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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神台是妖鬼与人类共存的城镇,其中有一楼,名为蛰鬼楼。妖鬼隐匿于此,神明斩鬼于此,楼主无名,神出鬼没,世人唤他“鬼君”。但凡是鬼缠身之人,都会寻找此人,求他除鬼。而迷途于人间之鬼,会求以回鬼界之道路。
安和年启。
七月莲开,月夜短暂,灯火稀稀。
神台的城墙上头的火把因风而颤抖。已经是三更时分了,还有人尚未入眠。
断头台的木桩上吊挂着一名女子,全身上下遍体鳞伤,凌乱的黑发无力垂下,她是清醒的,面目恐惧悚然,小声喃喃着:“白家该死……白家该死……”说着说着,眼泪潸潸而下,今日的鞭刑,连初定是看到了,与其让心爱之人看到自己如今的这般惨状,不如让她死来的痛快。可笑的是,这样的她竟然连死都无法做到。
“你为什么杀了他。”忽然,她听见面前有人开口讲话,赫然抬头。
是个扎着马尾的黑发男子,穿着浮华,脸庞俊美,漆黑的眼眸是深不见底的冰冷,
“是他先招惹我的,他毁了我,既然无法以贞洁之身嫁予心爱之人,我也要毁了他!”女子的脸近乎扭曲,“他,死有余辜!”
男子倏地靠近女子,笑得莫名,脸庞在月下显得阴森万分:“想重活一次吗?”
分明是夏夜,女子却感觉有股恶寒。
她跟着笑了:“哈,哈哈!当然想。”
男子伸出手在她面前一挥,女子顿觉无力,意识抽离前她听见男子说:“请做个好梦。”
月光惨淡,吞没了万物。
“万湘小姐,戍时到了,该您上台了。”
名叫万湘的女子端坐在铜镜前,直到有人唤她才回过神来,她看了看手里的胭脂,又看向镜中的她,红唇雪肤。方才还在断头台狼狈的景象仿佛一息梦意,只是时间真的回到了五天前。
纸门外的侍女似乎等得不耐烦了,致了声歉便推门而入,把她拉起来,万湘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胭脂就掉在了地上,她也被推上了台。
黄莺楼是神台有名的歌楼,万湘是这里的头牌。这里的女子多是从小就注定成为歌女,一生都奉献于此地,再也逃不出去,而比起隔壁的乱花楼,她们颇为自由些,可以嫁夫生子。
悠悠的乐声响起。
她重复五天前所为,敛起袖子,舞动腰曼,莺莺呖呖地唱起《长生醉》。台下清一色的是官府和贵族的人,她所憎恶的白覃川也在台下,正用令人作恶的表情盯着她。
掌管神台镇人类的氏族,白家白覃川,是第八代掌门人。几月前,白覃川一眼相中了歌声伶俐的万湘,由此成了黄莺楼的常客,刚开始还恪守本分,专心赏曲。可过不了多久,白覃川就点名让她在包间单独献唱,男人从一开始就对她抱有不单纯的目的,仗着白家势力庞大,对她动手动脚,令她厌恶无比。
没人敢听她诉苦,更别说帮她。
她震袖的动作有些僵硬,余光狠瞪着正在色眯眯看她的白覃川。思绪复杂间,她想到了身后为她抚琴伴奏的连初。
啪——
弦断,乐止。
万湘停了下来,连初弹断了琴弦,伤了手指。上次万湘为了避嫌硬是把歌唱了下去,随后又被白覃川点了名,当日并未与连初说上话,而就在几日后她杀了白覃川,竟是连爱人的最后一面都未见到。
万湘心一横,向台下观客致歉,转而去安抚连初,她在心底拿定注意:与其把时间浪费在白覃川身上,她更应该珍惜和连初的时间,所以要千万避免与白覃川见面。
连初的手心满是鲜血,疼坏了万湘的眼,她拉着他走到后台,拿出手帕擦拭着。
“谢谢你,万湘小姐。”连初的声音向来小,是个懦弱的性子,却不妨碍万湘看上他,她欣赏的是连初刻苦学习的样子。
她抬头,才知这个男的视线不在她,侧脸已经红透,另一只手害羞地抚着耳根。她笑出了声,骂他:“白痴连初,弹得这么用力干嘛,又不是挥兵器。”
见他红得更厉害,万湘便不再戏谑,换了个话题:“你考的如何?”
连初一听,低头,叹气:“似是被白家的公子抢去了名额。”
白家,又是白家,他们两个真是被白家缠上了。
她克缓住情绪,拍了拍连初的肩:“别担心,还有下一次呢。”
此番安慰并没太大作用,连初还是回以一笑,万湘叹息,牵着他走到阁楼赏月:“这夏天来了,夜晚来得迟,月色还是动人的。
连初看着同样的景色,不禁吟诗一句:“怅望夏夜月,梦短、却有佳人在,心安。”
两人相视而笑。
不知静默了多久,连初突然轻柔的牵起万湘白皙的手,将掖在怀里已久的朱砂手链为万湘戴上,认真地说,“万湘小姐。”
万湘有种预感。
连初说“以此朱砂链为证。过几天,我会正式带上聘礼,让黄莺楼的嬷嬷将小姐许配给鄙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如果没有这重来的一遍,她根本不知道连初一直在准备着提亲。
万湘泪如雨下,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她猛地抱住连初,不停地轻唤,“连初,连初……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连初听的云里雾里,但依然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万湘小姐,我不就在这里吗。”
万湘松开他,撒娇:“你差不多该唤我湘儿了。”
连初目光深情,唤她:“湘儿。”
这声湘儿,仿佛一股清泉,浇灌她麻痹了太久的心,有今日的回忆,她死而无憾。
成对的大雁飞过夜空,眼里是一对眷侣相依在月色之下,且鸣嘶一声以示祝福。
欢喜的表情溢于脸上,她开始计划着带什么衣服首饰嫁过去,那套新到的胭脂,可以在出嫁的时候做为妆点。
她掰着手指一件一件细算着。
正在这时,白覃川挺着一肚子肥膘迎面走来,好像喝醉的样子,身躯摇晃。
一瞬间被拉入噩梦。
万湘倒吸一口气,心生不妙,赶忙准备找地方躲起来,才发现这条走廊没有藏身之处,只有退路。
她慌了,竟握紧了怀中修衣的剪刀。
只得硬着头皮上了,因为白覃川也注意到了她,他正准备扑过来,万湘退后几步,笑盈盈地道:“这不是白大人吗,您看起来是喝醉了呢,我帮您去叫侍女。”
白覃川原本兴奋的表情顷刻松垮,他不怀好意地抚上万湘的脸,酒气扑鼻:“叫什么叫,你来醒酒不就好了。”
万湘死死捏住剪刀。
推开他的脸,还是赶快逃离为好,他醒来兴许也不会记得,不料白覃川说:“我看见了哦,你和那个小鬼在一起,很恩爱呢。”这个可憎的男人在用连初威胁她。
万湘听见心脏咯噔落地的声音,她必须保护连初,不能被这个男人毁掉。
自己果然天真啊,说什么避开白覃川,早在很久以前她就避无可避了,她不可能从白家的禁锢中逃离出来。万湘认命地闭上眼睛,伸进怀里的手无力落下,手指因刚才的用力而泛白。
她听见自己绝望的说:“他,只是无关之人。哪能跟您比……”
白覃川阴险狡诈的嘴脸贴上来:“哼,算你识相。”
颓乱的夜下,她近乎苍白。
那晚过后,万湘面如死灰,这样的身子连她自己都嫌弃,更何况日后嫁予连初。她觉得可笑,以为能重新开始,但一切不过是昙花一现,神鬼捉弄罢了。
连初……万湘怕是要负你了。
想到这里她就生不如死。
后来,连初被杀的消息在街上传开,据说是因为书生在回家的途中被山贼袭击,落得个尸身不全,抛落于荒野之中,惨不忍睹。
得到消息的万湘跪在地上,全身呆滞。
那个昨日还害羞地跟她讲话的连初,为她戴上朱砂链的连初,向她求婚的连初,怎么说不在就不在了呢。
白覃川。
万湘的眼里只剩下仇恨,她下毒咒般地念出仇人的姓名,嘴里有股血腥味。
她究竟是为了什么重返过去!如果不回来,她不会拉着连初说话,就不会被白覃川看见,连初兴许还不会死!
她所求的重生,为何比当初更加残酷!
万湘毫无目的地跑上街头,疯狂而凌乱。她要手刃仇敌,世上唯一能够依靠的人都不在了,她要什么黄莺楼头牌,她凭什么独活!
纷扰的街市,春末遗留的柳絮飘扬在整个神台。
终于跑到筋疲力尽,经过的行人都纷纷驻足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女子,她停在了一个栅栏前,隔壁是乱花街,缝隙间她看见一个扎着马尾的男子正在和矮小精瘦的男孩子说话。
男孩子的短发及耳,乌溜溜的眼珠忽闪,睫毛很长,身高只到男子的腰间,却生的白皙漂亮,万湘看得有些晃神。
“喂,你就是万湘吗?”回过神来才发现男子已经离去,跟她搭话的是那个男孩子。身为歌女的她仔细一听,这分明是女童的声音。
孩子看着万湘落魄的样子,自顾自说道:“正如你所想,我是女孩子,也是白家的。”话到最后,是狡黠的笑容。
万湘震惊,忽而带着恨意瞪向她:“是吗。正巧我在找白家的人呢。”
那个孩子表现镇定,万湘用审视的眼光看她,她只穿了件大到及膝的灰色布衣,一条细长的麻绳系在腰间,松松垮垮。瘦骨如柴的身躯,樱红的嘴唇,白嫩的肌肤。很难相信这个孩子是神台的贵族。
“白家确实杀了你的人,虽然知道没有意义,我还是向你道歉。”说着弯下腰,郑重鞠了一躬,抬起身淡定地说:“不避讳的说,白家的没落是注定的,你或许就是被选中的导火索。”
这个世界肯定哪里出问题了,如今的小孩子都能轻易说出这样的话。
她张了张嘴,不明话中意义:“被谁……选中?”
风中,孩子的声音悠远:“被鬼。”
透过栅栏的缝隙,那孩子向她伸出手,话语里好像有股魔力:“白家被鬼盯上了,你又被鬼选中,因果循环,你会杀死白家的主人。而我是白家人,我们便是敌人。来,我只是个孩子而已,你是要杀我,还是要放我走。”
万湘怔神地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小手,确信眼前的人出身白家。她觉得自己掉进了泥沼中,爬不出来,只能任由自己被吞食进去。
良久。
她摇了摇头:“你虽是白家人,但不是我所恨的人。我不会牵连无辜。”
听到万湘的回答,女孩颇为惊讶,但很快敛了表情,说道:“谢谢你。作为回抱,我受人之托向你转达一句话,”说着递过来一张手帕,说,“连初负了湘儿,愿彼此来生再见。”
万湘觉得有把锋利的刀把她的心狠狠挖开。
这张帕子,分明是她昨日交予连初的。
而且,负心之人明明是她。
痛心地接过帕子,又反应过来,这个孩子为何有她的帕子,莫非她……目睹了连初的死亡?
不敢想。
面前的人准备走了,她不由忙问:“你叫什么?”
“烛夕哦。”孩子回头冲她眨眼,唇眉含笑。
风吹散了柳絮,人影也散了去。
接下来的一切都顺利展开。
她将连初送予她的朱砂手链藏在衣袖里,走向屋内正等着与她同欢的白覃川。
她想,原来这就是宿命。
斟酒,共饮。
白覃川很快就醉了,她正准备掏出匕首之际,听见这个男人说:“那个臭娃,竟然逃了。若不是把她作为祭鬼的人,怎么可能留到现在。”又是迷迷糊糊说了一大串,万湘面目表情,双手握住匕首,笔直决然的落下,正中心脏中央,不仅如此,她发狂般地向身下的仇人砍了好几下。一刀又一刀的发泄恨意。
还温热的鲜血溅到了她的脸颊,她双眼失焦,好似得了失心疯,仰天大笑:“哈哈,总算死了……啊……杀多少次都不痛快啊!”
“连初啊,我为你报仇了!”
“连初啊,我这就来找你!”
空荡荡的房间。
“啊——”无形之剑从身后刺入胸膛,血意涌上喉咙,模糊地视野里,血色充斥了全部,她痛苦地倒在地上,散乱的头发被慢慢染红。
空中似乎有声音:“真是个可怜的女人,直到生命最后都在被利用。”
“你……是谁?”她撑着最后一丝力气。
“鬼。”虚空中有声音传来。
她的唇角勾勒出微笑:“足够了,足够了。”
阖上眼皮。
似乎是去了。
依旧是夜。
她忽然睁眼,大口喘着粗气,绑着的双手麻木非常,胸膛的刺痛感让她痛不欲生。
“是……梦?”她惊得看向面前的男子。
男子道:“是真相。”
“那……我不是死了吗?”她苦笑。
“你是死了。”男子笑得意味不明,“现在的你,不过是鬼而已。”
万湘的脑子很乱,她竟还没有解脱:“这么说,那晚连初确实向我求婚了?他被白家杀死了?然后我又一次杀了白覃川...”
“成了鬼后的你记忆产生了混乱,现在只是让整件事的顺序重归原位罢了。”
原来如此。
连初向她求婚和他惨死的记忆因她变成鬼的缘故而被她遗忘,如今借这男人之力她又想起来了。
只是鬼为何要这么做呢?
男子重新问道:“你为什么杀了他。”
她说:“他毁了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可是……他竟害了连初。”
凄凄月光下,男子未在言语。
万湘问他,“你为何要让我回去?”
他说,“有个小丫头请求我还你真相。”
万湘突然想起那个冷静奇怪的女孩子。
男子的红眸在月光下尤显阴冷,马尾被夜风吹起,他背对着她,即将离去。
“你……是何方神圣?”
他回首,神情冷酷:“既然是将死之人,知道再多也没用了吧。”
她忽而笑道:“你和那个丫头真是残忍,让我看见比替换的记忆更恐怖的真相。不过也谢谢你,让我做了个好梦。”
月色依旧,凉意升起。
万湘暮然想起那日连初说的:“怅望夏夜月,梦短、却有佳人在,心安。”
她泪如雨下,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她幻想过无数遍穿红色嫁衣的样子,连初挑起红色的盖头,深情地望着她。
耳边回响起连初唤她湘儿的声音,好似是在唤她,他在那个世界寂寞的很。
心中的一缕忧愁顿然熄灭,倦怠的身子化成了尘烟,与柳絮一同,飘向神台上空,麻绳空落落的掉下。
“她归往鬼界了呢,鬼君。”前方传来清灵的女童声。
鬼君。
名唤鬼君的男子看向即将拂晓的天际,喟然:“好梦吗……”
因为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作品,现在重新创作,文笔变化挺大的。
故而修改了一些逻辑问题和用词不当,还请看官们见谅。
之后的章节也会逐一修改,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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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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