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业小哥之花开第二春》崔三煮

32、第三十二章

　　重新接手公司，陈希年压力山大。
　　好想回紫金物业上班，再不济回三亚给沈银欢开车也可以的呀。
　　他已经多少天没12点以前睡觉了？第二天还得滚出被窝夹着尾巴去公司，比闹钟还准时。
　　为什么夹着尾巴？“空降”的老板，熟透了的手下，撇开两年职场重逢，不夹着尾巴能怎样？
　　“沈总，我要扛不住了……我好想跟豆豆的保姆换个工作岗位，那工作我以前做着还挺顺手的。”
　　“没人帮你么？你要懂得搞好人际关系，关键时刻才会有人为你挺身而出。”
　　“这关人际关系什么事？我大姐每天两档固定相亲，二姐倒是还来公司，问题是工作量太多，我又手生。”
　　“上海这边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我尽量在后天来北京，不过你要怎么把我带到公司又怎么把我介绍给你的手下们呢？”
　　“私人助理。”
　　“私人助理？那你准备给我开多少工资？嗯？”
　　“……按照陈煜的价给。”
　　电话里，沈银欢哼笑两声，“你知道我不缺这个钱的。”
　　“那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你不是很清楚么？”
　　“沈总……在我加班到半夜11点的时候，还不知道几点才能回去睡觉的时候，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跟我不正经么？”
　　“活跃气氛而已，你不必介意，我现在也在加班。”
　　沈银欢这么一句话，陈希年顿时觉得心里好受很多，备受摧残的不止他一个，这种认知让他舒爽无比，这大概就叫人性的弱点。
　　当然，他不知道远在上海的沈总刚刚洗完澡，双手交叠放在脑后，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带着蓝牙耳机，惬意地一边跟他通电一边回味前几日的，额，性/事。
　　陈希年工作还没完成，沈银欢没跟他聊太久，便挂了，挂断之前保证后天就到北京，待一个星期。
　　挂完电话，沈银欢不太想入睡。他跟陈希年的关系，在身体上已经比较彻底，但在感情上，没有厚实的基础。
　　他有些担忧。
　　这该死的异地恋境况。
　　从没有过的情感体验：因恋人在异地而想念，担忧，慌乱。
　　陈希年最近忙工作，两人的电话交流也都围绕工作，极少谈及感情。
　　认识、恋爱的过程，比较短，没有厚实的情感积淀就直接进入夫妻模式，这样并不好。
　　更头痛的是，家里逼他生小孩。
　　沈傲天走之前将这件事情交给了管家，“我回上海之前给我弄出个小孩来，男孩准许你提前退休5年，女孩就算了，没有的话，你现在就可以退休了。”
　　管家颤颤巍巍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管家是个左撇子，十多年前跟随沈傲天出任务，左手伤到了，就从前线退下来，给沈傲天看家。
　　沈银欢问沈傲天，我都决定跟陈希年在一起了，而且你也同意了，为什么又让我找人生小孩？
　　沈傲天看了他半响，翻家规，第三条，自己看。
　　沈家家规第三条，作为家族当家人，为了家族优良基因的发扬光大，必须为家族孕育可进入下一轮家族继承人争夺战的子嗣。
　　咦，家规竟然有这条，如此破坏兄弟友爱的家规竟然就这样明晃晃的写着。
　　当初一心抢位子，忘了看家规……
　　“少爷，如果您不弄个孩子出来，沈家是不会让你跟陈三少爷消停的，虽然你的其它兄弟大事情上不成气候，搅乱子却还是很在手的啊。”管家对沈银欢如是说。
　　管家的话很对，要么沈银欢将沈家拱手让人，要么弄个孩子出来。将沈家拱手让人，他当家的时候允许别人苟活，别人当家对他就未必会让他逍遥了。况且，当家作主的感觉，还不赖。
　　所以，沈银欢同意弄个孩子出来，管家已经给他找代孕机构了。
　　作为很可能成为沈家下一代当家人的卵子，必须谨慎找，连女方的智商、情商各方面都要经过专业测试，当然，外貌条件也非常重要。
　　想到顾里，能无视沈傲天跟不计其数的女人上床然后生一堆孩子，最后还在一起了，不得不说他是个非常大度的人。陈希年大概没这么好说话吧。
　　顾里跟沈傲天纠缠了二十多年才修成正果，不比唐僧八十一难容易。
　　沈银欢对一边跟女人生孩子，代孕都不行，一边跟爱人爱恨纠缠，不得安生，一点儿也没兴趣。
　　他比较想恩恩爱爱小打小闹的生活，不介意陈希年有自己的事业，男人在认真工作的时候最有魅力，在收获事业成果的时候，最发光发亮，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不仅女人如此认为，男人也不例外。
　　或许有人会认为，既然迫于家规不得不生小孩，而且找代孕算不得出轨，那对方应该为了爱情宽容大度并理解接受的不是么？
　　哼，这话说起来冠冕堂皇还占理，仔细想想，凭什么对方应该宽容大度理解接受而不是你奋起反抗为爱情奋不顾身放弃那些虚浮的东西呢？
　　子所不欲，勿施于人。
　　要求对方的时候，请想想自己为对方做了什么。
　　爱情，为什么不能要求回报？因为回报的是对方的付出。质量守恒定律，在感情上依旧成立。
　　沈银欢将事情想了反转，沈家他放不下，那么孩子必须生，陈希年他也要……先这样吧，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跟他说。
　　大不了被揍一顿，再再不济，让陈希年上一次。
　　树没了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句话是顾里经常用来骂沈傲天的，突然从这话里品出了些不寻常的意味呢。
　　*
　　医院的夜里冰凉冰凉的，伴随着融进骨子里的消毒药水味儿。
　　罗梦仔用尿管给病床上的人过尿，然后倒进厕所里。
　　“磨蹭什么，老子要喝水！再慢再慢等老子好了看不打死你！”病床上的男人粗声骂道。
　　罗梦赶紧从卫生间出来，洗了手，倒水，插上吸管，扶男人起身喝水。
　　男人吸了两口水，不喝了，躺下去，骂骂咧咧：“不情愿是吧，老子辛苦把你养大，要不是为了赚钱供你读书，老子能病成这样么？你娘个早死鬼，哼！”
　　罗梦任他骂，并不回话，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男人不折腾了，她才轻轻走出病房去，去公共厕所的洗手台里洗了把脸，然后从台子上的纸筒里抽出些卫生纸擦手，卫生纸太劣质，粘在她手上。将粘着的纸屑从手上下来，从裤兜儿里拿出张皱巴巴的纸，那是她白天买饭的时候从电线杆儿上撕下来的代孕广告。
　　男人是肺癌，需要做手术。
　　男人是罗梦的父亲，生气的时候打她，心情不好的时候骂她，的亲生父亲。
　　代孕的报酬很高，一部分拿出来给父亲做手术以及手术后休养，一部分够罗梦找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不管手术结果怎样，这都是她最后一次，为生身之父做什么，等代孕完成之后，她便是无父无母无牵无挂的孤人。
　　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难以言喻的笑。
　　第二天，罗梦联系上代孕机构，代孕机构那边确实需要许多代孕妈妈，却直言她太瘦了，健康状况不符合要求。
　　罗梦是个乖巧的人，她又询问了许多，才离开。
　　根据代孕需求方的条件的不同，所给的报酬也是不一样的，少则十几万，多则上百万，既然决定拿自己的纯白之身做代孕，肯定选个钱多的。
　　父亲还是那破脾气，在听到罗梦说要给他做手术后，态度稍微好了点，罗梦倒不介意这些东西，反正，等手术完，等代孕完成，她就会离开这一切的一切，死也不要回来。
　　她开始注意饮食调养，买那些以前不舍得的补品吃，原本约好的卖血也停止了，总之，为自己的代孕能要个好价钱竭尽全力。
　　*
　　北京，沈银欢所乘坐的飞机即将降落。
　　陈希年亲自来接，豆豆也跟过来了。豆豆一脸嫌弃的样子，但陈希年开车的时候，他是自己上车的。
　　红灯的时候，陈希年斜睨地看着豆豆，笑。
　　豆豆瞪了他一眼，看窗外。
　　豆豆已经转学到北京了，陈家办事，效率那叫一个快。张嫂对豆豆已经松口了，豆豆现在三天两头给张嫂打电话，但豆豆一提爸爸，张嫂还是会黑脸。
　　首都机场大地很，人又多，陈希年到机场门口的时候，沈银欢已经等在那里了。
　　沈家家大业大，虽然北京是沈宇欢那一支的天下，可他沈银欢要来，也该有人迎接的，此时独身一人在寒风瑟瑟中靠着黑色大行李箱飘零，实在是他这次偷偷摸摸会老婆来着。
　　陈希年将车停在他身旁，豆豆拉下车窗朝他抛了个“后面上车”的眼神，沈银欢麻利地将行李箱扔进后备箱，却没有往后面上车，而是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将豆豆抱起来，放怀里，自己坐在副驾驶上。
　　豆豆在他怀里挣扎两下，知道没结果便也不挣扎了，沈银欢拍拍他屁股，“乖儿子”！
　　又想到自己即将找代孕生小孩，过两年大概也有这么个娃娃抱怀里打屁股吧。还真有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