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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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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怡那个房市持稳别墅这两年也涨不了多少钱的说法并不高明,沈银欢根本就不像需要靠两套别墅增值赚钱的主,但小马和琳琳婚事在即,让陈希年没法子多想。
小马和琳琳正式探讨婚嫁事宜,袁启(琳琳的老爸,紫金物业的老总)再怎么开明也还是要到小马家里看的,陈希年意识到,自己和豆豆再住下去就不合适了。本来么,小马当初非常够朋友地收留他们爷俩,给陈希年介绍工作,俩小夫妻对豆豆又疼爱有加,现在他们的人生大事摆在面前,陈希年帮不上什么忙也不能给他添乱。
海口的夜生活11点才开始,路边烧烤遍布这个城市的每一处角落,陈希年找了个时间,邀小马喝两杯,告诉他想搬出去,并说明自己搬出去是有地方住的,据说还是别墅。
这事儿太像天上掉下的馅饼,小马担心陈希年莫不是被传销给盯上了吧?
陈希年说那是陈怡给介绍的,老板是紫金物业的大BOSS,小马见过陈怡两面,也从琳琳那里听说了她有着不一般的身份,也就放心了,陈希年在物业公司干小工,确实屈才,说不定对方能成为陈希年的伯乐也说不定。
陈希年当初搬进小马房子里的时候,小马给的就是家具一应俱全,拧包入住,现在搬出去,也就豆豆多了些小东西,一行李箱一个大的收纳袋,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全全打包完事儿。
物业公司那边,办的是职位变更,陈怡大笔一挥,“总裁助理”四个大字霍霍然写在转职表上。于是物业办公室的人都知道,陈希年升迁了。办公室都是年轻人,在他们眼里这是何等美事啊,就算给老板提鞋那待遇肯定也比在这里做维修工好啊,一定要陈希年请客,陈希年在这里待了一年,平时跟他们处的都不错,明明是给人家开车,怎么就总裁助理了?而且几个月后人家这边的事情办完了,还不得回来继续干啊?不过看同事们为他开心,便很豪爽地应承下来。
大家都是拿汗水工资的,不会去高档地方消费,这事儿能成还多亏了陈怡那层关系,陈希年便问陈怡想去哪里吃。
“带豆豆么?”陈怡倒没关心其他,就问豆豆是不是也一起,“豆豆喜欢吃东北那家的丸子。”前两天她顺带接豆豆的时候,豆豆还跟她说起这事儿。
“那就带上豆豆呗。”陈希年其实没想着要带豆豆,同事聚会少不了喝酒,李青那小子最喜欢灌人的,但陈怡竟然想到了豆豆,这让陈希年不可说不感动。真正的朋友就是这样,尽想着可以给你做什么,关心你所关心的,珍贵你所珍贵的。
“就去东北那家,那里的菜分量足,酒水也实惠。”
陈希年听了,觉得可以,物业维修的工作具有机动性,要凑齐办公室全体人员,陈怡绞尽脑汁整排班表,终于定在了下个月中旬。
办完工作交接,陈希年就带着豆豆以及行李上沈银欢那边报道去了,陈怡亲自护送。
沈银欢的江边别墅设计地很有特色,小别墅和大别墅是“连襟”,其他别墅都是独栋独户独花园,相互之间还有一米高的围墙,有些户主还在围墙上竖铁栏杆给隔开来,可这两栋房子共一个大花园,别说没围墙,从后门还可以相通。陈怡当然不会告诉陈希年,两套别墅之间本来有围墙的,装修的时候她让人给拆了而已,拆的时候她怎么对沈银欢说的来着?“要是我以后嫁不出去就跟你住一个院子,把墙拆了,我好给你找麻烦。”
沈银欢来海口一般都住酒店,这地方是当初陈怡拿着一大堆楼盘资料找他要支票,他当时忙得三天没合眼,正眼都没瞧一下,直接连着装修费都划给陈怡了,房子弄好后,陈怡还住自己的小公寓,他就让张嫂给看着。
张嫂是个温和的女人,陈希年见她第一眼就这么感觉,她穿着灰色的棉质中式仆人装,并保留了那个年代盘发的习惯,见到豆豆一把把孩子捞过去,抱在怀里笑的很开心。豆豆一时半会儿没法招架张嫂的热情,像陈希年投去求救的目光,陈希年淡淡的笑了笑,豆豆在张嫂怀里待了好久才找着机会下地。
陈希年有预感,他来这里会是个正确的选择。
四个人的到来让原本空荡荡地房子顿时有了生气,张嫂问了各自的口味,兴致勃勃地做了一大桌子菜,六十多岁的人坚持要抱着豆豆给他喂饭吃,陈希年想说豆豆虽然看起来小但已经10岁,会自己拿筷子吃饭了,不过看张嫂那满眼的慈爱,便让她抱着了,豆豆好像也明白张嫂的心情似得,不怎么抗拒张嫂抱着他喂饭,要按平时,小东西对人家把他当小孩子一类的既敏感又反感。
饭后张嫂又给上水果,泡茶,豆豆和陈怡窝在沙发上,陈希年到花园里吹风。
沈银欢端茶的时候,顺便给陈希年端了一杯。
怎么说对方也是自己的老板,陈希年接过沈银欢递给他的茶,说了声“谢谢”,一下子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在陈家生活那么些年,上流社会的行事习惯他明白透了,沈银欢再怎么亲民对陈怡再怎么好那是他风度好,对自家人好,上流社会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优越感,不能把人家对你的风度当做阳光灿烂,现在自己在他眼里就是个手下,最多算陈怡的朋友。
他的局促和瞬间的神色异样自然逃不过沈银欢的眼睛,模糊的夜色中沈银欢好像笑了笑,坐到他对面,品茶。
虽然他不知道陈希年面对他端茶的这一举动的确切想法,并且他的反应也很……得体,不过跟陈怡相依为命多年的,面对这个从陈怡口中说出的“喜欢的”人,心里总是有那么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大概是“长兄如父”,作为哥哥,甚至是“父亲”,面对靠近自己的掌上明珠的雄性,都会产生那么些心思,一方面是对这人好奇,另一方面又有一种领地被侵犯的排斥感。
豆豆不知道跟陈怡在闹什么,咯咯咯地笑声传到外面来,别墅一楼是透明玻璃落地窗,陈希年好奇地转过头往大厅看,两人好像在挠痒痒,张嫂在一旁看着,时而伸手过去扶着豆豆,怕他掉下沙发。
“张嫂很喜欢豆豆,她会把豆豆照顾地很好。”沈银欢也看过去,说。
“恩,豆豆也喜欢张嫂,他平时吃饭,我都不让抱的,更别说喂了。”
“?”沈银欢对此表示不太理解,小孩子不是都犯懒喜欢大人抱着么?
“豆豆因为生病的关系,很敏感,他10岁了,看起来还是3、4岁的样子……还因为生病被家人遗弃在医院。”陈希年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的太多了,跟刚认识的老板谈生活私事是非常不专业的表现,砸了砸嘴,没再继续。
沈银欢倒不以为意,淡淡笑了笑,“张嫂是我的乳娘,她是从北方农村出来的,到我家之前,嫁了个酒鬼赌徒,日子非常不好过,30年前的农村不比现在,那酒鬼赌徒欠人钱竟然把她刚生下的儿子给人抵债了,张嫂心灰意冷就从家里跑了出来,正好我家当时在给我找乳娘,于是她到了我家。我长大后出国留学期间张嫂才回的老家。我有一回去哈尔滨,顺道去看她,她的生活境况并不好,就把她接到海口来了,她会把豆豆当自己的小孩疼的,你可以放心。”
陈希年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我偶尔的工作强度会很大,你可能也要跟着辛苦,陈怡那Y头说你很不错,对此我保持沉默,路遥知马力,你说呢?”沈银欢说完,喝了一口茶,表情不明。
陈希年握着茶杯的手一紧,沈银欢说话的口气很温和,却给人一种压迫的感觉。
“沈总,我会尽全力做好工作的。”陈希年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沈银欢的眼睛的。
沈银欢听了,笑了笑,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起身回大厅。
别墅一大一小,一楼是大客厅,大别墅二楼三个房间,小别墅两个房间,装修上更加“兄弟情谊”,沙发茶几柜子,全都是浅色的,还都是一个系列的,陈希年留意了下两栋房子和花园,得出的结论是:豪宅啊豪宅!
豆豆对于这个新的住处也很心水,大概小孩子都会喜欢宽阔的房间,柔软的大床,可爱的哆啦a梦被罩,和明亮的水晶灯,温馨的壁画吧。沈银欢那句“路遥知马力”让陈希年压力很大,他大概猜得出在沈银欢眼里是怎么看他的,因此,他更加抱着一种必须做好的心态去看待这份工作。
张嫂灰色的棉质中式仆人装和盘发的习惯跟世家大族里的“老妈子”太一致了,所以第二天早上陈希年起床看着张嫂开着一辆金光闪闪的四个圈送豆豆上学,总觉得不太搭调儿。直到张嫂开着那性能良好地车子溜出花园去,陈希年的视线还一直望着那一屁溜儿烟。
此时,陈怡也起了,从沈银欢的大别墅里走出来,头发随意披着,打着哈欠问陈希年,“我哥还没起么?”
“还没,要叫他么?”他现在应该算正式上班了吧,督促老板作息貌似也是他的工作内容之一。
“他没交代的话,就不要,我哥的起床气非常重,如果他没特别交代,不要去打扰他睡觉,后果非常严重,如果他特意交代了,那就一定要叫他起床,无论他起床后多么恐怖都要叫醒他,不然后果更加严重,他有洁癖、强迫症,各种各样的症,你慢慢会体会的。”
“刚刚张嫂送豆豆去上学了,开奥迪去的。”
陈怡和陈希年之间是何等的知你知我,听他这么说立即明白陈希年在想什么,笑了笑,“你是司机,我都忘了带你去车库看了,跟我来”。
陈希年跟过去,别墅后边儿有一个水泥斜坡通往地下车库。陈怡指着一处靠墙排列的停车位,“这边8个停车位都是我们的,车子只有5辆,张嫂开的那辆是最低调的了,我看中的,家用,张嫂虽然看上去有点‘老妈子’,但她不仅识字,基本的电脑操作和开车都会的,专门为我哥学的。这辆大奔你之前去机场接我哥的时候开过,这辆悍马是我哥的宝贝,轻易不能开,这辆途锐和凌志我哥比较喜欢自己开,小年年,我哥挺好相处的,除了你之外我哥身边还有一位号称万能助理的陈煜,以后你会见到他,一个很有意思的工作能力堪比超人的上海小男人,任我哥如何压榨欺凌仍保持他超人的身姿岿然不动,是我哥的得力干将,总之,我相信凭你的聪明才智与人格魅力肯定能搞定的。”
陈怡的表述跳跃性极大,陈希年照样能抽丝剥茧领会到陈怡“你要好好表现”的中心思想,笑了笑,说:“能”。
当天下午,沈银欢便动身去三亚跟合作商洽谈,陈希年负责开车,根据对方的身份,他选择了那辆外型高贵内置宽阔的大奔。海南的高速公路两旁的景观非常热带非常风情,陈希年从后视镜可以看到,沈银欢偶尔侧头观看两旁的绿色植被,偶尔闭目养神,陈希年挑了些舒缓的曲子放着,没多久,沈银欢就睡过去了,到了目的酒店后,陈希年轻声叫沈银欢,沈银欢醒地比较突然,睁眼间一脸厉色,这是他起床气的一贯表现,不过让他恼怒的是,在陈希年,这样一个跟他还不算熟不能信任的人开车的时候,他竟然会睡过去,还睡地相当沉,他所接收的教育以及经历过的训练是绝不容许他这样的,因此当陈希年给他开车门的时候,不自觉情绪透漏对着陈希年恶狠狠地就是一眼,因为小怡的关系就放松警惕了么?这还真是特殊又复杂的情绪啊。
不明所以的陈希年被他瞪地……小心肝儿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