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甜甜candy》绮罗水袖

8、欧德礼家的养女 安东尼…安

　　安东尼…安东尼…不要跑的这样快！开满紫丁香的原野上，幼年的安东尼欢快的向前奔跑着，不时回头望向后面追赶着的母亲，母亲碧波般的眼眸，飞舞的金色长发，慈爱的话语，那样温柔而亲切…啊！母亲绊倒了！安东尼焦急的回头飞奔回母亲身边，却发现躺在地上的是甜甜…
　　“甜甜！” 安东尼一声惊呼，从床上坐了起来…头好沉重…还好是做梦…壁炉上的钟显示已经是中午了…整夜不能入眠…好容易睡过去…却做了这样的梦…起身倒了杯水，打开房门走到走廊上凝望着庭外的参天大树，何以会做这样的梦？难道甜甜会有什么事…
　　“你睡醒了？”安东尼扭头一看，阿芝和史迪亚同样穿着睡衣站在走廊里。
　　“阿芝，你脸色怎么这样苍白？” 史迪亚奇怪的说。
　　“我已经醉了二日了…”阿芝以手抚额，“睡不着，就擅自从厨房…”
　　“在厨房干了什么？！”爱罗婆婆板着面孔，迈着优雅的步伐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自从与那个没有教养的女孩来往，你们就变得不检点起来！先是阿芝和史迪亚的礼仪变差，然后是安东尼！ 已经睡的这么晚了，还衣冠不整的在走廊徘徊！”
　　“爱罗婆婆，失陪了！”安东尼头也不抬的拉开自己的房门想要回避，爱罗婆婆却伸手抓住了门把，“听我最后一句话！今天开始尼路和伊莉莎会来这里和你们一起温习功课，希望你们照顾好他们二人！”

　　安东尼站在读书室外的露台上向远处凝视着，阿芝和史迪亚则坐在摞的高高的书桌前愁眉苦脸。门开了，伊莉莎花枝招展的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尼路：“午安！从今天起我就加入你们了！”三人都恍若未闻…伊莉莎脸色阴沉了起来，这..这是什么态度！ 强堆起优雅的笑容，伊莉莎迈步走到书桌前…
　　“阿芝！你知道中世纪的欧洲，统计学的体系吗？” 史迪亚抓抓头忽的向阿芝发问。
　　“啊哥哥，正好我在研究这个！” 阿芝立刻回答，“那么我们去露台温习吧！”
　　两人站起身收拾了桌上的书籍就往露台上走，剩下仍挂着优雅笑容呆立在书桌前的伊莉莎…定了定神，伊莉莎来到露台上，走到安东尼背后：“安东尼！ 我这里有不明白的地方，想请教你…” 安东尼的背影忽然震动了一下，似乎什么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伊莉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对着露台的车道上，一个小黑点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是一辆老爷车…
　　“是威廉爷爷的汽车，威廉爷爷来了吗？”阿芝奇怪的说。
　　“但…乘坐的好像是…甜甜…”史迪亚犹疑不定的使劲瞪大眼睛，仿佛要将眼镜撑爆。
　　“史迪亚你这个近视的傻瓜！ 没有可能的…”阿芝责怪的用书敲史迪亚的头，这时，安东尼蓦的发出一声狂喜的大喊：“甜甜！” 跟着反身推开伊莉莎，冲出了读书室…安东尼奔到了庭外，却不知为何停住了脚步，扶着大树不再上前，似乎怕离得太近，看的太清楚一般，远远的望着已经停下来的汽车。
　　车门打开了，迈下一双精致的紫色小筒靴，然后是一只拿着宽边遮阳帽的手臂，依稀看到紫色缀着小花边的裙摆闪了闪，接着，一张左顾右盼的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安东尼！阿芝！ 史迪亚！” 遮阳帽掉在了地上…那以为从此只能出现在梦中的清脆的嗓音，那飞奔过来的欢快的灵活的身影，提醒了安东尼，这不是做梦…
　　安东尼大大的双开双臂，拥住了投入怀抱的女孩：“不敢相信…真的是你！我真害怕是在梦中…”
　　“不是的！我真的回来了！” 甜甜自安东尼怀中抬起布满可爱雀斑的雪白小脸，含着欢欣的泪水，“我成为欧德礼家的养女了！ 是威廉爷爷…威廉爷爷把我收为养女的！”
　　随后而来的伊莉莎和尼路如五雷轰顶，不可能…怎么可能这样…欧德礼家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哈！太好了！”史迪亚欢呼起来，“一定是威廉爷爷收到了我的信，被我打动了…”
　　“什么？你也寄信给威廉爷爷了？”阿芝惊讶的说，“我也…那么安东尼也…”
　　安东尼转过头向阿芝挤挤眼睛：“一定是我的信最够诚恳，威廉爷爷才会同意…”
　　“什么事这么喧闹！”伴着一声严厉的询问，爱罗婆婆着华贵黑丝绒长裙的身影出现了，园庭里顿时鸦雀无声。伊莉莎奔到爱罗婆婆身旁，委屈的指着甜甜：“她…她…”
　　“甜甜已经是欧德礼家的养女了！”安东尼动了动身子，挡在甜甜面前。
　　“岂有此理！”爱罗婆婆脸色变了，“不可能有这种事！”
　　“不…是真的，爱罗夫人！”大家一直忽略掉的，送甜甜回来的司机走了过来，“这里是威廉先生给您的信…” 那是一个有着平板面孔的中年人，显示出经过良好训练的管事的应有的素质和气质。
　　“庄信！真有此事？”爱罗婆婆仍是不敢相信。
　　“是的！ 一切依照威廉先生的指示。”庄信恭谨的将信展示给爱罗婆婆。
　　爱罗婆婆读完信件，抬起头忿然道：“你还是把这个女孩带走吧！既然是威廉的得力助手，这样的一时冲动就不应该替他奔走！”
　　“因为是重要的事，威廉先生才命我去干的！ 夫人！”庄信沉稳的回答，眼里隐隐射出厉光，恭敬的语调隐含着一丝强硬。
　　“……”爱罗婆婆怔了怔，片刻后微微欠了欠身子，“我明白了，这是威廉老爷所做出的决定，我一定会遵从的…”
　　“啊！ 爱罗婆婆！”伊莉莎和尼路大惊，尼路指着甜甜喊起来：“甜甜是行窃的，她是小偷呀！”
　　“不是的！ 我不会做这样的事！”甜甜涨红了脸争辩。
　　“住口！你这小偷！”尼路愤怒的说，“你这没有教养的人怎么配穿这样的衣服！你这…”
　　“尼路！” 安东尼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甜甜已不是罗卡家的女佣人，更不是马夫！她现在是欧德礼家的养女，说话要谨慎点！”
　　尼路呆了呆，还想开口，伊莉莎忽然哭泣起来，拉着爱罗婆婆的衣袖不放，“像这样的小偷也可以成为欧德礼家的养女，我不同意…爱罗婆婆！”
　　“我也不想同意，” 爱罗婆婆低声说，“不过是威廉的事，我一定得遵从,,,走吧！ 伊莉莎，尼路！”
　　望着爱罗婆婆的背影，甜甜变得有些茫然…爱罗婆婆可怖又冷漠的目光…伊莉莎和尼路更加深了的怨恨…可是…能与安东尼在一起，什么事对我来说也不要紧…心里一甜，甜甜展开了笑颜：“多谢你们了！”
　　管家来到花园：“甜甜小姐，请随我到你的房间！”
　　“太好了，甜甜是欧德礼小姐了！” 阿芝喜不自胜，“那么，我们带你去房间吧！ 要闭上眼睛的！”
　　甜甜笑着依言闭上眼睛… “到了！ 可以睁开了！”阿芝在耳边宣布。
　　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卧房，高雅大方的沙发，华贵美丽的大床，精致独特的吊灯，墙上挂着绣着金银丝线的精美绣品，娇艳的玫瑰花儿充斥着整个房间，沙发旁的茶几上，写字桌前，白玉烛台旁，都是它们婷婷玉立的倩影，清新的香气宛如身入花圃…
　　“这里的东西，全都是你的！”安东尼用宠溺的语气说。
　　“真的…从今日起…我住在这里…”甜甜喃喃着，挪到房间中央，倒在那柔软的大床上，“安东尼！ 这床好舒服呀！” 又挪到沙发上，“这沙发也好舒服！啊！ 这椅垫也好舒服！”
　　“对不起！”房门口出现一个年轻女佣，打断了甜甜的雀跃，“现在开始由我来照顾甜甜小姐！我是多丽斯！”
　　甜甜仍抱住椅垫，开心的向多丽斯伸出手去：“多丽斯你好！”多丽斯眼皮也不抬的抓过甜甜怀里的椅垫放回座椅上，甜甜只得讪讪的收回手来。
　　“甜甜小姐要换衣服！”多丽斯说，“几位少爷请回避！”
　　“为何要换下这件衣服？”甜甜好奇的问，“我好喜欢这件…”
　　“不…上流社会的小姐，在晚饭时要穿晚礼服的！”多丽斯冷淡的回答，“只有那些贫穷的人! 才不需要换！”
　　“多丽斯！”走到房门的安东尼回过头来，“你现在这样的说话方式对甜甜很不礼貌！”
　　“对！ 甜甜还没适应过来，你应该亲切一点！”阿芝也告诫说。
　　“是…”多丽斯恭敬的回答。
　　关上房门，甜甜在多丽斯的服侍下更衣。穿着紧身的胸衣，扣紧腰带，多丽斯梳理好甜甜金色的卷发，伸手去解她脖子上的十字架。
　　“呃…这个十字架不要除下…” 嗯…波尼老师的十字架和王子的徽章，是我最宝贵的东西…
　　“这样污脏的东西，还要吗？”多丽斯不解的问。
　　“是…”甜甜低声回答…
　　“好了，可以进去了!”穿戴完毕，多丽斯走出房门，对在房外等待的已经换过衣服的几位少爷说。
　　安东尼推开房门，怔住了… 绿色的丝带系住了甜甜平常不规矩的金色卷发，在头顶上挽出漂亮的蝴蝶结，露出百合花般纯洁的面颊，身上是绿色的镶嵌着宝石的华美的晚礼服，纤细的腰身，柔软而伏贴的裙摆自然的微蓬着，透明花边的袖口缀着同色的闪闪发光的钻石，闪耀的光芒映射到那绿色的眼眸里，水波盈盈…灿若星辰…安东尼不由的闭了闭眼…绿色的温柔的眸子…母亲…
　　“哇！”随后的阿芝和史迪亚惊呼，“美极了啊！甜甜！”

　　欧德礼别墅的大厅里，罗卡夫人望着穿梭的仆人好奇的问伊莉莎：“伊莉莎！有什么高尚的人物要款待吗？”
　　“嗯…是甜甜！”伊莉莎鄙夷的撇撇嘴，“任她怎样修饰，定会错漏百出，在大家面前丢脸的！”
　　楼梯上出现人影，艳光四射的甜甜出现在众人面前，将爱罗婆婆眼中的惊讶，庄信流露出的欣赏，罗卡夫人的不敢置信一一收入眼底。而尼路讶异的张大了嘴，伊莉莎则面色阴晴不定，眼神嫉恨无比…甜甜缓步走到端坐在餐桌主位的爱罗婆婆身旁，待众人一一落座后，爱罗婆婆清清嗓子发话了：“先说说威廉爷爷一时冲动所决定的事…就是收养甜甜为欧德礼家的养女…下星期会召开狩弧大会，甜甜作为欧德礼家新增的一员，将特别介绍给众亲属。今天是专程招待罗卡家的人！…甜甜，问候大家吧！”
　　甜甜向大家欠了欠身子：“请各位多多包涵！”
　　“你的座位在那边”爱罗婆婆抬下巴给甜甜示意。
　　刻意忽视那数道敌意的目光，甜甜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用餐开始了。
　　“甜甜！饮汤时不发出声音，为之高尚！”伊莉莎没好气的提醒甜甜。
　　“多谢你！ 原来是要这样子的…”
　　“孤儿院出身，是不习惯这样的礼仪…”
　　“嗯嗯…伊莉莎，以后就请你多多指点我了！ 我也想成为你那样高雅而温柔的淑女！”
　　噗！史迪亚笑出了声。安东尼欣慰的看着甜甜发光的小脸，实在不用担心她…真是前途无量啊…她不会输给伊莉莎的…甜甜…一定会成为出色的淑女的…亦是欧德礼家所向往的人…

　　此后每天的礼仪课很是艰辛…
　　“甜甜小姐！错了! 请拿外侧的叉和刀！ 请注意不要让刀叉相碰发出声音！”
　　“甜甜小姐，可以吗？这是微笑，不要露出太多牙齿…”
　　“甜甜小姐，请注意坐姿，双膝请并拢…对，这样就好…”
　　……
　　清晨，小鸟唧唧喳喳叫醒了沉睡的甜甜，啊，小鸟的叫声…哧一声甜甜迅速的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对了…已不用汲水以及准备饲料了…心情蓦的很轻松，转过头，床头是安东尼的甜甜花，娇艳的对甜甜仰着脸儿…下床打开窗户，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甜甜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幸福…嗯，出去散散步吧！
　　好安静…大家都还在睡吗…轻快的下楼梯，待要转过走廊，前方出现小声的说话声。
　　“少爷们竟然喜欢这种下流的人！真是想不明白！”
　　“听说她原本是看马的，而且是个小偷！”
　　“啊！是吗…真讨厌！”
　　“总之，我就是不同意这个人为小姐！”
　　“对！多丽斯！”
　　…小偷的事流传到这里来了…怎么办…算了！反正我并没有做这样的事！以后她们会明白我的！ 甜甜走过去，对着聚在一起的几个女佣笑着打招呼：“早晨好！”女佣们大吃一惊，惊慌的闭上了嘴，多丽斯表情尴尬…
　　来到安东尼的玫瑰园，清新的空气蕴满了玫瑰的甜香，花儿的花瓣上都带着晶莹剔透的露珠，甜甜使劲嗅嗅，好舒服啊！ 咦，玫瑰花从中有个身影… “哈咯！甜甜！”安东尼温柔的脸比清新的空气还让人陶醉，“你看！这里是开的十分茂盛的甜甜花！”
　　“安东尼！”甜甜开心的奔了过去。
　　“甜甜…这个项链…”安东尼忽然惊异的看着甜甜的项链。
　　“这个十字架吗？”甜甜伸手拉出项链来。
　　“不…是这个徽章…”
　　“这是我的白马王子留下来的东西…名字和身分都不知道，是我随便这样称呼他的…”甜甜抬头甜蜜的笑着，“与你第一次会面的时候，真的被你吓一跳！你和那白马王子好相似！” 双手合十，带着憧憬和对回忆的美好感觉，甜甜继续说着：“是我六岁的时候的事了！在波尼之家的山丘上，穿着苏格兰民俗服装，手持风笛…”
　　“……” 安东尼陷入了沉默，是谁？在很久以前，与幼年的甜甜会面了… “甜甜，这个徽章，是欧德礼家的男孩所拥有的…”
　　“真的？！”甜甜喜出望外，“那白马王子是欧德礼家的人吗？”
　　“大概是吧…” 安东尼把头扭向一边，有些苦涩的说，“甜甜还没有把那个王子忘记吗？或许…是因为我像那个白马王子才…”
　　“安东尼！” 甜甜急忙辩解，“不是那样的！” “……”安东尼的沉默刺痛了甜甜，冲动的上前握住他的双手，甜甜激动得双颊绯红：“谁是白马王子也好…我已不在乎！安东尼…我…我…我喜欢你！”
　　喊出这句话，甜甜愣住了…一股火苗从脚底升起，瞬间就烧红了整个面颊，转过身欲逃掉，却被安东尼一把抓住了手臂，“甜甜…” 回过头来，甜甜望进一片蓝色的温柔水波中，她迷失在这片温柔中，不知身在何处…安东尼的嘴唇羽毛般轻轻拂过脸颊，轻柔而甜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绿色的眼眸让我想起了我的母亲…” 安东尼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体弱多病的母亲，小的时候，看到凋零的花朵，总是联想到母亲，害怕母亲忽然的不在了，母亲说‘人死了，会在活着的人心中留下美丽的回忆，只要活着的人不曾忘记，那就将永远生存于人的心中…‘”
　　“安东尼，你的母亲一定是个不得了的美人！”甜甜仰着头望着安东尼，羡慕的说，“而且是个美丽的淑女！”
　　“小时候所见，好像是有雀斑呢，很开朗，有着金色的长发，和你一样的绿色眼睛…温柔极了！”安东尼回忆着母亲的样子。
　　“我也想变得像安东尼的妈妈那般的美丽…”甜甜向往的说，随即又绞着手指头，“但好像不可能…”
　　“甜甜，你将来一定会变得美丽…” 安东尼温柔的说，忽的想起了什么：“对了，明天的狩弧大会，会有很多亲属参加，是一个很大的派对！亲属们对你都充满着好奇心。明晨要早起，今晚就早点睡吧！”
　　…安东尼…你放心…明天的狩弧大会，我不会输给任何人…决不会羞愧与人前…我要做个淑女给大家看！神啊！请保佑我明天不要失败…

　　狩弧大会的早晨，天刚蒙蒙亮甜甜就被号角声叫醒了，安东尼，阿芝和史迪亚已经在房外守候着，并且告知甜甜，亲属们已经来到，都在急切的等待着她。多丽斯拿着阿芝精心为甜甜挑选的猎装进到房来，催促甜甜更衣。甜甜睡意朦胧的伸了个懒腰，却被床头的情景惊呆了… 花瓶里昨天还怒放着的甜甜花，全部搭拉着枯萎了！花瓶周围散落的干焉花瓣显示出残败的景象…昨天还开的美丽的花，为什么今天成了这样？有什么不祥的事发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