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妃梦》霓裳一梦

34、康有为 从

　　从大年三十开始，宫里就变的热闹起来，光绪忙着赐宴，而我忙着参加各种赐宴，几天下来两人都累的够戗，而相聚的时间反倒没有平日的一半，等过了十五，宫里最后一点热闹散尽，光绪也恢复了上朝叫起，一切便又回到了原先的轨道。
　　光绪有时会把朝堂上发生的事情说给我听，我心里知道他并不是真心想听我的意见，而只是借此找一个发泄的渠道，于是便安心做一个倾听者，只是静静听他高谈阔论，绝不多嘴发言，因为我知道，这样对他对我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看的出来，光绪是极为欣赏康有为的，他的名字越来越多的被光绪提起，下朝后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常常是：“珍儿，你知道吗？今天康广厦给朕上了一个折子，朕觉得他说的好极了，他说......”
　　每次听他提及康有为的名字，我的心就好象被针狠狠扎了一下，泛着尖锐的痛，开始我还强自忍耐着，奈何他名字出现的几率越来越频繁，那针刺般的痛楚渐渐连成一片，仿佛连缓口气的机会都不愿给我，直逼的我无处可逃。
　　看到光绪在我面前又一次眉飞色舞的提起康有为，我实在耐不住，忍无可忍的打断了他：“载湉，康有为真的那么好么？你现在提起他的次数比提起我还要多呢。”
　　光绪见我抱怨他，脸上反而露出一抹欣喜的表情，笑着在我旁边坐下，拉起我的手道：“怎么，珍儿吃醋了么？我只是觉得康有为是个人材，不免多说了两句，居然珍儿不爱听，我以后就不提便是。”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急忙辩解，“我只是常听皇上说他这个建议好，那个建议也好，心中想着是什么人能让皇上这么夸赞，从而对他有点好奇罢了。”
　　没想到我这话反而勾起了光绪的谈兴，他慢慢啜了口茶，在屋内踱了两步，方开口对我说道：“说起康有为这个人，我险些错过了他。他前几年曾两次上京参加乡试、会试，每次都给朕上书阐述自己的主张，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他的上书都没有送达，幸亏他坚持下来没有放弃，此次终于让朕看到了他的上书，知道了他的主张。现今朕已经任命他为总理衙门章京，有专折奏事权，这几日都在仔细研究他折子上说的君主立宪制呢......”
　　“君主立宪制？”我忍不住低呼出声，“这.....这不是我上次出宫说给他听的么？难道....他已经上报给光绪了？”我悄悄的喃喃自语着。
　　光绪听我低呼，以为我是听着“君主立宪制”这几个字新鲜，不禁微笑着向我解释：“听广厦说，这是近来西方国家最流行的政治制度，不过，朕也是最近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你要是好奇，容我日后慢慢说给你听。”
　　我脑中一片慌乱，那“君主立宪制”本是我那日一时兴起之言，没想到康有为居然已经上书给光绪，开始研究起可行性来，据我对历史的了解，当时的戊戌变法没有这一条还触怒了慈禧的利益，最终惨烈收场，何况现在要改革的是要慈禧放权的政治制度，以我对慈禧的了解，慈禧是万万不会答应的；再者，光绪的力量还远远不是慈禧的对手，现在弄出了个“君主立宪制”来动摇慈禧的势力不是不自量力、以卵击石的提前找死么？既然这个提议是出自我口中，看来，我必要想个办法让康有为放弃这个想法了。
　　我心内正自暗自筹划，忽听光绪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耳朵还是不舒服么？怎么还是没戴我送的耳环呢？”
　　我心中对光绪老是注意我的耳朵感到十分无奈，但又不敢直接告诉他耳环现已落在他最欣赏的康有为手中，只得敷衍道：“这两天不是没出门么，一时忘了戴，既然皇上说了，我明儿戴上就是。”
　　光绪满意的一笑，我却无比悲凉的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看来，我明天无论如何都要去湖广会馆要回我的耳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