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妃梦》霓裳一梦

37、刁难 到了宫门口

　　到了宫门口，我依例掏出腰牌给守军查验，那守军接过腰牌只草草看了几眼就随手递给了他身旁不远处的一个老太监。
　　那老太监接过腰牌细细的看了片刻，抬起头装模作样的对我说：“公公拿的可是养心殿的腰牌，想不到年纪尚幼就已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了，以后那真是前途无量啊。”
　　我听他说的虚伪，不禁暗自皱了皱眉，面上却摆出一副谦虚的神态：“公公过奖了，我才刚入宫不久，就许多地方还仰仗公公以后提点呢。”
　　那老太监嘴上虽说着“不敢”，面上却隐隐露出一丝高傲之色，见我站在那里并无进一步表示，便又低下头去翻来覆去的研究我那块腰牌。
　　我见他久久都未再开口，心里有些不耐烦起来，想起前两次和亦威、亦广一起回宫都未曾受此刁难，心里不由有些愤懑：“难不成那些守军识得亦威、亦广是御前侍卫不敢得罪，却偏生等在这里欺负这些落单的小太监么？”
　　心中不平，语气中不由带了丝冰冷，寒着声开口问道：“公公若是检查完了，我就先回养心殿去了，皇上那里还等着奴才回话呢。”
　　那老太监抬起头瞟了我一眼，不紧不慢的说：“公公何必心急呢？还直当的抬出皇上的名头来压我们，我们这样做也是为皇上的安全着想，有例可查的，要是万一因守卫不力混进了什么闲杂人等，那可是掉脑袋的罪名。公公当惯了上差，只略等这一会子便已不耐烦起来，可怜我们兄弟几个都在这宫门口守了一上午了，到现在为止还连口热茶都没功夫喝呢。”
　　我听他这么说，便恍然明白他这是借机在向我要银子，虽然心中有丝不快，也不愿因此把事闹大，强忍了忍，把手伸到怀里去掏银子，谁知手刚伸到荷包里，心便一凉，顿时想起早上出门时太过匆忙，竟忘了让洹朱拿些银子给我，现在可如何是好呢？
　　我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尽量放缓口气对那老太监说：“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出门时忘了带银子，请公公高抬贵手通融一下，我回去后立刻把银子给公公送来好么？”
　　那老太监一听我身上没带银子，脸顿时耷拉下来，阴阳怪气的说：“我们可不是和你要银子，你可别误会了才好。请公公先耐心等一会，等我们确认过了公公的腰牌是真的以后，自会放公公回宫。不过，这查验可是个细致活，时间较长，公公若是等不及了，不妨先到一旁休息，等验完了我们自会叫你。”
　　我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扯掉头上的帽子，满头青丝倾泻而下，我就那样站在那里，眼睛直直盯住那个老太监，一字一顿的说：“我是景仁宫的德嫔娘娘，你可看清楚了？”
　　那老太监听我这话，忙觑着眼睛在我脸上细细看了两眼，脸色顿时一变却又强自镇定的说：“你打量我们是当下差的人没见过主子么？少拿德嫔娘娘的名号出来做幌子，德嫔娘娘无比尊贵，千金之体会穿小太监的衣服出宫么？你打量我们都是傻子呢！我看你必是哪宫宫女假扮的，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才假扮太监偷溜出宫，不仅如此，居然还敢冒充德嫔娘娘，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我心里对这老太监无比佩服，不亏是宫里历练多年的，知道目前这情况对他不利，就算对我下跪认错我也不见得原谅他，与其这样还不如装糊涂假装不知道我的身份，反过来抓住我的漏洞——后宫嫔妃扮成太监私自出宫也是可大可小的罪名，反将我一军，提醒我若是把他逼急了，我也讨不到什么好去。
　　现时阶段，我的确犯不上为了一个太监弄的鱼死网破，但又实在忍不下这口气，略思量了一瞬，便依然寒着脸冷声说道：“你尽可以把我扣在赌我是不是真的德嫔娘娘，你赢了，我死；我赢了，你死....可好？我看，这时间也差不多了，若是皇上见我出宫这么久没回去，保不齐亲自来找我，到时候你大可以亲自问皇上我为什么要穿着太监服出宫，皇上看你为他忠心耿耿的份上，必定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到这里，我心念一转，随即又放缓语气：“不过，本宫也知道你们这些人当差的辛苦，如若公公这次帮了本宫，本宫一定会好好赏赐公公的。公公在宫里也是老人了，难道还不懂得做事要给自己留个退路么？”
　　那老太监本就不想把事情闹大，见我口气缓和，便也低眉顺眼起来：“奴才身份卑贱未曾见过娘娘，若是刚才无心冲撞了娘娘，还请娘娘莫要怪罪，但奴才们也是照宫里规矩办事，不敢有一丝松懈。既是娘娘体谅奴才们辛苦，奴才们自然竭尽全力为娘娘着想，只不过....”
　　那太监说到这里，有意顿了顿，我只好接下去问道：“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那太监暗自一笑，继续说道：“只不过奴才们担心娘娘贵人多忘事，进了宫就想不到奴才们的忠心了，想给娘娘要件信物先保存着，等娘娘的赏赐下来了，这信物必将原样奉还。”
　　“公公想的真是周到”，我怒极反笑，“只是不知道公公想要什么信物？”
　　老太监快速的在我全身上下扫描了一遍，恭敬的说：“娘娘可否把耳环暂时交给奴才保管？”
　　“我这耳环招谁惹谁了，怎么就不能太太平平的在我耳朵上待一段时间呢。”我赌气的把耳环一把摘下，摊在手心里递给他：“你要是有胆子，尽管拿去好了。”
　　那老太监一边从我手里接过耳环，一边假意的说：“自是娘娘亲自给的，奴才就算胆小也却之不恭了。”
　　那老太监小心的把我的耳环收起，随即把腰牌还给我，恭敬的俯身说道：“奴才恭送德嫔娘娘。”
　　我从那老太监身边慢慢走过，等越过他两三步的时候仿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身看着他，微笑着问：“公公现在可认得我了？”
　　那老太监一楞，立刻恭敬的说：“娘娘仙姿玉貌，只要见过一面之人都会牢记在心。”
　　“很好”，我笑的愈加灿烂，轻轻的说：“本宫刚才还在担心，惟恐你记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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