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分离 默默闭上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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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监狱四面都是高大冰冷的石墙，此时漆黑的石牢燃起一点淡淡的烛火，昏黄的光圈打在阴森的四壁上凸现稀奇古怪的阴影，显得更为恐怖。甜甜抱着膝蜷缩在角落默默流泪。
学生监牢这样阴森恐怖…古妮修女完全不听解释！到底是谁这样卑鄙的陷害我们？大家却听信了谗言，联合起来压制我们，耳边到现在都还残留狄理斯的声音…对了！狄理斯或许也到了学生监牢…甜甜抹去脸上的泪水站起身，望着四周的石壁大声喊叫起来：“狄理斯！如果你在附近的话，回答我！狄理斯！狄理斯！”
喊叫声闷在石牢里震的耳朵嗡嗡作响，响过之后是一片更胜于之前的寂静，甜甜试着把耳朵贴到石壁上仔细聆听，却什么也听不到。沮丧的靠着石壁滑坐到地上，我不能再哭了！哭也于事无补…我不能因这样的误解而被退学！如果能从这里逃出去，去见古妮修女…甜甜拿起烛火，在昏暗的烛光中四处打量石牢，房间是大块大块切割整齐的石块垒成，石门更是重达千斤，纹丝不动。
坐到角落，甜甜再次将脸埋在膝盖上，这里真是名副其实的监牢！狄理斯…他现在在哪…但愿他的惩罚不会比我更残酷吧！退学处分，要联络监护人…威廉爷爷他特意收我为养女，又为我成为淑女而欣慰，这样的话，他会有多失望呢？如果我把圈套的事解释给威廉爷爷听，他会接受吗？我想…会很困难了！我还是不要依靠别人的帮助而生存吧！若是欧拔先生在就好了，可以与他商量…他还在非洲努力的工作,嗯…我也要鼓足干劲来！
“狄理斯！你也提起精神来吧！”甜甜朝空中挥舞着拳头，“从这里出去后，我们两人去找修女说个清楚！”
狄理斯站在窗前凝望着大树。已经一天过去了，到底是谁？这个陷阱到底是谁干的！甜甜…被关进学生监牢，修女们不会听她解释的！监牢…修女竟这样残酷的对待甜甜！她一个人在阴森的监牢不知怎样了，会害怕哭泣吗…可恶！去它的闭门思过！狄理斯猛的回身走到房门前伸手握住门把，古妮修女的话却在耳边响起：“狄理斯·杰迪·告拉斯达！你要在你的房里闭门思过一星期！若你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甜甜·欧德礼的惩罚会更重！” 若是我现在去找甜甜，只会给她带来麻烦…狄理斯咬了咬牙收回握住门把的手，甜甜！我只能这么做…
砰！房门被人猛的撞开，怒容满面的阿芝出现在门口，狠狠挥出一拳击在狄理斯脸上：“你这个混蛋！”
狄理斯遂不及防，被打得向后跌到在地，阿芝迈前一步要再补上一拳，被身后的史迪亚拉住了胳膊，阿芝怒声道：“狄理斯！你对甜甜干了什么！”
史迪亚一向温厚的脸也满面怒容：“还以为要对你改观，我看错你了！”
狄理斯勉强拭了拭嘴角，要待站起身来，阿芝猛的挣脱史迪亚的手，又是一拳挥到狄理斯脸上：“混蛋！你为何要叫甜甜去马房！”
史迪亚连忙上前禁锢住阿芝胳膊：“阿芝！不要这样！打架也没有用的！”
“不要阻止我！史迪亚！”阿芝愤怒的挣扎着，“甜甜因为这混蛋才会被退学的！联络了监护人，若是威廉爷爷一生气，就会把甜甜赶出欧德礼家！那么甜甜…甜甜就…”阿芝的声音渐渐低回，“甜甜她…要她去什么地方才好？”
退学…解除养女名分…狄理斯心中一凛，不发一言的站起身来，缓缓开口：“不是我做的…有人陷害我们！甜甜收到的便条不是我的，我都是收到她的便条才去的！”
阿芝和史迪亚愣住了。半信半疑中史迪亚呐呐道：“是真的？”
狄理斯把头转向窗外：“便条已经毁掉了，死无对证。若是你们不相信我，我也无妨！总之不是我做的！”
阿芝和史迪亚面面相觑。
“到底是谁干的？”阿芝恨恨的握拳，“是谁写的便条！我要扼住他的喉咙！”
“…我发明一部测谎器吧！怎样？”史迪亚建议，“测试学校里的每个人，就可以找出是谁做的！”
“来不及了！”阿芝急切的反驳，“要赶紧抓住这个混蛋才行！否则…”
狄理斯转身走到窗前声音冷淡：“安静点！否则你们就给我出去！”
“你叫我们走！你不关心甜甜的事吗！”阿芝惊诧而气愤难耐，“你居然还可以这样冷静！”
冷静…我又怎么可能会冷静！狄理斯狠狠握住拳头，指甲深陷到掌心却毫无感觉：“你们都给我出去！”
阿芝还要再争辩，史迪亚一把抓住了阿芝的肩膀：“走吧，阿芝！在这里也没有办法的！” 强拉着阿芝离开，临出门时史迪亚回身注视着狄理斯的背影轻声道：“狄理斯！甜甜那个女孩子，受了许多苦的！所以，希望给她幸福！这点…你也是这样想的吧！”
房门关上了，房内安静下来。狄理斯抓住窗帘的手微微颤抖。她受过的苦…我所认识的甜甜常常是很开心的！穿着上等的绢料裙，又住在女生的特别室…乐观开朗，完全看不出有孤儿院的影子…即使偶尔伤感，却又马上用灿烂的微笑代替…可我到现在又做了什么！用父亲的金钱去反抗他…
可恶！狄理斯狠狠的一拳击在墙上，洁白的墙面上留下淡淡的血迹。退学…解除养女名分…不能原谅那个让甜甜不幸的混蛋！我是要保护她的！我一定要保护她！现在…现在我要下定决心…
推开落地窗走到阳台，瑟瑟晚风吹拂着肩上的头发，风中带来一股清爽的凉意，发热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告拉斯达公爵…我曾经发誓，我不要父亲那种爱人的方式！那样的话，是不能去真正爱一个人的…晚风中，狄理斯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那座阴森冷漠的监牢外，伸手轻触高大的石墙冰凉的表面。甜甜就在里面，只有孤独的一个人…甜甜！我会在这里陪你到天亮…握住拳仰望着夜空，头一次有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这样的无力感…如果我再长大一点，我会与你离开这学校！抛开任何烦恼，偎依在一起，一面微笑，一面生活…我们两人…永远在一起…
清晨的弥撒教堂走廊里议论纷纷。
“今天早上的弥撒时间延长那么多，真讨厌！”
“一定是甜甜和狄理斯的事触怒了修女！”
“深夜只有他们二人在马房，太过分了呢！”
“听说是甜甜一直缠着狄理斯…”
议论声忽然变得惊诧，有人惊呼：“快看，是狄理斯！他穿着黑色制服来了！第一次看见他穿制服…”
狄理斯走在走廊上，神情平淡，对身旁投射过来各种各样的眼光视而不见，穿过人群一直走到院长室外，轻轻敲门。
“请进来！”古妮修女的声音响起，见到狄理斯惊诧从桌后的站起来：“狄理斯！你不是在闭门思过吗！”
“古妮修女，我有话要跟你谈！”狄理斯走到桌前冷静的开口，“请给我一点时间！一点儿就够了！”
“不可以！”古妮修女满面严肃，“闭门思过的人是没有许可权的！你走出房间就是违反校规！”
“…古妮修女！这是我第一次请求你！亦是最后一次！”狄理斯声音中含着一丝恳求，“以后不会再麻烦你…”
古妮修女注视着狄理斯，面前的狄理斯神情凝重，眼中有着太多看不清楚的情绪，并带着浓浓的恳切。这样的狄理斯，是第一次见到…到底为了什么而来？古妮修女缓缓开口：“那我就特别许可你吧！狄理斯，你有什么要说的？”
“古妮修女，甜甜·欧德礼小姐是否要被退学？”
“是！”
啪！狄理斯的手拍上了桌子：“那为何我不用退学？又为何我不用被监禁到学生监牢！”
“这个…这个…因为你与她不同…”古妮修女一时难以措辞。
狄理斯眉头纠在一起，目光冷然：“古妮修女！请你清楚明白的告诉我，你是为了我父亲所捐赠的教育款！是吗？”
古妮修女愤怒的站起身来：“狄理斯·杰迪·告拉斯达！收回你刚才所说的话！我决不会因这些捐款而被诱惑的！”
“那好！我也要受和甜甜同等的惩罚！”狄理斯深吸了一口气，嗓音放缓了：“古妮修女！请你就这事调查一下！这是个圈套！有人伪造便条来陷害我们！”
“我不管什么圈套！总之你们深夜两人在马房，这个已经足够了！”古妮修女毫不妥协的怒声道，“足以证明一切！”
面对古妮修女的固执，狄理斯不再多说，声音冷了下来：“怎样也好，如果要把甜甜退学，那我也要退学！” 注视着古妮修女的眼睛，狄理斯的脸上是坚决的神情，声音果断：“我查过校规，若是由我来代替她退学，那么，这件事就可以平息了！”
“…”古妮修女怔住了，“…狄理斯！ 不过，对于告拉斯达公爵…”
“没有对他说的必要！”狄理斯冷冷的声音清朗有力的响起，“从今天起，告拉斯达的姓氏就除去！”
走出院长室，狄理斯缓步走到波尼山丘，环顾这熟悉的山坡，灌木，草地…树木的枝桠随风摇曳着，风中已经有了秋意的萧瑟，带来些许孤寂。
“喂！这里是我的波尼山丘！不可任意在这里抽烟！”
“这个是我喜爱的东西，当你想抽烟的时候，就拿起这个口琴吹吹吧！”
“狄理斯！你的乐感很好呢，就给你个‘A’吧！”
这满是回忆的山坡…以后，不可以再到这里与甜甜见面了…抬起手，注视手心的小小口琴，狄理斯嘴角露出一丝怀念的笑容，这样也好…为了甜甜也为了我自己…早走的好，现在就离开吧！再也不用依仗别人而生存，我要去找寻自己的梦想…
阿芝和史迪亚在树下专注的摆弄着机器，狄理斯缓步走了过去。
“啊…因为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我们在制造测谎仪！”史迪亚抬起头是友善的目光，“我来帮你！”
狄理斯神情复杂的注视着两人，目光恳切，忽的伸手大力握住了阿芝的手。阿芝微微吃惊：“什么？突然这样…”
放开阿芝的手，狄理斯又朝着史迪亚伸出手：“承蒙你们的关照！甜甜的事，已经不用担心了…”
两只手握在一起，史迪亚露出一丝微笑：“是吗？那就太好了！”忽的声音变得惊奇，热切的摇着相握的双手：“嗯，你的手很柔细，很适合做发明家呢！有时间我们一起研究吧！”
狄理斯微笑着：“有机会一定的…”
转过头，在瑟瑟秋风中遥望圣保罗学校校舍的尖顶，狄理斯心中盈满留恋与不舍。默默闭上眼睛，那些属于这里的美好回忆一幕幕闪过，我的青春过去了…我的爱过去了…
甜甜被玛加烈修女带出了学生监牢，领到院长室。
“甜甜！因特殊处理你的事，所以取消退学处分，改为闭门思过一星期！”古妮修女目光闪动，声音低沉，“在自己的房内好好的反省吧！”
“啊？”甜甜大为意外，愣愣的呆立着。
“你现在可以回去了！”古妮修女不耐的提醒。
“嗯…”甜甜醒过神来，连忙迫不及待的开口：“古妮修女！我有一句话要说！我们是因为便条才去马房的，但是便条是别人伪造的！我可以就此去反省，但我和狄理斯是被陷害的…”
“现在就回你的房去！”古妮修女脸色奇异，似是不愿多说。
“…”甜甜咬了咬嘴唇，“是！我这就回去！”
院长室的门关上了，古妮修女转身面对窗外，在胸前划了个十字，脸上神情模糊不清…
很想问她狄理斯的事…可是…回到房内，甜甜从房间的窗户望向对面犹豫着，我想见到狄理斯，他到底怎样了…再也按捺不住，甜甜悄悄翻出了阳台，来到狄理斯房间阳台外，现在还不晚…为何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奇怪，睡觉的时间还早呀…轻扣窗门，甜甜悄声喊：“狄理斯！狄理斯！”
静悄悄的没有人应答，甜甜心中涌起一丝不祥，慌忙拉开落地窗走了进去。房间内一切都摆放的井井有条，书桌上插着一只鹅毛笔，旁边平躺着一封信。
给深爱的甜甜·欧德礼小姐！
啊！甜甜震惊的捂住嘴，手指颤抖着拆开信封。
甜甜：我退学了，我决定去美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追寻我的梦想…无论我在任何地方，都会祝你幸福的！ 狄理斯
我到任何地方都会祝福你…任何地方…他独自走了，要去美国！狄理斯…留下简单的信，你就这样说走了…心中一痛，眼前模糊一片，怎么会有这样的事…他走了！为什么？为什么！ “甜甜！因特殊处理你的事，取消你的退学处分，改为闭门思过一星期！” …特殊处理！这样说，哪有那么容易就原谅我…学生监牢，退学，特殊处理，闭门思过…难道，难道狄理斯是为了我…
门外走廊传来对话声。
“听说没有，狄理斯退学了呢！真是想不到！”
“是很吃惊啊！发生这样的事，虽说按照校规一方退学就可以平息，但怎么也没想到退学的不是甜甜·欧德礼，而是他吧！”
“我见到他收拾行李离开了，大概是要去搭黎明的船吧！但他也奇怪，为何要走的这样匆忙？”
甜甜只觉头脑嗡嗡作响…狄理斯代替我退学…黎明的船…
寂静的伦敦街头，随着密集的马蹄声，疯狂的马鞭声，一辆马车飞驰而过…
“求求你！赶快呀！”甜甜心急如焚的催促。一定要在黎明前赶到海港！狄理斯…求你不要走！不要去任何地方！胸口的疼痛伴着焦急涌向四肢百骸，甜甜捂住心口默默祈祷着，狄理斯，我不想你走！我不要这样就分开…
一丝曙光呈现，缓缓趋散开了晨雾，黎明的海港渐渐清晰起来。滴～汽笛声穿透长空传出海面很远，一艘邮轮缓缓的离开海岸驶向远方…
匆忙赶到的甜甜呛啷着扑到栏杆上，眼睁睁的望着邮轮离开海岸，渐渐变小…双手颤抖着，强烈的无助感蔓延了整个身体，这样陌生的撕裂般的痛楚…狄理斯…已不能再见面了吗？“狄理斯！狄理斯！”甜甜抓住栏杆朝着海面用尽力气大喊，“我爱你！” …是的，狄理斯！我爱你，我爱你！我不想你走…眼泪如泉水般涌出，再也无法停歇，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不清…狄理斯！我该怎么办才好！你就这样走了…留下我独自在这冰冷的学校！这样的话…这样的话…我情愿被退学！ 狄理斯！
“啊！阳光来了，照耀着船和海面呢！”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甜甜怔怔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是啊，阳光已经显露出来，照耀着宁静的海港，给停泊的船只和海岸都洒下金边…
“小姐！人生必须经过分离的痛苦…”老人慈祥的声音缓缓响起，“但只要生存着，一定能够再见面的！”
只要生存着，就一定可以再见面…只要还生存着…抹去泪水，甜甜带着崭新的领悟遥望着天边，狄理斯去了美国找寻自己的梦想，欧拔先生在非洲努力的工作，狄理斯和欧拔先生都拥有自己的理想，在找寻自己的路，我…我也想走我自己的道路！狄理斯！不论何时…只要还生存，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