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甜甜candy》绮罗水袖

27、见习护士的初次护理（下） 马古尼先生

　　首次见到马古尼先生那么开心的样子！甜甜纳闷，可以令他那么高兴，为何大家都不去干呢？
　　坐在马车上，甜甜透过车窗望向一片绿色原野，开阔的绿地连接远处层层山峦，清新自然，优美如画。这里跟欧德礼家的土地有点相似，算起来，离开欧德礼家已经很有一段日子了！与安东尼，阿芝，史迪亚一起所游玩的湖畔和森林不知有没有改变，那些怀念的昔日情怀又涌上心头…
　　马车在一扇高大的铁门前停下来。甜甜跳下马车，站在半开的铁门前张望，这里就是马古尼先生所说的大屋了！铁门略微有些锈迹斑斑，里面的花圃由于无人打理，泛黄的杂草胡乱疯长着至少有半人高，风一吹杂草梭梭摇摆，显示一派荒凉冷清的景象。甜甜心中暗忖，马古尼先生的亲人会住在这种地方吗？难道这里没有人住的？
　　再往里走，一幢古老的大屋显现出来，一片寂静，不像有人住的样子。甜甜走到大屋门前扣动门环，半晌没有反应。于是加大力度，并且发声喊道：“有没有人在呀？有没有人呀？”
　　门吱一声开了，露出一张不耐的脸，看打扮是个佣人模样：“那么大声干什么？你找谁？”
　　“马古尼先生托我来带美娜走的…”甜甜连忙说，“他身体不好，想让他见见她！美娜小姐在哪里？”
　　那人打量甜甜一会，说：“就在花园睡着，你随便带她走吧！”
　　“请问花园在…”甜甜还想再问，门已经关上了。
　　穿过一片小树林，甜甜见到一个废弃的花园，原本应该是花圃的地方已经全被乱七八糟的枯枝杂叶覆盖住，看不到一朵花了。一个躺椅随意搁在花圃旁，一只大狗搭拉着耳朵伏在躺椅下埋头瞌睡。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人影了。
　　“这里应该就是花园了吧！” 甜甜小声嘀咕，“真奇怪，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一只守门犬！”
　　甜甜走到守门犬旁，东张西望，口中念叨：“美娜小姐会在哪呢？”
　　呜！守门犬忽然竖起耳朵抬头，热切的伸出舌头望着甜甜。甜甜一愣，这守门犬头上系着一个色彩鲜艳的蝴蝶结，打扮的像一个小姑娘。脑中忽然有什么闪过，指着守门犬张口结舌：“美…美娜小姐？”
　　守门犬大喜过望的摇晃着尾巴，热情的将肥胖的身躯扑到甜甜身上，伸出舌头舔甜甜的脸。
　　“美娜…你就是美娜？美娜不是可爱的女孩吗？” 甜甜胡乱应付着热情的美娜，擦着脸上的口水，“我真是个冒失鬼…”
　　约瑟夫医院的走廊上，甜甜推着一辆用白布搭着的小车，忐忑不安的朝着特别病室走去。心里嘀咕，千万不要被发现啊，美娜，你一定要乖点不能发声，不能乱动，医院是不让动物进来的…
　　推开病房的门，马古尼先生坐在床上转过头来，惊喜万分：“美娜！”
　　美娜从白布下冲了出来，拼命摇晃着尾巴一头扑向病床，用脑袋欢快的磨蹭马古尼先生的下巴，又伸出舌头亲热的舔他的脸，肥胖的身体扭来扭去的撒着娇。马古尼先生激动的面色发红，抱住美娜的头不停的喃喃：“美娜！我的美娜！我好想见你！”
　　马古尼先生真的是很寂寞的人呢！美娜大概就是他唯一的知己了！甜甜注视这一幕有些感伤，陪伴马古尼先生的这些日子，不知不觉已经把他当作威廉爷爷一样的照顾，尽管他有些古里古怪，心底却不知不觉对他感到亲切。甜甜悄悄退出房外，把这一人一狗留在病房内让他们尽情享受这短暂的相距一刻。

　　走廊上，布拉古医生叫住马莉斯校长：“噢，马莉斯校长，请过来一下！”
　　“布拉古医生，有什么事吗?”
　　“马古尼先生的体力最近似乎有所恢复，”医生走到窗边，“他本人希望一日可以有三十分钟到外面去呼吸新鲜空气！”
　　“哦？”马莉斯校长看向窗外。
　　甜甜正推着马古尼先生在小径上散步，两人有说有笑，非常融洽。
　　“那老头子在笑！还是第一次看见…”马莉斯校长满脸惊讶。

　　“哈哈！你以为美娜是人吗？”马古尼先生笑着说。自见到美娜之后，他不再整日板着面孔挑剔，对甜甜变得友善而信任起来。
　　“嗯！”甜甜不好意思的说，“我真是冒失，以为美娜是一个女孩子呢！”
　　“不过对我来说，美娜比人还好呢！我只信任美娜一个的！”马古尼先生说，忽的转头对甜甜笑，“不过你真厉害，比我的秘书还有用呢！待我康复之后，你来当我的秘书吧！”
　　“好啊！”甜甜笑道，“不过你要给我很高的薪水才是！”
　　“哈哈！你真想的周到！”马古尼先生开心的大笑起来。甜甜调皮的挤挤眼睛。
　　“唔，甜甜！”马古尼先生想起了什么，轻声说，“威廉·欧德礼的事，我对你说了他的坏话…”
　　甜甜连忙说：“不…这是我弄错在先，不用再提了吧…”
　　“我没有见过威廉·欧德礼，但听闻他也是个古怪的老头子呢！”马古尼先生说，“不过，他会收你当养女，也算是个好家伙！”
　　“当然！”甜甜眨眨眼，“威廉·马古尼也不输给他呢！”
　　明媚的阳光中，马古尼先生看起来很有精神，面色也红润起来。甜甜由衷的替他高兴，马古尼先生就快要康复了吧！真盼望他早日康复！
　　“美娜…美娜已经回大屋了吗？”马古尼先生问。
　　“是的！我已经送她回去了！”甜甜笑着说，“下次，我带美娜到外面去吧！”
　　“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偷跑出去！”马古尼先生精神百倍的说，带着孩子气的笑容，“我要买一样的丝带送给你和美娜，你们两个都会变成美人的…”
　　“那我要准备三文治！”
　　“我就带鱼杆！”
　　是啊！我，马古尼先生和美娜，我准备好大家的三文治，马古尼带上鱼杆，我们三个一起去郊外游玩，有多好！等马古尼先生康复之后…
　　“所以马古尼先生！”甜甜由衷的说，“你一定要早日康复呀！”
　　“对！等我康复之后，一定很快乐的！”马古尼先生将头仰靠在枕上，感叹，“今天的阳光真好！心情也好！许久没有这种心情了…”
　　甜甜把马古尼先生推到花园旁，花园里开着清香扑鼻的各色鲜花，甜甜嗅嗅空气中的香气，笑着说：“我去搜罗多一些花瓣来装饰你的房间，这样会让房间变得很清香，花瓣像雪花似的，一定会很漂亮！”
　　马古尼先生微微闭上眼睛：“我想睡会…”
　　“好的！”甜甜替马古尼先生搭上毛毯，“我去搜罗花瓣，请稍等一会儿吧！”
　　花瓣有很多，甜甜细心的用细线把花瓣穿起来做成一条长长的花围脖，嗯，好香好嫩的花瓣啊，马古尼先生一定会喜欢的！
　　捧着花围脖甜甜兴高采烈的跑回马古尼先生身边：“马古尼先生！你看！这么多的花瓣，我做了一条围脖给你！”
　　马古尼先生没有作声。啊，他睡熟了呢！
　　“我们回房去吧！”甜甜轻轻把花围脖搭在马古尼先生的手上，忽然一惊，他的手为何这样凉？“马古尼先生？” 甜甜迟疑的呼唤。马古尼先生毫无动静。 “马古尼先生！”再次呼唤，马古尼先生仍旧没有反应。甜甜心中升起一阵恐慌，扑在马古尼先生身上急切的呼喊，“马古尼先生！请你睁开眼睛啊！不是说好要快些康复的吗！求你睁开眼睛啊，马古尼先生！”
　　马古尼先生似乎熟睡过去，脸上是安详宁静的，然而生命已经离他远去…他死了！如五雷轰顶，甜甜不敢置信的呆立住，与安东尼同样的蓝色的眼睛再也睁不开了…他死了…这样突然的就死了！眼泪汹涌而出，马古尼先生！我以为我好好看护你的话，你就一定会康复的！我这样努力的去做，我这样坚信你一定会康复！为什么会这样…
　　“马古尼先生！”甜甜趴在马古尼先生腿上痛哭失声。

　　甜甜站在病房的窗前发呆。马古尼先生就那样静悄悄的走了，那样突然，好似睡着一样…和安东尼一样，去了遥远的地方。‘人死了，会永远活在活着的人的心里…’为什么那样好的人要突然的死去，为什么要突然的带走他们…生命是这么脆弱，我讨厌看见人的死亡！马古尼先生…再也不可以听见马古尼先生顽固骂人的声音了，很想他还生存着，我那么热心的努力去干，实在是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护士该怎样做才好？
　　有护士推开病房：“甜甜！校长在找你！”
　　校长室内。
　　“你要知道！作为一个护士，不能因为病人死了而令自己的情绪低落，哭，发呆等等！”马莉斯校长严肃的说，“病人的痊愈出院或者是死亡，这是既定模式！医院就是这种地方…”
　　甜甜神情低沉。
　　马莉斯校长走到窗前，又说：“马古尼先生入院时，已经是没有可能康复的了！他已经很幸福了，没有痛苦，这样安详的去世！”转过头来，校长注视甜甜：“因为他是你的第一个病人，所以你会觉得特别的伤心…但，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护士的工作，就会看到生和死！作为一个合格的护士，是要平静的对待生死！看到死亡无可避免，我们的职责是让更多的人生存下去！病人不止一个…死一个你就那么伤心，整日发呆，这样会影响其他病人的！明白吗？冒失鬼！”
　　“是！”甜甜不由自主的回答，“我明白了，校长！”
　　校长转过身望向窗外：“甜甜，你回波尼之家吧！”
　　“什么？”甜甜大惊。
　　“不让你回去的话，波尼还以为我整天逼你工作呢！”校长语气淡淡，“只有一日而已！”
　　“啊，马莉斯校长！”甜甜感激的说，“多谢你！”
　　走出校长室路过病房，病房里病人正在聊天。
　　“总之，马莉斯院长的斥责声和甜甜被骂的样子，已经成为这间医院的特色了！”
　　“不过，最近她已经变得像个护士了呢！”
　　“是啊，见到这小姑娘，我自己也想早点康复呢！”
　　“呵…我也是！”
　　病人们都在注视着我，我不过是个见习护士…校长说得对，病人有很多，如果为了一个病人的死而让自己心绪低落从而影响照顾其他病人的话，就不是一个真正的护士…

　　甜甜走在波尼山丘的小路上，一切都那么的熟悉，绿意昂然的山丘上又开满了小小石楠花，微风中吹过淡淡的清香…甜甜站定身子，仰望天空。天空仍然湛蓝清澈，大地依旧广袤无边，季节仍旧循环不息…死了一个人，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改变…
　　汪汪！远远的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跑来。
　　“甜甜姐姐！”占美带着一只小狗朝甜甜跑过来，“你很久都没有回来过了！很想你呢！”
　　小狗欢快的绕着甜甜的脚边转圈。
　　“占美，这是谁的狗？”甜甜蹲下身子抚摸小狗，小狗顺势躺倒在地享受起来。
　　“是加多礼顿先生的！”占美笑着回答，“很漂亮吧！”
　　甜甜抚摸着可爱的小狗。美娜…你现在怎样了呢？忽然抬起头来：“占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马古尼先生的大屋旁，几个工人正在从大屋里搬运东西。
　　“请问…这是怎么回事？”甜甜走上前问其中一个人。
　　“这里的主人死了，留下遗嘱说要把他的全部财产都捐赠给慈善机构！”
　　甜甜急忙问：“那…请问那只狗呢？那只狗在哪里？”
　　“狗？”工人摸摸脑袋，“那我就不知道了！”
　　“我们去花园看看！”甜甜带着占美向花园跑去。
　　一阵叫骂声伴随着狗吠传来：“喂！你给我滚开啊！这是我的东西！滚开！滚开”
　　甜甜连忙急跑几步，花园里，那佣人模样的人正和美娜拉扯着上次来就放在这里的躺椅，美娜弓起身子对那人怒目而视，用牙齿死死的咬住躺椅的扶手不放。
　　“美娜！”甜甜惊讶的叫，“怎么回事？”
　　美娜听见呼唤，立即松开牙齿朝甜甜跑过来，呜咽着把头往甜甜身上磨蹭。甜甜抚摸美娜的身体，一阵心疼：“美娜，美娜！你消瘦了好多！”
　　“我没见过那么呆的狗！去死好了！”那人一面拖着躺椅一面怒气冲冲，“马古尼先生虽托我照顾它，但给的钱又怎么够…”
　　“甜甜姐姐！”占美生气的说，“不可以把美娜交给这种人的！带美娜回波尼之家吧！”
　　甜甜蹲下身子拍美娜的头：“美娜，你愿意跟我走吗？去波尼之家！”
　　美娜温驯的伸出舌头舔舔甜甜的脸，又转头磨蹭占美，留恋的回头望着花园。甜甜一阵伤感，连美娜，都仿佛知道马古尼先生已经不在了…
　　占美伸出手抚摸美娜的背，美娜友善的摇着尾巴。“甜甜姐姐！美娜同意了！美娜愿意跟我们走！”占美高兴的抱住美娜的脖子。
　　“好的！”甜甜站起身来，“那我们就一起回波尼之家！来，看谁先跑到马车旁！”
　　美娜最后看了一眼马古尼先生的花园，满怀信赖的跟随甜甜和占美奔向不知名的远方。
　　“波尼老师！波尼老师！”甜甜还没进波尼之家的大门就喊叫起来。波尼老师迎出门外：“呀！甜甜，你回来了！”
　　甜甜抱着身旁美娜的脖子，眼睛里满是恳求：“老师！这是美娜！波尼之家可以收养她吗？她也是孤儿呢！饲养费我会每月寄来的！”
　　美娜连忙友善的摇头晃脑，蹭到波尼老师身旁用舌头热切的舔波尼老师的手。
　　波尼老师摸摸美娜的头，慈祥的笑了：“这个不成问题！快进来吧，安妮来信了！是一封很长的信，大家都是我可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