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挣扎与选择 倾盆的雨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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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祭结束后的很多天内所有人都仍沉浸在当日的愉悦之中，除了热衷于回忆和谈论五月祭当天的火热气氛外，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丝毫兴致，似乎一旦度过了这美妙的一天，浅尝了一点点自由滋味，便再也无法忍受学校的无聊沉闷以及接踵而来更为繁琐的礼仪教程。好在学校紧接着宣布开始接受暑期生活的安排，才算缓解了沉闷的气氛下急待宣泄的心灵…
课室里此刻正人声嘈杂，女孩们七嘴八舌的热情讨论各自的暑期活动，大家可参加学校的苏格兰暑期旅行，也可自行安排活动。露伊夏偏过头来面对伊丽莎笑言：“我今年打算要去法国度假…你是要回美国的吧？”
“当然了！”伊丽莎肯定的点头，然后朝着甜甜抬抬下巴露出一丝嘲笑：“甜甜你怎么办？是打算要回孤儿院吗？”
“对，回去也好！”甜甜笑的无比欣喜愉悦，毫不理会伊丽莎，开心的拉起柏蒂的手，“我真的很想回去，波尼之家的孩子们好可爱的，柏蒂你不知道，他们…” 甜甜开始细数孩子们可爱的行为，波尼之家的玩乐方式，两位老师的慈祥温和…伊丽莎很是无趣的转身继续和露伊夏聊天，柏蒂分享着甜甜的喜悦，忽的满脸通红：“嗯…甜甜！”
甜甜好奇的注视着柏蒂发红的脸：“怎么了柏蒂？”
柏蒂红着脸小声说：“那个…史迪亚是个很有趣的人…五月祭的时候，他告诉了我很多他的理想，还有那些有趣的发明…”
“有趣与否就…”甜甜笑了，“但，意念和努力都很了不起！”
柏蒂也笑了：“他还说，他想飞上天空…”
“天空！”甜甜吃了一惊。
“是的！”柏蒂微微抬头，脸上带着向往的表情，嘴角含着一丝浅笑，“制造飞机是他的梦想。虽然现在看来还很远，但…他终有一日会傲翔天空…”
柏蒂的眼神明亮无比，脸颊因发着光而变得更美丽夺目起来。甜甜注视着这张脸微微发呆，柏蒂…能理解史迪亚各种稀奇古怪的念头，支持他的梦想…或许，是他命中的协助者！
午休时间的波尼山丘上，繁茂的灌木丛内一缕轻烟正缓缓升起，狄理斯如平常一样逍遥闲散的坐在草地上背靠着大树吞云吐雾。
“狄理斯·杰迪·告拉斯达！”一个声音突兀的从树后传来，狄理斯吃了一惊，坐直身子转过头来，甜甜将手背在身后，脸上灿烂无比：“你仍在抽烟呢！”
“我还以为是古妮修女…”狄理斯以手抚额，又向后靠回大树恢复舒坦的姿势。
甜甜走到狄理斯身边坐了下来，仍然将手背在身后：“怎么，你也会怕修女吗？”
狄理斯闲闲的扯出个懒散的笑容：“那么突然，只是吓了一跳而已…”
“把烟给我…”甜甜将脸凑近狄理斯笑容有些怪怪的，狄理斯从怀中掏出一包烟，有点疑惑：“呃…你要做什么？”
“全部给我吧！”甜甜一把抓过狄理斯手中的烟，将背在身后的右手伸到狄理斯面前摊开手心：“改用这个，送给你的！”
一个精致小巧的口琴躺在甜甜的手心，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口琴的四边棱角已经很光滑，显示出主人对它相当珍爱，时常摸挲它的表面所致。
狄理斯有些意外的挑挑眉，从甜甜手心拿起口琴在手中把玩着：“口琴？”
“这个是我喜爱的东西，当你想抽烟的时候，就拿起这个口琴吹吹吧！” 甜甜将狄理斯手中的烟蒂取走，放到脚下将烟蒂上的火踩灭了，“吸烟是很不好的习惯，况且你还未成年…”
“你喜爱的东西…”狄理斯继续把玩着口琴，忽的面上浮起坏坏的笑容，愉悦无比，“你…想和我间接接吻吗？”
“狄…狄理斯！”甜甜跳了起来，满脸通红的想要申辩什么，狄理斯安抚的握住甜甜的手拉她坐在身边，眼睛内溢满了笑意，温柔的开口：“傻瓜！是逗你的呢！甜甜，多谢你了！”
狄理斯将口琴凑到唇边试了试音，吹出几个单音符，然后一段泉水般清凉的旋律从小小的口琴中飘了出来…清风吹拂着狄理斯及肩的褐发，掀起几缕发丝到面上飞舞着，狄理斯低垂着睫毛专注的吹着口琴，似乎已沉浸在口琴悠扬的旋律中…甜甜静静坐在一旁出神的凝视着狄理斯俊秀的脸，让她心神摇曳的不知是优美的旋律，还是面前吹出这优美旋律的人…
一曲终了，狄理斯抬起头来仰望着天空静默了一会儿，忽的轻叹了一声有些感慨的开口：“天气很好呢…”
甜甜不由自主的也抬起头来，明净而深邃的蔚蓝色天空一碧无际，清透轻盈的白云在空中摇曳着随风翩翩起舞，让人不知不觉升起一种柔和宁静的心境。狄理斯怀念的声音如微风般轻缓，在甜甜耳边轻轻盘旋：“还记得很多年前的这样一个好天气，曾经去野餐过…在我三，四岁的时候，在这样的天空下，和双亲度过的一天。很快乐，慈祥的父亲，美丽的母亲！仅有的一天的美好回忆…”
他的母亲…是碧加·艾黎洛亚了，她一定会是个闪耀着温柔光芒的好母亲。甜甜的声音也轻轻的：“真是美好的回忆，很羡慕！哪怕只有一天，有一天就足够了，我就一天也没有…”
“……”狄理斯转过头来注视着甜甜，微微有些意外和吃惊。
甜甜绿色眼睛里闪烁着熟悉的温柔光芒，声音轻柔：“狄理斯！下次一起去野餐，约你吧！”
远处午休结束的钟声敲响了，甜甜站起身来：“好了，你也好好去上课吧！记得用口琴代替抽烟！”
狄理斯依旧坐在大树下，目送甜甜远去的背影，深褐色眼眸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忽的抬手看了看手中口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甜甜走在回课室的小路上，心情变得相当的好，且夹杂着一丝甜蜜。狄理斯将自己的心里话说给我知，我很开心！狄理斯…虽然看似憎恨碧加·艾黎洛亚，但毕竟是自己的母亲，还是有所期待…
“甜甜！”一个声音惊扰了甜甜的遐思，循声望去，阿芝从不远处的林中走了出来，秀气的眉毛紧锁着，眼眸里弥漫着难以理解的愤懑和忍耐，竟与一贯优雅万方的他大相径庭。甜甜有些惊讶：“阿芝！你怎么了？”
“你…你与那个讨厌贵族交往多久了？” 阿芝声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愤慨，“那个狂妄自大的贵族！”
啊！被阿芝看见了… “不是交往！这个只是…” 甜甜有些语无伦次。
“那个讨厌的贵族，你还是不要跟他来往的好！”阿芝清秀白皙的面孔上交织着愤懑和挣扎，语气中带着一丝强硬。
甜甜涨红了脸，不由自主握拳为狄理斯辩解： “大家都误解他了！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甜甜！你为什么要维护他！”阿芝脸色变了，竟是有些气急败坏，伸出双手抓住了甜甜的肩，“你不要被他骗了！我…”
“阿芝，你怎么了？”心中什么念头模糊的闪过让甜甜有一丝惊慌，勉强的笑了一下，试着安抚阿芝，“这不像平日的你呢…”
阿芝面上神情不断变换，似是下定了决心，秀气的眉毛忽然舒展开了，眼神中闪烁着让甜甜想要回避的光芒：“我…我不想你被别人带走！我…其实我一直都…”
不要说！不要说出来！甜甜在心中大喊着，然而却听到了一个真实的声音响起：“不要说！求求你不要说…”
“安妮！”甜甜一声惊呼，连忙挣脱了阿芝的手，“你怎么会在这里？”
大树前，安妮怀中抱着一个礼盒，秀美的脸上布满了痛苦和哀伤注视着两人，湛蓝的眼眸浮上一层水雾，安妮呜咽着：“阿芝…我是来送礼物给你的。但…已经…” 再也说不下去了，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从眼眶内溢出，顺着面颊滴了下来，扔下手中的礼盒，安妮转过身飞奔而去，甜甜急忙追了上去。
掉在地上的礼盒散了开来，里面露出了阿芝最喜爱的颜色－紫色，那是一件紫色编织物，精心刺绣着玫瑰花纹，朵朵玫瑰精致秀丽，一张心型卡片端端正正的摆放在编织物上面，阿芝木然的走过去蹲下来，捡起卡片…
阿芝：生日快乐！ 爱意的编织！ 安妮
阿芝闭了闭眼，抬头仰望着天空，手中的卡片飘落在地，爱意的编织…
课室里。
“甜甜·欧德礼！…安妮·布拉多！…这二人都不在！”丽斯路德修女皱皱眉头，“露伊夏！伊丽莎！你们两人去找她们回来！其他人现在开始上课！”
安妮伏在大树上嘤嘤哭泣着，甜甜在她身后焦急的绞着手一筹莫展：“安妮，求求你不要再哭了…”
“你应承了我的，甜甜！”安妮的声音飘飘忽忽从哭泣声中传来，“你说过你不会抢走阿芝的…”
“安妮请你先冷静下来再听我说吧！”甜甜不知如何向激动的安妮解释，只能希望安妮能先止住哭泣，控制住情绪。安妮却是越哭越伤心了，声音也大了起来：“我明白，阿芝是喜欢你的，我明白了！”
身后传来树叶的沙沙声，甜甜回过头，隐约看到露伊夏和伊丽莎的身影似乎朝这边走过来，对了，已经是上课时间，她们一定是来找我们的！如果被看到我和安妮这样的情景就麻烦了，不知又会说出什么样难听的话来…甜甜连忙伸手拉住了安妮的胳膊，急切的说：“安妮！总之我们现在得先回课室…稍后再说好吗？”
“别碰我！”安妮大力的摔开了甜甜的手，一向温柔的脸上带着决绝的神情，双手握拳朝着甜甜哭喊：“甜甜你一向都是这样！在波尼之家的时候也是，你与我相比，老师们都更喜欢你！现在阿芝也是这样…”
“安妮！别说了！”甜甜大惊失色的回头张望，但是已经晚了，露伊夏和伊丽莎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是惊讶以及嘲弄的：“哦…是吗？你也在孤儿院住过！和甜甜在同一家孤儿院！”伊丽莎幸灾乐祸之极：“如果被阿芝知道了一定很震惊…安妮，你还真会隐瞒呢！”
安妮绝望的捂住嘴，柔弱的身子颤抖的像一片风中的树叶，脸上阵青阵白，忽然转过身从二人中间冲了出去，甜甜想要紧追，被伊丽莎一把拉住了胳膊：“你还真是袒护她，果真是孤儿院的同伴呢！居然到现在还瞒着我们…” 甜甜狠狠的摔开伊丽莎的手，朝着安妮的方向追了过去。可怜的安妮！抱着枕头的小小安妮，‘甜甜！我害怕，我要跟你一起睡…’ 委屈的哭泣的小小安妮，‘甜甜！汤姆欺负我…’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会喊着：‘甜甜！甜甜！’的脆弱的安妮…安妮，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的！
安妮！ 安妮！甜甜四处呼喊着，找寻安妮的影踪。整个下午都没有找到安妮，眼看夜幕降临了。安妮，会到哪里去呢…一滴水珠打在甜甜脸上，甜甜抬起头来，黑压压的天幕隐隐有乌云密布翻滚，一滴，两滴…霎时，雨点连成了线，“哗”的一声，滂沱大雨铺天盖地的疯狂倾泻而下，黑沉沉的天就像要崩塌下来，周围的景致变得模糊阴沉…胆小的安妮，这样的雨夜会害怕…安妮，你到底在哪里…
安妮的失踪引起了修女们的惊慌，古妮院长安排了所有的修女包括男子部理事都出发进行校园搜寻。甜甜浑身已经湿透了，头发和制服都凉凉的贴在身体上，仿佛要将凉意努力侵入到心里，抬手拂了拂遮住视线了雨水，甜甜将额头触在树干上，安妮…这么大的雨，你去了哪里…脑中浮现出安妮决绝的神情，还有那哭喊出的话语‘甜甜你一向都是这样！在波尼之家时你和我相比，老师们也更喜欢你！现在阿芝也是这样！’安妮…我并不像你说的那么好呢…波尼老师的声音，老师她们都非常的喜欢你，关心你，阿芝，阿芝也会喜欢你的！安妮…你到底在哪里！ 咬了咬牙，甜甜继续朝着黑暗的树林中走去…
此时的阿芝和史迪亚也在雨幕中焦急的四处找寻着安妮，两人同样浑身湿透了。
“在这么大个校园要找到一个人实在…”史迪亚摔了摔头上的水珠，摘下眼镜来擦拭着，“虽戴上了眼镜，还是有看不清的东西…”
“对不起…哥哥！”阿芝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为了我，连累了哥哥！”
“不用这样说！”史迪亚将眼镜收入怀中，拍拍阿芝的肩膀，“在寻找安妮时，你也曾摔倒过的…”
阿芝的神情是奇异的，带着史迪亚不太熟悉的挣扎和坚持，往日那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游乐少年不见了，眼前的阿芝有着一丝属于男人的成熟和坚定：“摔倒不要紧，我可以支持下去…我对甜甜说的话绝不是一时兴起！我一直都是喜欢她的！” 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但安妮…她喜欢我，并且一直隐瞒着孤儿院的事…” 阿芝的目光飘忽，如同他的心也在飘忽，彷徨着找不到停驻的地点。安妮…柔弱胆小的安妮，爱意的编织…
良久，史迪亚打破了沉默，清朗的声音穿过迷蒙雨雾而来：“刚好有这一场雨…被雨淋湿透了,将烦恼全部都洗去…再重新开始！”
阿芝震动的转头注视着史迪亚的眼睛，史迪亚黑色的眼眸中有着深深的理解和感悟，蕴藏了他看不清晰的微妙情绪，敏锐如阿芝从史迪亚的黑眸中捕捉到淡淡的怅惘，眼神中渐渐出现一丝了然…使劲的甩甩头，仰望着夜空，任由密如瀑布的雨痛快的抽在脸上…
倾盆的雨幕中，两人都仰望着夜空，仿佛在经历一场舒畅的沐浴，闷燥和情感的结痂在一片片剥落，慢慢敞开了记忆的绿叶和鲜活的心，呼吸变得清晰而顺畅…阿芝是行动的写照…我也是从相识甜甜的那天起就喜欢她了…是的，这场大雨就是最好的洗礼，将所有烦恼都洗去吧…所有的一切，这一切的事…
雨幕的树丛中走出了甜甜的身影，金色长发被淋的紧贴在脸上，浑身滴着水，狼狈的一塌糊涂，然而眼神却清亮无比：“我正要去找阿芝…我找到安妮了！” 甜甜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走到阿芝面前凝视着阿芝：“但无论我怎么说，她都只是哭…阿芝！没有你不行的！” 甜甜的声音满盈着恳求和信赖，“阿芝！求求你！只有你才能…”
“安妮在哪里？”阿芝的声音轻飘飘的。
“在波尼山丘左侧的一个岩洞里！”甜甜急忙回答。
阿芝清秀的脸上出现平静幽宁的笑容：“甜甜！放心吧，我会把安妮带回来的！” 转头交代史迪亚：“哥哥！你先带甜甜回去吧，不要让修女们担心！”
转过身，阿芝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雨幕中…
“阿芝！等等，我也…”甜甜欲追上去，一只温厚的手按住了肩膀，甜甜回过头，史迪亚在黑夜中如黑曜石般的眸子闪烁着令人心安的光芒：“阿芝去了便行了，不用担心！回去吧！”
“…唔，明白了” 甜甜停住了身子，两人都笑了，甜甜偏着头微笑着：“史迪亚，你不戴眼镜时很俊朗呢！”
“太可惜了，还不早点说…”史迪亚惋惜的眨眨眼，笑容模糊不清：“甜甜！我们这就跑回去吧，雨越来越大了！”
“好的！”甜甜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向校舍跑去。史迪亚目光追随着甜甜模糊的身影，甜甜，就这样就好了…就这样…
好冷！安妮抱着手臂蜷缩在岩洞里，身上淋湿以后变得冰冷，更冷的是身体里面那颗心…注视着地上积起的水流在缓缓浸入地面，好想…好想就这样随着雨水一起消失掉。我为了什么说服父母独自从美国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百般掩盖孤儿院的事，又是为了什么…阿芝，因为你的存在！但，现在已经不行了…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阿芝，是在十三岁的时候，布拉多家的茶话会。
十三岁的安妮钢琴还是没学的很娴熟，可能是因为右手不太灵活，坐在钢琴前试弹了多次的安妮有些泄气了…
“慢慢来，我用右手弹给你看！”一个优雅的声音在耳边拂过，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放到了琴键上弹出叮咚悦耳的音符，安妮惊讶的转过头，阿芝身着洁白的丝绸衬衫，秀雅的脸上是柔和的笑容，全身仿佛都镶着灿烂的金边，好耀眼…这个姿态永远留在十三岁少女的心中…
把头埋在手臂里，安妮的泪又涌了出来。阿芝！
“安妮…”岩洞外隐约传来阿芝的声音，是幻觉吗？
“安妮！是我！洞口太窄我进不去，出来吧，大家都在担心你！” 不是幻觉…确实是阿芝的声音，阿芝！安妮擦擦眼泪向洞口张望，隔着雨雾正站立在洞口前空地上的阿芝，身影变得模糊。
“你走吧！不要管我！”安妮捂住脸摇着头，“我欺骗了你！是我欺骗了你！”
“不…我在这里，等着你出来！”阿芝的声音坚定无比，任由滂沱大雨抽打着身体，浑身上下都流着水，然而如同一颗大树般屹立着没有丝毫动摇…他清透的声音穿过密集雨幕清晰的进入安妮的耳朵：“安妮，怎么样的出身也好，你就是你！出身并不能代表什么，你的价值不是依靠别人的评价而产生，是由本身的你来决定的！坚强点吧！试试看，不要怕别人怎样去看待自己！…我会一直站在这里，直到你出来！”
久久的沉默…
阿芝…已经知道了我的事，没有改变，还是这样对我！淋着雨在外面等我…全是为了我！我应该坚强一点…安妮心中被什么难以描述的情绪充塞着，走出岩洞扑进了阿芝的怀抱，埋头在阿芝胸前泪流满面：“阿芝！阿芝！”
抱着安妮仍在颤抖的身体，阿芝仰起头，笑容里交织着喜悦与苦涩。脸上这么湿，雨实在是太大了…
安妮和甜甜是从同一家孤儿院而来的消息第二天已传遍了校园，伊丽莎和露伊夏的宣传相当到位，让人不得不佩服。
甜甜一早来到课室，迎面是柏蒂关切的脸：“甜甜！嗯…安妮的事…”
是啊，安妮不知怎样了。昨晚被阿芝送回宿舍听说是发烧了，修女们都很焦急…安妮，我很担心你！
“嗨！甜甜，早晨！”露伊夏殷勤的上前来打招呼，笑容很是开心：“你的好朋友发烧了吗？真是的！同一间孤儿院出来的，那个安妮也太没用了吧！”
甜甜愤然反驳：“安妮是布拉多家的小姐！请你不要满嘴胡说八道！”
“那么，只说欧德礼家的小姐是吗？”伊丽莎的声音插了进来，“被什么好人家收养也不能改变出身低贱的事实！孤儿就是孤儿！”
甜甜大怒，就待上前，柏蒂连忙拉住甜甜：“甜甜！”
“呵…真可怕！”露伊夏轻笑，“立即就想要猛扑过来，真是没有教养！”
“甜甜，不要理会那些人！”柏蒂执起甜甜的双手温柔的劝慰，“甜甜，你还有我…”
柏蒂的温柔让甜甜心中温暖起来，对，我还有柏蒂！安妮，她还有我…
“甜甜！”丽斯路德修女走到门口，“稍后你去见安妮吧！她在等你！”
安妮在等我，太好了！甜甜急不可待的奔出了课室。安妮的宿舍门外，阿芝正推门出来，仅仅一夜时间，阿芝似乎憔悴了，见到甜甜脸上露出笑容：“她现在睡了，我一直陪她到睡着才出来…你进去吧，她很想见你！”
“好的！”甜甜轻轻推门，又转头望向阿芝，“阿芝…安妮就交给你了！”
“你放心吧！”阿芝点点头，笑了笑转身离开。甜甜凝视着阿芝清瘦的背影，阿芝…我明白的！但，只能这样…
悄声走到安妮的床边，安妮合着眼睛正安静的熟睡着。太好了，有阿芝在，安妮能心安呢…似乎感应到什么，安妮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睛，看到床前的甜甜，挣扎着坐起身来。
“安妮，不要起来啊！”甜甜连忙按住安妮的身子。
“我很想见你…甜甜！”安妮眼中浮起泪光，一把抱住了甜甜，“对不起！甜甜！我心底一直都是很挂念你的！我真傻…去隐瞒孤儿院的事！对不起！”
抬起头来，安妮用手拭了拭眼泪，绽放出一丝笑容：“我被阿芝责骂了…阿芝说，以后有什么不快乐的事，都要让他一起分担！昨天我很胆怯…很对不起大家…”
“安妮！大家都很担心你的！”甜甜执起安妮的手由衷的说，“因为大家都很喜欢你！明白吗？”
安妮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紧紧的搂住甜甜的腰：“我明白的！甜甜，多谢你！我还是喜欢你！我会变得开朗，坚强的！”
熟悉的感觉漫上心头，昔日的波尼山丘上的一切又回来了…我和安妮什么都没有改变…
宿舍房间内史迪亚坐在桌前组装着他的发明，阿芝站在窗前久久的凝望着对面，忽的低声幽幽开口：“她不会再来…”
“你是说？”桌前的史迪亚头也不抬的轻声问，“甜甜吗？”
“明知道的就不要问！”阿芝有些懊恼的大声回答。
一阵静默。
“从远处凝望着…像我一样吧！”史迪亚仍是专注的组装着手里的东西，“从远处凝望，是最好的，太近反而…像现在这样，便是最好的！”
阿芝怔了怔走到桌前：“…甜甜吗？”
史迪亚抬起头眨眨眼：“明知道的就不要问！”
两人相视而笑，同时转头望向窗外。从最初相识那个顽皮可爱的小女孩，到五月祭上优雅美丽的茱丽叶…这个朝气勃勃的清爽女孩，就远远的凝望着她明媚的笑容，灿烂的幸福吧！真的…这样可能是最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挣扎与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