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妃梦》霓裳一梦

38、告状 我

　　我在回景仁宫的路上越想越气，自己好歹也是一宫主位，虽说“虎落平阳被犬欺”，但自己现在是光绪帝身边炙手可热的宠妃，连慈禧都没为难过我，居然还没落难就被一个太监刁难至此！
　　给他银子倒是小事，但那起子奴才见人下菜碟、欺软怕硬的嘴脸蓦的让人恶心，更过分的是居然还堂而皇之的给主子娘娘要信物，不知道仗了什么人的势居然在我面前挺腰子，这宫里的人皆长了一副势利嘴脸，今天这事我要是不给他一个教训，那以后岂不是所有太监都敢在我面前放肆，就算是“杀鸡儆猴”也罢，我定要杀杀这不正之风，借机让这起子奴才知道我也不是个软柿子，凭谁都能在我身上捏上一把。
　　我细细思索了片刻，决定赌一次，回景仁宫没见到光绪，心底暗松了口气，来不及细说就急忙吩咐浣朱帮我换回宫装，随即匆匆直奔储秀宫而去。
　　从慈禧下旨暂时免去我请安开始，这是我几个月来第一次去给慈禧请安。慈禧见到我很是高兴，命我在她身旁坐下细细打量了我一会，才开口说：“这么长时间没见，德嫔显的瘦多了，气色见着也不对，这病后啊最是要补，这么着，就说我说的，让御膳房每日早膳时多给你进碗燕窝，最是滋补养颜的，吃些日子气色就好了。”
　　我听慈禧那么说，一咬牙，“扑通”一声直直向她跪了下去，语带哽咽的说：“皇额娘如此疼爱，儿臣心内愧不敢当，儿臣此次是来向皇额娘请罪的。”
　　慈禧本想扶我起来，一听到我话的后半句，伸到一半的手又慢慢的缩了回去，蹙了眉问我：“什么大点子事还值当的你用‘请罪’这两个字，说来给皇额娘听听。”
　　“儿臣在床上养了这么长时间的病，实在闷极了，想求皇上让儿臣回家看看，皇上老是说儿臣身子没好不答应，儿臣，儿臣前阵子听说儿臣的阿玛身子不太好，心里一急，就在昨天偷拿了养心殿的腰牌，今日一早扮成小太监回府去了一躺。”
　　慈禧听到这里，脸色猛的一沉，我连忙叩头说道：“儿臣有违宫轨，自知行为不当，不敢把此事瞒着皇额娘，请皇额娘重重责罚。”
　　我用的就是“以退为进”这招，先把自己的错处说了，再狠狠的批判自己要求惩罚，慈禧自然不好再说什么，而且以我现在和慈禧的关系，慈禧也八成不会真的对我怎样，我自己这一关过了，就不怕那老太监咬我，下面就该轮到他了。
　　果然如我所料，慈禧闭目想了一会，面色渐渐缓了过来，睁开眼睛看这我，轻轻的说：“这事的确有违宫规，但你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即主动到我面前认错，态度可嘉，我且念在你也是一片孝心的份上，暂不做处罚，等你身体好了再说吧。”
　　我听她这么说，心放下了一半，又随即对慈禧重重扣了一个头，郑重的说：“儿臣愿领受任何惩罚，决无半句怨言，但儿臣还有一事定要请皇额娘为儿臣做主，不然儿臣再也无颜在这宫内生活下去了。”
　　慈禧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里含了一丝不耐：“别拐弯抹角了，还有什么事一次性说完吧。”
　　我把回来时在宫门口受那老太监刁难之事详细说了给慈禧听，临了补充道：“他们公然在宫门口收取贿赂已是重罪，更何况我毕竟是他们的主子娘娘，如今被底下的那起子奴才质疑身份不说，还强行索取儿臣贴身之物作为赏赐他们的保证，儿臣实在忍不下这口气，求皇额娘还儿臣一个公道。”
　　慈禧看了我一眼，略想了想，便扬声唤了李莲英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李莲英领命匆匆去了，不一会把那宫门口的老太监带了过来。
　　那老太监跪在慈禧面前瑟瑟发抖，不断扣头，慈禧只做不见，直过了好半晌，才开口问他：“你可知你犯了什么罪。”
　　那老太监抖着声音说：“奴才一向对老佛爷忠心耿耿，做错了什么还请老佛爷明示。”
　　慈禧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自顾自的摆弄着手指上精美的指套，慢悠悠的说：“你当差当了那么多年，越当越回去了么？连主子的东西你都敢开口要，我看你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那老太监恍然的转头看了看我，眼里露出了一丝怨毒，对慈禧解释道：“奴才本未见过德嫔娘娘，更何况当时德嫔娘娘又扮成小太监出宫，并未按宫规由敬事房通知我等，奴才严守职责不禁多问了几句，不想惹恼了娘娘，奴才罪该万死，至于娘娘的耳环，是奴才想差了，只想着万一娘娘是私自出宫，将来若有人追查起来我们也好有个交代.....”说完，急忙从怀中掏出我那对碧玉耳环双手奉上。
　　慈禧冷冷一笑，轻声说：“是这样么？你打量我不知道你们这起子奴才私底下装神弄鬼的把戏，她就算有一千条错处，也是主子娘娘，自会有人按宫规处置，还轮不到你多管闲事，你既然要了主子的东西，就坐实了以下犯上的罪名，按以往的惯例，把拖出去杖毙吧。”
　　那老太监听慈禧那最后几个字，不禁变的面无人色，绝望的对旁边的李莲英大喊：“李总管救我！”哪知话还没喊完就已被拖到院外，几声嘶喊之后就再也没了声息。
　　我对慈禧俯身叩谢：“谢皇额娘为儿臣做主。”
　　慈禧没搭我这个茬，不冷不热的说：“我原以为德嫔今天是特地来看我的，不想原来是惹了麻烦才想起了我这个皇额娘。”
　　我心一紧，没敢答腔，慈禧见我不说话，又慢慢往下接道：“德嫔刚才求我给她个公道，我已经给了，但既是公道，那德嫔的错处也不能不罚，省得让宫内众人心底不服气，说我偏袒了你，你说是不是？”
　　慈禧说到这里，抬起下巴对我指了指，我只好恭敬的答了声“是”。
　　慈禧点了点头，思量了一瞬，对我说道：“这么着吧，你就好好的把宫规抄上一百遍，也算长长记性，提醒自己下次可别再犯了。”
　　停了停，看着我又慢慢说道：“宫里的佛堂是个清净地方，正适合养病，你身子还没大好，就去那住段日子吧，省得待在景仁宫里皇上天天去吵你，你也落不得清净，你说呢？”
　　我听了，恭敬的道：“皇额娘说的是，儿臣也是这么想的，儿臣在佛堂一定会专心悔过自己的错处，不辜负皇额娘的一片苦心。”
　　慈禧听了，端起桌上的茶杯轻啜了一口，轻轻的说：“你一向都是个聪明孩子，只是记得别把聪明用错了地方，既这么着，我看你今天就搬过去吧。”
　　我答应着退了出来，出了储秀宫才嘱咐浣朱去给光绪报个信，就说：“我一切安好，让他放心，千万别为了我去找老佛爷。”我忽又想起慈禧的话，急忙补充道：“只是一定记着，在我住在佛堂的这段时间让他一定别来看我，若皇上问原因，你就说我自有我的用意就是了。”
　　浣朱点了点头，忙忙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