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甜甜candy》绮罗水袖

14、反覆无常的人 浓浓的夜色

　　浓浓的夜色中，两个人影出现在圣保罗学校内，其中一个似乎有些站立不稳，斜靠在另一人身上勉强前行。到了一处宿舍外，两人沿着楼梯走上去，站立不稳的人影靠在墙上，另一人拉开其中一间房间的窗户，帮助靠在墙上的那人翻了进去，随即转身离去…
　　夜很深了，甜甜躺在床上，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太多的事发生了…应该是很疲累的但却怎么也入睡不了…安妮，又见到了安妮…虽然还不能恢复像过去那样的友谊，但是我已经很满足了…迟早我们还会做好朋友的…我有这个信心…安妮喜欢阿芝，从以前罗卡家的茶话会到现在为了阿芝从美国追到伦敦来…他们两人是很合衬的…安妮…我希望你幸福！
　　忽的通往阳台的落地窗被拉开了，一个人影闪了进来，拉着窗帘似乎支持不住身子而有些摇晃。甜甜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尽管是在黑夜中，甜甜还是从那人身形上分辨出了是谁来：“狄理斯！” 随着这声喊叫，人影连带着窗帘扑倒在地上。甜甜连忙跳下床打开了灯，眼睛陡的睁大了，狄理斯脸色苍白，嘴角挂着醒目的血迹，全身上下也已多处被血迹浸透…“狄理斯…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狄理斯挣扎着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勉强抬起头来：“…那个人弄错了房间…”
　　“狄理斯你全身是血！”甜甜犹疑的走到狄理斯面前蹲下来，审视着他苍白的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和别人打架，只是无聊的打架而已…”伸手拭了拭嘴角的血迹，狄理斯满不在乎的说，“对手人数颇多…幸好有路人援手，那个人很仁慈，还送我回来…”
　　一股浓重的酒味伴着血腥味从狄理斯身上传来，“狄理斯你有酒臭味呢！”甜甜捂住鼻子皱眉。
　　“是这样吗？”狄理斯撑起身子把脸凑近甜甜哈了口气，促狭的问。
　　“你不守校规！” 甜甜一把推开狄理斯，“你到底要犯多少次校规才满意！”
　　“呜…” 狄理斯向后倒去，背靠着墙，皱起眉头，俊秀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甜甜匆忙的找来纱布，仔细擦拭着狄理斯身上的伤口，除了一些皮外伤外，最严重的是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狰狞无比的伤口，血流不止。“…这是刀伤吗？”甜甜咬住嘴唇，开始替狄理斯包扎伤口。为什么这个人要打架打到流这么多血呢？明明是贵族的少爷，会有什么不自由的呢…
　　“唔…很痛苦呢！拜托你下手轻一点好吗？” 狄理斯皱着眉不满的说，“你不要怀恨在心乘机报复！雀斑泰山！”
　　“受伤的人不要说话！”甜甜头也不抬的继续手上的动作，“这种时候你也能想得到雀斑泰山！”
　　“唔…”狄理斯痛苦的呻吟了一声，脸色更见苍白，把头向后靠在墙上，勉强的开口，“对不起…我稍休息一下就走…如果不是那个人弄错的话，就不会麻烦你了。”
　　“不要多说了”甜甜拿出丝巾擦拭狄理斯的额头，“怎么流那么多汗？发烧吗？” 狄理斯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怎么办？不能任他这样不管…想要点药但医务室锁住了，又不能找修女们商量…扶着狄理斯将他移到沙发上躺下，又替他盖上被子，甜甜换上外套：“狄理斯！我到外面的药房去买药回来！”
　　“你不要做傻事！”狄理斯惊诧的看着甜甜，“不用管我！”
　　“我不会不管流血的人的！”甜甜对他展开灿烂的笑容，“既然被我遇上了，我不会不管你的！好了！你乖乖的去睡会吧！”转身走到阳台。
　　“甜甜！”狄理斯挣扎着想要阻止，但甜甜已经利索的翻了出去。怔怔的望着甜甜的背影消失在夜幕，狄理斯向后躺了下来闭上眼睛…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
　　趁着夜幕甜甜顺利翻出了学校的外墙，沿着森林大路走到了大街上。深夜的伦敦街头灯红酒绿，莺声燕语，显示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并无甜甜想象中夜晚的冷清和萧瑟。然而走了几条街了，全部的商店似乎都关门了，有开的都是酒吧…狄理斯就是在这种地方喝酒吗…甜甜站定身子一筹莫展，东张西望着，一个醉鬼手拿着酒瓶歪歪倒倒从酒吧走出来，跌跌撞撞抱着路边灯柱冲甜甜傻笑，甜甜赶紧背过身子，要到哪里才能有药店呢…
　　“小姐！等一等…”身后一个似有些熟悉的嗓音响起，“你不是甜甜吗？”
　　甜甜疑惑的回过头，街头的转角处，站着一个茶色头发，戴着遮住半边脸的眼镜的高个子青年，正向她微笑着：“果然是甜甜！”
　　“……”似乎有点熟悉，又似乎有点陌生…甜甜疑惑的注视着青年。
　　青年迈步走到甜甜面前，摘下眼镜：“是我！甜甜你忘了吗？”
　　…湛蓝的清澈眼睛…温暖的笑容…欧拔先生！虽然没有了大胡子…但那亲切的声音和令人怀念的笑容没有变…“啊！欧拔先生！”甜甜激动的投入到欧拔先生怀里，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好久不见了！来让我看看你…”欧拔先生的大手握住甜甜的双肩，打量着甜甜，“甜甜已经成为美人了呢！变漂亮了…”
　　“欧拔先生也变帅气了呢！”甜甜也打量着欧拔先生，欢欣的说，“没有了大胡子，也不会那么老成了，像个伯伯似的！”
　　“太残忍了吧！我才二十几岁而已！”欧拔先生开怀大笑着，“实际上…我很舍不得我的大胡子，不过为了应付面试，就只能舍弃了…”
　　“应付面试？”甜甜好奇的问。
　　“是动物管理员，我已经正式工作了！”欧拔先生微笑着回答，“在郊外的保路里巴动物园，虽然细小，但设备齐全，是个非常好的动物园…”
　　“那太好了！”甜甜开心极了，“那么波比也在吧！真是想不到呢，能在这里碰到欧拔先生你！这里是伦敦呀，我是偷跑出来的…”
　　啊…对了！还没有买药！
　　“欧拔先生！有药吗？”甜甜着急的抓住欧拔先生的胳膊，“我有个朋友受了伤，很麻烦…要赶快敷药才行！”
　　“受伤？今晚受伤的人很多！”欧拔先生摸摸下巴，想了想 “明白了！我知道有一间药房，跟我来吧！”
　　狄理斯迷糊的睁开眼睛…唔…头有些沉重…我竟然睡着了…身体上感觉轻巧了很多，低头查看伤势，似乎没有流血了…这个女孩，竟然把伤口包扎的那么好！挣扎着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扶着墙试着行走，呜…腿上传来钻心的疼痛…但是，应该勉强可以支持行走吧…沙发下露出一截床单做成的绳子，狄理斯弯腰捡起来，转头望望窗外的大树，这个借来一用吧…再见…甜甜！
　　“狄理斯！”甜甜抱着药从阳台翻回了房间，沙发上空无一人，四处望望，一根熟悉的绳子还搭在窗外的树枝上…这家伙！甜甜噌的坐到沙发上，托着腮恨恨的想：“枉费我偷跑出去买药回来…连招呼都没有打就走！难得与欧拔先生见面，没有叙旧就赶回来…” 愤懑的拍打着沙发垫，仿佛那就是狄理斯的脸，“像你这样不守校规的人，下次就让你死掉算了！” 拍打了几下，甜甜趴在了沙发上，但…他这样走了，令人很担心他的伤呢…因为他，才可以与欧拔先生再相遇，欧拔先生…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满脸的大胡子真是吓人，原来没有了胡子，欧拔先生还是个英俊的人呢…风趣又幽默，常常带着一大群动物…当我落下瀑布时，当我失去安东尼时，欧拔先生都给了我坚定的信念…还有波比…下次放假，我一定要去看望他们…

　　校舍走廊上，甜甜一面走一面东张西望，心里嘀咕着，十几天都没有见到过狄理斯，连学校后院的‘波尼山丘’上也没有他的踪影，学校中也没有传关于他受伤的消息，总之似乎是销声匿迹了…莫非要到他房间打探不可？
　　进到课室，几个女孩围坐在安妮的座位边，伊莉莎和露伊夏正在动员安妮参加体育联盟。
　　“安妮，体育会我帮你报名参加了射箭和骑马，很有趣的！”伊莉莎热情的对安妮说。
　　“我…运动…”安妮呐呐的想要拒绝。
　　“很容易的！试试看，已经帮你报了名，就参加吧！”露伊夏也热情无比，安妮望望她俩，蹙着眉头不知道如何是好。
　　…安妮对运动完全不行的…伊莉莎她们是不知道还是故意的？甜甜这样想着，想要帮安妮拒绝，又怕被安妮误解，心中激烈交战着导致脸上表情有点僵硬，柏蒂走了进来，注意到甜甜的奇怪情形，好奇的问：“甜甜，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甜甜慌忙回答。
　　露伊夏走了过来：“柏蒂！跟我们一起去参加射箭好吗？”
　　“不…我不会的！”柏蒂对露伊夏笑着抱歉的说。
　　“是吗？”露伊夏忽然阴沉了脸质问柏蒂，“那你觉得跟那个出身低贱的女孩在一起比跟我们一起有意思吗？”
　　柏蒂怔住了。
　　“露伊夏你说的那个出身低贱的女孩是说我吗？” 甜甜指着自己，展开笑容，“还不算太差呢，出身低贱总比被人说卑鄙无耻的要好！”
　　“哼！”露伊夏重重的转身离开，“低贱就是低贱！”
　　“柏蒂…”甜甜有些担忧的看着柏蒂，“你跟我在一起不怕被人欺负吗？”
　　“不要紧的！”柏蒂友善的微笑着，开心的附到甜甜耳朵边，“甜甜，下次我让你看看我的秘密宝物！”
　　“秘密宝物？”甜甜感染了柏蒂的开心，好奇的问，“是什么呢？”
　　“是个秘密！现在还不能说的！”柏蒂可爱的圆脸笑容满面。

　　午休，甜甜收到阿芝的纸条，偷偷溜到男子实验室窗外，轻扣窗户，史迪亚出现在窗前东张西望了一番。
　　“没问题的，不会有人来！”史迪亚打开窗小声说，“快进来！”
　　甜甜从窗口翻进了实验室：“这么急叫我来，是要给我看什么呢？阿芝呢？”
　　这时实验室的门开了，阿芝满头大汗的走了进来：“对不起，我迟到了！”
　　抹抹头上的汗珠，阿芝无奈的解释，“被安妮缠住脱不开身…”
　　“哈！恭喜你！”史迪亚幸灾乐祸。
　　“不要再说风凉话！”阿芝不满的说，“你这样说，甜甜会误会的！”
　　“阿芝！你放心，”甜甜脸上浮现出明了的微笑，“我不会误会的！嘻嘻！”
　　阿芝红了脸：“你这种表情就是误会了！”
　　“好了好了，快来看我的发明吧！”史迪亚拍拍手，转移两人的注意力。
　　实验室中央的桌上有个被白布盖着的东西。史迪亚看看甜甜，又看看阿芝，清了清嗓子：“嗯人齐了，那么就开幕了！” 隆重的揭开白布，一艘小小的帆船出现在眼前，白布做的帆，机械的船身，船身还连着两个翅膀，也是机械做骨，塑料片做成大片的羽毛。“这是传信船！”史迪亚自豪的说，递给甜甜一个遥控器，指着上面一个绿色的按钮：“你试试按这个开关！”
　　甜甜将信将疑的接过遥控器按下按钮。哗啦啦！机械船发出一阵响动，抖动着挥舞机械翅膀，小鸟一样在头顶盘旋了起来。甜甜的视线跟着小船转动着，不停口的称赞：“好极了！你真是厉害呢，史迪亚！”
　　“不错吧！把信放在船上，就可以控制它在两个窗口之间往来…”史迪亚得到夸奖，很是得意的说。
　　“不过，这个声音还需要改良吧！”阿芝抱着手臂插口，“那么吵的话，会引起隔壁那个讨厌贵族的注意的…”
　　讨厌贵族…啊，对了，可以从他们口中探听狄理斯的消息…
　　“唔…啊…那个…叫狄理斯的人，最近不见他了呢？” 甜甜尽量装作随意的样子发问。
　　“今天见了他了，但脚似乎有点不妥…”史迪亚随口回答。随即又热情的邀请甜甜：“甜甜！今晚完成人的传言船操纵机，你一定要来我们宿舍看看！”
　　“好！就约定今晚了！”听说狄理斯已经没事了，甜甜心里舒了口气，变得轻松起来，慨然接受了邀请。

　　黄昏里甜甜躺在学校后院的‘波尼山丘’上。清风吹拂在脸上很是轻柔，显示着春天越来越接近了…春天一到很多花都会开放，可为这个阴森冷寂的学校带来蓬勃朝气…树上的幼芽长了出来，山坡上的草地也繁茂了起来，更加和波尼山丘接近了…肚子有点饿了，应该是到晚餐的时间了吧…
　　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在甜甜身边：“看你的睡姿，好像很舒服…”
　　甜甜一惊，连忙翻身站起身来，狄理斯一惯冷漠的脸上带着少有的友善微笑，在落日的余晖中竟然有些炫目…甜甜由衷的微笑起来：“好极了！你已经完全康复了！”
　　“抱歉，让你担心了…”狄理斯笑容中渐渐又浮上一丝狡黠，“泰山雀斑！”
　　“真不懂礼貌！我叫甜甜！” 甜甜的微笑变得讪讪，没好气的说，“那天我还特地跑出去帮你买药！你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呃…你也不守校规，私自外出。”狄理斯抱着手臂，毫不在意的笑着说。
　　什么！这可恶的家伙！甜甜凑到狄理斯身前大声说：“我偷溜出去是为了你！明白吗？是为了你！”
　　“请立刻停止拍卖你的仁慈！” 仿佛阳光被乌云遮盖了般，狄理斯的笑容忽然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阴郁而桀骜的神情，深褐色的眼睛里暗流涌动，射出两道冷冷的目光。两人对视着，注视着狄理斯的眼睛，甜甜怔住了，这个人…这个人为何这样反覆无常，忽然出现如此可怕的面孔…冷酷无情的目光…
　　“我真是不会对你仁慈了！”甜甜咬住嘴唇转身离开，“以后也不会！再见！”

　　晚餐前的祈祷，连汤里都浮现了狄理斯那令人讨厌的脸…可恶的家伙！脾气古怪的家伙！阿芝只不过无意走错了房间就要被打…从来没见过那么怪癖的人…反覆无常到极点…真是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总之，我不会再理他，无论发生什么事也好，当作陌路人吧！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