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妃梦》霓裳一梦

47、僭越（下） 我

　　我和浣朱还没走出两步，就看见一群宫女太监花团锦簇的环绕着当中一位着正红色旗装的女子远远而来，初时看不真切，等她走的近了才发现那女子居然是隆裕，此时想避已是不及，只好硬着头皮在原地恭敬的侯着。
　　隆裕直走到离我身前两三步距离的时候才停下了身子，我见状急忙上前俯身请安，温顺的说：“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娘娘今天兴致好，也到园里赏花来了。”
　　隆裕没有搭腔，背脊挺的笔直的站在那里冷冷的看我，我跪在地上半晌都没听到她让我“起身”的声音，忍不住悄悄挪动了下酸痛的膝盖，偷偷抬头向她望去。
　　谁知我刚一抬头，眼光就恰与她的碰个正着，只见隆裕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直直射在我的身上，我心里一股寒气升起，不由打了个冷颤，忙忙地又把头低了下去。
　　“赏花？是啊，本宫原本是打算来赏花的，不过，既然遇见了德嫔你，这花...不赏也罢了。”隆裕一字一句慢慢的说道。
　　我听她语气不善，不敢答腔，只沉默的继续跪在地上。她见我不吭气，只略微顿了一下，就继续扬声说道：“你们可知道原因么？”
　　她见周围的人没一个敢接她的话茬，忍不住冷冷一笑，咬字清晰的说：“我们的德嫔娘娘国色天香、人比花娇，那闭月羞花的模样可是什么花都比不上的，我们今日既有美人可看，谁还理那劳什子花呢！德嫔，你把头抬起来，起身站在那，也好让我们这些人仔细欣赏欣赏，你这平日里只供皇上赏玩，我们可想见都见不到呢！”
　　隆裕这话说的恶毒极了，毫不留情的把我说成是光绪身边的一件玩物，我不由大怒，猛的直起身子，刚想开口反击回去，忽的记起隆裕和慈禧的关系，想起自己现在还没有和隆裕翻脸的筹码，不由把那口怨气硬生生的憋了回去，若无其事的抬起头对隆裕回道：“德嫔容貌哪能比得上娘娘呢，娘娘才是真正的倾国倾城。”
　　我在心里做了个鬼脸，默默补充道：“没错，是丑的倾国倾城。”
　　谁料我话音刚落，隆裕就不顾身份的飞速走到我身前，一把拽下光绪刚刚亲手为我戴上的那支凤簪，隆裕狠狠的把那簪子捏在手中，一边用簪尾指着我，一边白了脸放声骂道：“这簪子也是你那身份的人戴的了的么？素日里仗着皇上对你那几分恩宠，都已经张狂到不知自己姓什么了！你特特的戴上这簪子给我看，是向我示威么？还是觉得自个如今已经有这个资格问鼎皇后之位了么？”
　　我才一见她手里的簪子已知大事不好，想着自己毕竟有违祖制理亏在先，又不能直接说出这簪子乃是光绪强行为我戴上的，便不由放软了身段好言辩解：“德嫔再大胆也不敢与娘娘抗衡，这实是因为德嫔年轻眼浅，见着这簪子只是觉得好看，没多想便戴上了，一时忘了宫规祖制犯了无心之过，皇后娘娘宽宏大量，就原谅德嫔这次吧，德嫔以后再也不敢了。”
　　隆裕不屑的撇了撇嘴，冷着声说：“你还知道宫规祖制么？看来，上次皇额娘对你的惩罚并没让你长记性啊，这宫规都抄了一百遍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到现在还是闹不清呢。也罢，本宫就换种方式教你，看你以后能不能真正把这宫规记牢了。”
　　说完，低斥一声：“来人，德嫔娘娘有违祖制，给我杖责二十！记着，要给我脱了裤子好好的打！”
　　“褫衣庭杖。”我脑子里刹时闪过这个想法，还来不及多想，已被两个太监当场摁在地下，我还来不及反抗，就听见一声“住手”如天籁般传过耳际。
　　“皇上....”我惊喜的低呼出声，眼见光绪飞快的把我身边那两个太监推开，反手把我护在自己身旁，大声怒斥道：“没朕的吩咐，我看谁敢动手！”
　　隆裕身边的奴才呼啦啦跪了一地，隆裕见此脸色顿时一变，非但不向光绪行礼，反而挑衅般的上前一步，正对着光绪的脸恨声道：“自古以来皇后执掌六宫，有权对妃嫔进行处罚，这一点皇上不会不知道吧？更何况，德嫔还犯了僭越这一条规矩”，隆裕说道这里不忘举起手中的凤簪晃了晃作为证据：“我这做皇后的要是不处罚她，何以服众呢？”
　　“我当是为了什么，原来是为了这个.....”光绪鄙夷的望着隆裕，居高临下的说：“这簪子是朕送她的，还是朕亲手为她戴上的，她也只是依朕的旨意去做，何错之有？更谈不上僭越了。”
　　隆裕被光绪噎的说不出话来，半晌后才咬着牙道：“皇上就这么护着这小贱人么？只怕今天臣妾要拂皇上的意了，来人，给我照打！”
　　“你敢！”光绪暴喝一声，直瞪着隆裕一字字冷洌的说：“你要敢动她一下，我必十倍奉还于你，你可想好了！”
　　隆裕和光绪对视良久，蓦地转身向储秀宫的方向疾驰而去，风中只送来了她最后一句低语：“我今天决计不会放过这小贱人的，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怎样十倍奉还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