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花深红

11、第11章

　　辛游脑子里一片空白，木木地盯着严青，只知道紧张的咽口水：“哥哥，是我最重要的人……”
　　鼻尖传来淡淡香片的味道，温暖柔软的触感在他唇上流连。随之而来的，是严青逐渐深沉的气息。
　　辛游还有些懵懂，但身体本能地开始飙升温度，心跳也有些慌乱，有种隐隐的惧怕和排斥，但想到严青希望如此，他便觉得也没有什么。
　　这么想着，他顺从的张开嘴，接受了严青的试探。只是脑子觉得有些晕眩，也控制不住本能的颤栗。

　　辛游自觉虽未接触过女子，却也听宅子里的侍卫们讨论过娶妻生子之事，对男女之间也并非全然不解。不过，懂得与体验总归是两回事。
　　严青说的想要只属于他一个人，辛游隐约有些明白他们得做些什么，但确实不太明白需要如何达成，毕竟他们都不是女子，缺少天赋的自然契合。
　　不过，他只需要知道，这样他就能呆在严青身边，将他们之前的联系永远保持下去，这就够了。更何况，无论严青要做什么，总归不会伤害他的……
　　辛游天真地想。

　　两人身上的衣裳原本只是松松的披挂，此时稍一折腾，便更形同虚设。
　　辛游很快便陷入了似梦似幻的绮丽梦境，他本担忧自己该如何做，但很快便不再思考，因为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煎饼，被严青从下到下、里里外外全部揉过一遍，紧接着被放在滚烫的炉子里不停地翻烤。
　　热，极热……汗水和湿热的呼吸搅作一团，辛游感觉自己又像是溺在了温泉水中，有些喘不过气，但却说不出的懒散与舒服。
　　“小辛……小辛……”严青的声音忽远忽近，只是唤个不停。
　　辛游也不知道自己应了没有，他开始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意识。

　　严青的眼中再次闪过诡异的流光，若辛游此刻看进倒映其中的身影，便会发现神态与动作均有着自己所不知的熟稔与热情。
　　可惜，此刻他已完全失去焦距，丝毫不知，他每一分一毫的反应就如同被精准调校好的古琴，正完美地按着严青所期望的样子呈现、绽放。
　　在那似乎无穷无尽的天罗地网之中，辛游感觉自己的灵魂浮在了空中，有种飘飘欲仙、即将乘风而去的快意，同时又有着不知会否突然坠落的淡淡茫然与恐惧。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永远迷失之际，比之前要强烈百倍、千倍的极致冲击，瞬间从下而上冲达天灵盖。辛游几乎是重重的弹跳了一下，感觉自己头皮发麻，四肢都像是被融化了一般完全使不上劲，深身的皮肤因为前所未有的刺激而瞬间浮出一层汗水。

　　“小辛，你叫叫我的名字……”随着严青的声音再次响起，那种似令人无法承受的极致狂躁终于逐渐缓和，只是过于强烈的余韵仍令人无法集中注意力。
　　辛游微张着眼，下意识循声去寻那领着他上天入地的引导者。
　　仿佛洞悉了辛游此刻的惘然若失，严青只是轻笑一声，再一次缓缓俯首。
　　本就迷蒙的视野再一次混沌混乱，似有万千焰火闪烁飞舞，如幕天星河倾泻。辛游只觉得自仿佛被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漩涡，危险却缠绵，令他无法承受却又不忍挣脱。
　　“严青、严青……”辛游听见自己的惊叫声，之后甚至不知道在喊些什么，他感觉自己正像毡板上的鱼般拼命地弹动、挣扎，但最后仍是被晕乎乎地下进了油锅里。
　　听说，有一种酷刑，是让人体会极致的快活，当登临绝顶之际会与痛苦至极之时一般无二——产生濒死的错觉。
　　这是要死了吗？辛游恍惚地想。
　　他头一次，忘记了身份尊卑，几乎是有些强硬地向上扯着严青的头发……他想看到严青的脸上是什么表情。
　　严青并未动怒，反倒是顺从地就着辛游的力道缓缓抬头。
　　“喜欢吗？”他一只手覆在辛游的手背上，将辛游的力道重新控制在自己允许的范围之内，同时眼眸之中波光流转，另一只手并着食指与中指，随意地轻揩了一把艳红唇边的乳色液体……
　　这一刻的严青，毫无一门之主的冷酷与威严，反而艳极似鬼误入人间。

　　辛游才刚回过神，就被眼前这一幕慑得几乎魂飞天外。
　　他头一次意识到，严青有着绝对凌驾于性别之上的魅力，而这一点对他也同样有效。
　　严青似乎并不在意辛游的沉默，他弓起身，身形如猫般灵动，爬行数步将辛游严严实实覆盖住。低垂的长发就像张开的蛛网，将辛游网罗其中。
　　辛游的身体一瞬间下意识的紧绷，但却又有种诡异的熟悉与亲昵令他不自觉地再次放松。他本能地适应着彼此间的接触，心底深处隐约有着本该如此的念头。
　　他反应有些迟缓，许久才懒洋洋的点头，面带潮红。
　　其实他说不清是不是喜欢，他只是第一次真切的意识到，他似乎在严青心中竟是真的与众不同。毕竟他想不出来，哪里会有第二个人能令其屈尊降贵……
　　辛游控制不住地走神，一方面自觉有些荒谬，但也有些难以形容的隐秘喜悦——他竟能让严青为他如此……
　　可，他心里又是感动又是羞愧。他似乎总是受严青庇护，被动地接受，而并未付出过什么。

　　“那我呢？该做什么？”辛游许久才缓过劲来，有些不敢看向严青，用胳膊挡着眼问。
　　严青却轻笑着贴紧，躯体重叠，将清晰的轮廓通过触感进行传递。随后，辛游的手臂被温柔地移开。
　　辛游只觉得脸庞再次滚烫难耐，他不受控制地抬眼瞟了一眼严青，却依然无法真视那双幽深的眼眸。他咬咬牙，腰肢使力坐了起来，犹豫片刻，便也欲埋头向着严青而去。
　　他想，严青肯为他做这些，他便也理所应当同等回馈。
　　那是他最尊敬，最喜欢，最重要的严青哥哥……

　　然而，辛游却在即将触碰到严青身体的前一瞬被拦下了动作，严青修长的手指轻轻托止他的下巴，令他保持在与其身体近在眉睫之处。双眼可视处，玉龙矫健，鼻息流转间，春意幽幽。
　　“小辛，你不需要这样……”严青的话音低柔，带着些许隐忍的笑意。
　　“可是，哥哥……”辛游愈发羞愧，自觉或许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更加不敢看严青的表情，也未曾发现面上的潮红已蔓延至胸口，动人得就像一道刚被精心烹制出的佳肴，只待人动筷品尝。
　　“叫我的名字，以后你只准叫我的名字。”严青捏着辛游下巴往上抬，密密的吻落下来。
　　辛游只觉得炽热的呼吸席卷过口腔，直到他快要窒息才被意犹未尽的放开。
　　“严青……”他失神地低喃。
　　“很好，现在，你来帮我……”严青的嗓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饱含着隐忍与更加深沉的索求。
　　辛游嗫嚅着唇，只觉得茫然无措。

　　严青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帮辛游翻了个身，声音带着几分盅惑：“我教你……”
　　辛游不安的扭动了两下，只觉得有些怪异，这种无丝毫反抗之力的姿势让他有种本能的畏惧与戒备。
　　严青似是感觉到了他的忐忑，在他背上轻抚安慰。
　　辛游突然就安定了下来。他少时曾见过幼猫出世，初时被一层胎膜包裹，全靠母猫舔破才得以呼吸呜鸣。接着，幼猫会被母猫用粗糙的舌头用力舔遍全身，从焉哒哒、粘乎乎的小团子变成微绒的慵懒模样。这时若有人靠近幼猫，母猫会发出威胁的低吼并树起防御的姿态，防止任何可能造成的伤害。若是幼猫调皮，无意爬离猫窝，母猫会立即用嘴叼住幼猫后颈将其带回窝内。
　　辛游觉得自己也像一只幼猫，正被严青叼住后颈圈入自己的领域。一方面觉得安心，一方面又本能地抵触。那些微弱的抗拒在母猫重新环住的幼猫的一瞬便被驯化，全身心沉溺在那全然的包裹之中。

　　幔帐轻纱不断地随着气浪翻涌而舒张翻卷，空气中有节奏地回响着轻微的吱呀声。
　　辛游浑身都湿得像是水里捞出来一般，脸上说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他从未与严青如此亲近，近到有种仅隔咫尺却似胜千里的无力感。
　　辛游不明白，走到这样一步到底是对是错。但似乎，他并没有太多选择的权利，严青早已为他留好了唯一能走的路。
　　身体的餍足已超出了所需，满溢到令他产生了一丝淡淡的厌倦。

　　“小辛，你舒服吗？”严青一手轻扶在辛游腰侧，另一手托在辛游脑后，轻吻他轻闭的眼。
　　辛游这才发觉，他们不知何时已正面相对。他此时正后倾卧坐，腰后垫着软枕，而严青正跪坐于前，双眸中再次泛起诡异的流光，再一次吸走他的神智。
　　“我不知道……”辛游哆嗦着回应，声音有些嘶哑。他有些困惑地看着自己搭在严青肩侧的右腿，又迟钝而艰难的移动视线，找到了无力落在床上的左腿……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软得不可思议。
　　严青又笑，声音传入辛游耳中后像是无数勾子，挠得他心头发痒却无法消解。
　　辛游只觉自己正在不停起伏，像是正在惊涛骇浪之中盘桓。但很快，几乎是在听到笑声的下一刻，他凝聚的意识再一次被撞击粉碎，被凶猛的风暴全然卷挟，直至他的脑海中只剩下意识飘浮、神智迷乱。耳畔似有凤啼鸾鸣此消彼长，但四周一片虚无，唯有严青是将他留在世间的唯一锚点。
　　辛游最后只记得，自己苦苦地在那无休止的巫山云雨中维持最后一丝意识，直至不知何时渐渐脱力，昏睡沉沦，被卷入无底深渊。

　　再次醒来，已是傍晚，严青不在房中。
　　辛游动了动，想起身，结果却无奈的发现四肢酸软，十分无力，肚子咕咕的响了两声，有些饿了。
　　他到底睡了多久？
　　“小辛，别动！”恰巧严青推门进来，有些紧张的冲过来，扶住辛游半靠在床边。
　　还记得小时候生病时，严青也曾这样的关心照顾过他。
　　辛游心里有着融融的暖意，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严青……我没事！”
　　他差点顺口就叫出了哥哥，但他向来乖顺，答应过的事情总归记得必然做到，这才及时改了过来。

　　严青眉间带着喜悦，低头亲亲辛游的额头，从一旁桌边拿了燕窝粥过来。
　　辛游刚想伸手去接，却被严青挡住了。
　　只见严青用汤匙勾起小半勺，自己试了试温度，然后满意的送至辛游唇边。
　　“我……可以自己来……”辛游一怔，有些不自然地咽下口中温软的流食。
　　自从严青正式接手组织里的事务之后，就很少这样与他相处了。哥哥是门主，而他也不再是孩子。他曾经这么告诉自己。
　　“怎么，不听哥哥的话了？”严青放下手中的粥碗，嘴上一本正经地严厉，但脸上的表情却显得十分愉悦。
　　看得出来，严青心情很好。
　　“可是，你明明说不做我的哥哥了。”辛游一愣，随即加以反驳。
　　严青笑了，伸出手来拧他的鼻子：“小赖皮鬼。”
　　辛游也跟着笑，瞬间感觉回到了曾经，忍不住抱住严青的手臂轻轻蹭了蹭：“可是，我还是喜欢叫你哥哥。”
　　“唔，”严青歪着头故做思考状，“那平常你就继续叫我哥哥，但是像早上那样的时候，你就得叫我的名字。”
　　“什么呀？”辛游顿时大为羞恼，怎么如此……让人难以招架。
　　“这么快就忘了？那哥哥来帮你想一想？”严青微微挑眉，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扑了过来。

　　辛游下意识一慌，他还没有想好要如何面对转变的关系……但随即，他发现严青只是故意唬他，凑过来只不过如儿时一般玩闹地挠他的痒处，顿时心中那最后一丝不自然也烟消云散。
　　他被闹得直笑，想着躲开，却总被挠到痒处，没三两下子，身体就软了，被严青制住。
　　严青也不得寸进尺，只让辛游躺在自己怀里，微笑着轻抚辛游急促起伏的胸口，直至他气息平稳。
　　待辛游重新抬眼，两人四目相对，不知不觉间越贴越近，很快又你化作了我，我再捏一个你，在烛影交错中不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