好捧在手心里珍惜。
拿去便拿去吧……
咒术抓到了烛夕动摇的空隙,黑色缚条从脚心开始肆无忌惮地攀爬在表皮上,逐渐蔓延至脸颊,皮肤在腐烂,内脏在消亡。御灵已经高举冰雪剑,剑刃直指她的胸口!
而鬼君还是没有救她的动作。
烛夕认命地闭上眼,想要抬头将眼泪稀释在空气中,但她还有痛觉,动弹不得,真是可笑。
世界一时间安静了不少。
说起来,她还没好好看过这个世界呢。
有风的声音,好听极了。
她还想听一听海浪声,书中说,伴着海浪声入睡,能让人做个好梦。
可惜了。
“小丫头。”
脑海中突然传来一声柔唤,将她的意识拉回到现实,她仔细回忆这个音色,然后睁眼。
鬼君诡魅的脸呈现在眼前,迷醉的眼神可以将人一瞬间拽入深渊,万劫不复,烛夕微怔,神情茫茫然。鬼君的一只手覆在她的手上,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撞,他离她这样近。
盘龙烟的吐息裹绕着烛夕,才让她的脸颊有了些许红润的血色。
“求我。”鬼君的唇瓣轻动,玩味似的摩擦着烛夕的耳朵,使她不合宜的燥热起来,耳角微红。
烛夕的大脑还无法好好运转,她始终没有等来预计的痛苦,才知晓周围已然被静止。只有天上的白虎脱离了鬼君对时间的掌控,彼时正怒瞪着地下。
鬼君笑她:“比起白家和白虎,你更有趣呢。”
意思是她的顺风耳被鬼君青睐了。
“求我,便护你周全。”
烛夕不知道说什么好,但仿佛被鬼君一步步地引诱般,心甘情愿地坠入了比诅咒和人情更恐怖的深渊,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话语,乞求道:“救我……”
鬼君听见后看了她良久,嘴边的笑容更加妖冶起来,瞳色殷红无比。
“好。”
一个字的承诺顿时让烛夕心安,她终于失去所有力气,跌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八月梅雨,神台镇已经连续下了十几日的雨了,却仍无歇停之意。百姓恐慌,认为是白府当日的惊变导致神明愤怒,群鬼出街,是以所有人每日都到大正寺祭拜。而白家的倒台让神台镇的百姓一时间没了主意——人类失去了自己的领主。这将会让恶鬼横行,民不聊生。但他们迟迟没有等到这样的结果,寺庙的方丈和僧人们暂时主持着神台的治安,传闻鬼君也在暗地里运作。
只是经济、法度和军力开始崩盘。甚至流传出一则说法:白姓无能,百姓无力。恶鬼不叫,贼流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由哪个财主来接管神台镇是个问题,神台镇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和神鬼文化让诸国不敢轻易收归囊下,是以神□□立于各国,采取自治制度。白家之下,应是贺家,贺家实力雄厚,人才辈出,却因为根基不稳常年被白家欺在头下。
但接管神台镇堪比接任一个国家,没有足够的经验和准备是不行的。因此贺家虽应民声开始管理货物流通和税务等经济事宜,可上手十分困难,很多账目条款完全无法执行推进,最后他们讨论得出,神台的管理,必须由白家担任。他们能做的,只有暂时稳住局面罢了。
比起这些社会新闻,人们更好奇白家究竟发生了什么。白家家大业大,历经八代,少说有百年历史,根本无法撼动其在神台,甚至是在天下的地位。一日之间族毁人亡什么的,百姓说什么都不信。但是联想到家主白覃川的身亡,又让他们动摇了想法。
当日天象不稳,大地崩颤,怪物嘶鸣的末日奇观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但大多数人都躲在家中紧闭窗门,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哪有勇气到街上观望。
某些不怕死的年轻人在远处看见的是天空时而有金光大作,时而有黑影扑朔,看得不清楚,就企图跑到白府墙角去一探究竟,但白府方圆一里之内被结界包围,符文上写道近者必诛的字样,才作罢。
异象持续到了夜间才有缓和。
第二日的神台宛如黑夜,贺家派人冒死到白府查探,惊讶地发现偌大的府邸空无一人,以为横尸遍野的景象也没有,却是死气沉沉,阴森至极。查到白虎坛时看见坛中央又有人留下符文,这回却是鬼文,贺家有人专门研习神鬼,翻译过来的意思是:白家易主,神台危矣。
白家尚未被灭族,想必是被人谋乱了,至于是谁,贺家已经着手在暗地里调查。但这个惊世骇闻的消息他们选择秘而不宣,仅仅有内部人员才知道。
现下的神台,远远没有躲过危机,一切都只是开端。
生活还需继续,比起得过且过,百姓们更愿意共同努力复兴神台。
蛰鬼楼。
一切如旧,只是近些日子每家的牌坊里总有些闲言碎语。小鬼们挤在回纹巷的巷口拼命张望着什么,它们进不去,因为再往里就是鬼君的地盘了。
它们看见上次来得那个孩子被鬼君带回来了,还附带了一个孩子。白家的风声它们也是从当天跟着回来的百鬼嘴里打探的,因此了解到的远比人类多得多。
所谓百鬼,就是神台镇中可以参与夏日夜行的妖鬼,当日白家事变跟在鬼君身后的便是这些能力各异的百鬼。
小鬼们终于知道,那个孩子是白家的,另一个孩子是鬼神白虎的化身。
对于烛夕它们不感兴趣。但说起百兽之王,百鬼之一的粉婆摸着下巴,略带调侃道:白虎,看来蛰鬼楼里来了一位贵客啊。
“她怎么还不醒来?”稚嫩的男童声音从回纹巷里传来。
“主上,心魂被鬼火代替还需要一些时日来适应。”
“可这已经过了五日了,还跟具尸体一样。”
“主上……这话您已经说了五日了。”御灵抚额,把化身为五岁孩童的白虎从窗沿上抱下来,恩,他还是更喜欢主上毛茸茸的时候。
“她醒了,醒了!”白虎在御灵身上拳打脚踢,“我看见她的睫毛和手一起动了!”
白虎跳下,想推门而入,但门被鬼君设了结界,说是任何人的无故闯入都会扑灭鬼火,直接导致烛夕的死亡。无奈又转身跑去找隔壁的鬼君,还未踏入门就闻见烟味甚浓,让他还未发育完全的肺经不住得一抖,接着呛出了声。
“咳咳,混鬼,就知道吸烟!”
“啊呀,这就是传说中的白虎小弟吗?”不是鬼君的声音,白虎走进去看见了三个人,两男一女,一个是鬼君,另外两个是这几日都未见过的面孔。
那个长相风骚的男人,居然叫他堂堂白虎神小弟……
白虎气得牙痒痒,但想起更要紧的事便暂时掩住怒气,冲着鬼君不爽道:“喂,把结界解了,烛夕醒了。”
鬼君没看他,白皙修长的手执着长十三厘米的狭细烟斗,轻轻呼出一口烟雾,动作极为好看。
倒是站在鬼君身边的女人说话了:“白虎小弟莫急,那个孩子自己能动了就会出来。现在是打扰不得的。”
“你是什么人?”白虎递过去一个白眼。
女人以帕掩面,报上姓名:“妾身绘骨。”白虎打量着绘骨,轻哼一声:“你可真有意思,本体骷髅,食尸而活,倒是为自己填了个好皮相。”
绘骨嫣然一笑,倾城倾国,对于白虎的话不恼也不怒:“白虎小弟好眼力,鲜少有人能一眼看出妾身的真身呢。”
“哼,你呢?”白虎又看向刚才那个男人。
“你猜?”男人戏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