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业小哥之花开第二春》崔三煮

4、第四章

　　饭桌上一个鱼，一个肉，一份时蔬，一个汤。没有排场，味道极好。可惜沈先生临时接到电话有事去了，陈希年饱餐一顿还打包了点菜。
　　“陈怡姘头”英俊潇洒的外形，成熟稳练的气场，不远不近的距离感，给陈希年留下了个不错的印象，要不是对方临时有事，还能一起吃个饭，交谈两句，人总是会被拥有自己缺乏的东西的人吸引。
　　不过陈怡和陈希年在“私事”方面都不会互相干涉，两人清楚地知道对方的底线和自己能做的部分，在倾诉和倾听中交往，只有两人，不应有其他，陈希年纵使再好奇再欣赏，也不会在陈怡主动引荐之前向陈怡打听或做其他，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心有灵犀，和保持双方之间关系的默契和相处模式，你不说，我不问，我理解，我信你。
　　以那人的身份地位，现在的陈希年和他完全没有交集的可能，所以，对那人的好奇也欣赏也就放下了。
　　没想到会再次遇到他，还这么快。
　　那天陈希年下班接豆豆放学，豆豆的学校在海口算学位比较难排的，属于经受新型教育体系改革挑战下顽强生存并以高水平的升学率扬名本地的老牌子，校址在老城区，交通复杂。
　　陈希年去的时候就看着前边儿那辆大奔眼熟，待他接了豆豆出来，那辆眼熟的大奔还在这里，只是换了个路口。老城区的路比较窄，又赶上放学，汽车行驶速度比步行还慢，大奔在拥挤的人群里半停半走。陈希年一把抱起豆豆，走到大奔旁边，犹疑地敲了敲大奔的车窗。
　　车窗放下，车里果然是沈银欢，陈希年对他笑了笑。
　　沈银欢先是看到陈希年，深锁的眉头松了下来，陈希年的出现意味着他不用继续在这些胡同里绕圈子了，继而看了看陈希年怀里的孩子。
　　“沈先生是要去哪里么？”陈希年介绍，“这是我儿子。”
　　“小怡让我给她买点东西，出来的时候还清楚路，回去就找不到路了，导航也不管用。”
　　随着城市建设的逐步深入，老城区原先的巷子都被重新规划，导航也没辙，“我给你带路吧，正好我也去看看她”，说完低头询问豆豆的意见，“陈怡姐姐生病了，我们去看看她好么？”陈希年那天接完人回物业公司就没再见着陈怡，第二天罗梦上班来说她请病假了。
　　豆豆知道那个经常给他买冰激凌和巧克力的漂亮姐姐，很大人地点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以沈银欢的身份地位，前前后后从来不缺乏对他卑躬屈膝的人，陈希年对他的称呼是“你”而不是“您”，并且在态度上没有半点谄媚或之类的东西，上次陈希年去机场接他的时候，身上穿的是紫金物业的工作服，但他所表现出来的气度远远超乎这个“物业维修工”的社会地位，初次见面的映像陈希年给他的印象还不错。
　　沈银欢从驾驶座下车，很自然地牵过豆豆的手，豆豆先看了陈希年一眼，陈希年点头，才跟着沈银欢到后座。
　　陈希年上来驾驶座，发动引擎。
　　“你叫什么名字？”沈银欢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孩子，觉得他眼睛非常的亮，挺喜欢的，便问。
　　“豆豆，陈豆豆。”
　　“豆豆？非常好的名字。”沈银欢看这孩子应该是男孩儿没错，大名叫陈豆豆么？只能说，还挺可爱的。
　　豆豆似乎能看出沈银欢勉强的夸赞，不置可否地抿了抿嘴。
　　沈银欢有一种被小孩子看穿的心虚感，沈家的成员构造从上数好多辈都是乱地出奇，家庭成员之间感情比较淡漠，形成许多小团体，家里叔叔、姑姑、兄弟的小孩儿多，过年的时候会突然发现哪个叔叔的儿子齐他的肩了，哪个兄弟的小孩能满屋子跑了，还多出几个抱在手里的。沈银欢鲜少去关注家庭成员的增减，连凑上去问候一声都要看当时的心情，至于礼数问题陈煜会给他做到周全，以至于某天一小不点跑到他跟前说很喜欢他送的生日礼物的时候，沈银欢只是笑笑，说喜欢就好，送了什么他个人并不知晓……可以说沈银欢完全没有跟小孩打交道的经验。
　　“你多大了？”这小孩看上去就小几岁吧，怎么给人一种能看透人的感觉。
　　豆豆听了，没有回答他，只是小脸的表情变得复杂。
　　沈银欢又一次心虚，很是怀疑作为沈家当家人并纵横商场多年的自己的交际水准。
　　“豆豆10岁了，因为生病，所以看起来比同龄人要小，豆豆很聪明，学习很好。”坐在前面的陈希年觉得自己有必要插个嘴了，豆豆因为“长不大”被丢在医院的事情，对年龄比较“敏感”，每次人家说他看起来跟实际年龄不符就难过好久。
　　“哦”
　　说完，车里的人都没再说话，这时间段路况不太好，陈希年专心开车，后面的一大一小，偶尔看看窗外，偶尔对视一眼，立即又掉转视线。
　　车子开出那一段巷子，转两个弯，就到了陈怡的公寓楼下。
　　将车停好，豆豆走过去牵了陈希年的手，沈银欢走前面。
　　一般来说，如果要去看生病的朋友，总要带点东西吧，但陈希年手里除了牵了个豆豆，别无他物，沈银欢思衬着，这种不带东西也去看朋友的只有两种情况，要么关系非常一般，要么关系非常好，而从陈怡让陈希年去接自己这一点来看，陈希年跟陈怡的关系应该是非常好的。
　　陈怡在家里休息了一天，气色好多了，豆豆看到她，甜甜地叫“小怡姐姐”。
　　“上次没正式跟你们介绍，这个是我哥，沈银欢”，陈怡指着沈银欢给陈希年介绍，又转而介绍陈希年，“陈希年，我的好闺蜜。”
　　陈希年对陈怡这声“闺蜜”没什么介意的，倒是被“我哥沈银欢”这五个字给震慑到了，紫金花园小区紫金物业紫金百货紫金写字楼，这块地域号称海口富人区，法定代表人“沈银欢”三个字不知被公司同事们闲聊打趣的时候膜拜过多少次……还以为是哪个喜欢吐烟圈儿的肥佬，原来这么精英，而且，陈怡称呼他为“哥”！？
　　陈怡看出了陈希年的想法，吐了吐舌头，“私生的”。
　　陈希年立即明白过来，陈怡是私生女，笑了笑，示意知道，并且理解。
　　之前就见过的，沈银欢和陈希年对于得知对方的名字后也相□□了点头。倒是豆豆，坐在沙发上专心致志跟巧克力做战斗。
　　“豆豆，只能吃两块，要长龋齿的。”陈希年眼疾手快从豆豆手里拿过豆豆正要拆的巧克力，豆豆看着茶几上两个被拆开的包装袋，只得作罢。
　　“对了，哥你不是说要找个司机么，陈希年怎么样，他以前在三亚待过一阵子，对三亚和海口很熟的，海南的高速就东西两条线，应该也没问题。”陈怡听沈银欢说过，这次要在海口待一段时间，现在楼市持稳，沈银欢想在这边屯点地，但集团那边事情还没办完，把万能助手陈煜留下了，沈银欢对于助手、司机、保姆一类的选择，又挑地很，直到现在还没找到个合意的司机。
　　沈银欢觉得陈怡的建议可以考虑，于是询问陈希年的意见，“陈先生的意思呢？”
　　“我？物业那边的工作不说，还要照顾豆豆呢。”
　　“豆豆的妈妈呢？”沈银欢脱口而出。
　　“……我是单身父亲。”单身父亲几个字说的极轻，陈希年脸上还挂着笑，但并不好看。
　　沈银欢也意识到自己没把话说好，露出抱歉的表情。
　　陈怡看气氛有些尴尬，摸着肚子说，“哥你不是说要给我做爱心晚餐么？正好陈希年和豆豆都在，让他们也沾我光感受感受爱心”就推着沈银欢去厨房。
　　沈银欢知道陈怡的意思，也确实到饭点了，就到厨房忙活去了。
　　经陈怡的介绍，陈希年已经明白沈银欢的身份地位，见陈怡在他面前撒娇还让他去煮饭，忘了之前的尴尬反倒对沈银欢“肯近庖厨”的大气以及陈怡和沈银欢之间的兄妹的友好之情感到惊讶，“你跟他感情很好的样子？”
　　“当然，我从小是哥哥照顾着长大的。”
　　“？”正牌儿子跟私生女？
　　“他是个好哥哥。”对于陈希年的好奇，陈怡不愿说太多。
　　陈希年懂陈怡，陈怡如果不想说，那就不必问。
　　豆豆的巧克力被陈希年收走了，陈怡就去冰箱给豆豆找其他吃的，不过她也蛮久没逛超市了，只找到一盒大果粒，照样能让豆豆大眼睛忽闪忽闪。豆豆便抱着大果粒，打开电视看卡通片去了。
　　陈怡见豆豆注意力都在大果粒和电视上，示意陈希年到旁边聊聊。
　　“我知道你要照顾豆豆才希望你给我哥当司机的，豆豆一个月两万多的治疗费，你就算有一百多万又能撑多久？要是豆豆哪天要做手术或者其他呢？给我哥开车的工资是很高的，就是比较累，不过以你的能力绝对应付得来。”陈怡开门见山。
　　“忙的话，我哪里有时间照顾豆豆？”
　　“我哥有保姆的，可以让保姆照顾，只会比你照顾得周到。”
　　“沈先生能允许我把豆豆带过去么？”
　　沈银欢正好到冰箱拿东西，听到陈希年说到他，便问，“什么？”
　　“哥你现在住的江边别墅不是连在一起的两套么？现在楼市持稳，那套小的这两年也涨不了多少钱，可以先给陈希年和豆豆住么？陈希年说想给你开车，但豆豆不太好安置，反正张嫂也在的，她可以照顾豆豆。”边说边对沈银欢使眼色。
　　沈银欢配合着点头说是。
　　“看吧，张嫂是我哥的奶娘，平时在这边就打扫打扫房子，偶尔我哥在的时候才做个饭，可无聊了，豆豆要是过去，她肯定高兴。”
　　沈银欢笑笑，表示同意，拿了鸡蛋，回到厨房。
　　“而且，你真的准备一辈子做物业维修工么？以你的学历和能力，说不定可以在我哥的公司得到发展，不说多好多好，总之能挣钱给养豆豆是不？”
　　陈怡这么一说，陈希年就上心了，他思考了好久，连带后来吃饭都没怎么注意饭菜的味道，陈怡一个劲儿的夸沈银欢手艺好，还嘚瑟着就自己能吃上沈总裁亲手烧的饭菜，豆豆在吃完一碗后默默添了一碗也吃完了，最后连带嘴角那一粒饭也舔进嘴里。

　　陈希年和豆豆走后，沈银欢在陈怡公寓里待了好一会儿。
　　“你喜欢他？”陈怡可以说是他一手带大的，在此之前，他从没听妹妹说过有相好的男孩子或其他。
　　“我都说了，他是我的好闺蜜，他也把我当好兄弟。”陈怡错愕了一下，继而了然。
　　“他的条件，没有你好。”虽然长的不错，给人感觉也不错，单身父亲，经济实力貌似也很一般。
　　“你以后会发现他的好的。”
　　“我很奇怪，你明明是喜欢他的，我的意思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爱。”
　　“被你看出来了？”
　　“江边那套小别墅是我给你的18岁生日礼物，你亲自挑选的装修样式，你却一直空在那里，说等我以后长期定居海口的话再过去一起住。”但你现在把它拿出来给他住，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我确实是喜欢她，可他对我并不是男女之间的感情，我们之间有一种很奇妙的东西联系着，类似于知己，不见外，没有隔阂，在一起总是让人很舒服……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种感觉，总之做不成男女朋友也没关系，能认识他就觉得很开心很满足。”
　　“……你对他这么好，会让我这个做哥哥的，有点吃醋。”
　　“呵呵”陈怡脸上绽放出大大咧咧的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