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不分》妖木青松

36、第三十六章

　　董泽见状，上前低语道：“我们就在十里亭等一下吧，东方瑞必是有要事找你，不然也不会让人持他腰牌来拦你了。”

　　“他会有什么事要找我……董叔，要是他不让我上战场……”其实季子墨有些心虚，此时他并不想见到东方瑞。

　　“谁说你要上战场的？你只是负责运送粮草而已，又不要你上阵杀敌。”董泽温声提醒道。

　　五日前他们收到来自京师的圣旨，命季子墨即刻启程回京师，负责押送三万石粮草前往雁门关，而不久之前他们刚收到东方瑞的信件，警告他们不要插手边关战事，甚至还透出让季子墨辞官归隐的意思，可见这次调动并不是出自东方瑞之手。

　　自家少爷，一个小小的工部郎中，按常理，粮草押送一事绝不会轮到他来做，那究竟是谁想要把自家少爷送上战场的？

　　思来想去，董泽也只能想到一个人了，那人便是近来得势的国丈爷！

　　“唔，也是，把粮草送到之后，我们就可以回来了。”季子墨往官道上看了一眼，心不在焉地应道。

　　众人在十里亭没等多久，便远远看见官道的尽头一片尘土飞扬，细看之下，竟然有百人之多。

　　季子墨见如此大的阵仗，一时愣住，有些担忧道：“董叔，他带这么多人过来，是不是要抓我回去的？”

　　董泽看着远处疾奔而来的一队人马，眉头皱紧，东方瑞带来的这些人，一半是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另外一半人马，各个都是黑衣劲装，显然是大内的高手，这么大的阵仗，别说是抓一个小小的郎中了，就是围剿一窝山贼，也是绰绰有余了。

　　沉吟片刻，董泽摇摇头，安抚道：“他应该不是来抓你回去的。”

　　“真的？”季子墨还是有些不信，十日前，东方瑞在信中叮嘱他不要参与战场上的事，可……

　　唔，还是见机行事吧，看着已经停在十里亭外的一队人马，季子墨忙走出去，抬头望向端坐于马背上的东方瑞，拱手笑道：“首辅大人，好久不见。”

　　东方瑞沉默不语，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少年，良久才出声道：“是很久不见，久到本官几乎以为你已经忘了本官了。季郎中，本官去信叮嘱你的事，你是没收到信，还是根本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

　　季子墨眨眨眼睛，有些心虚地笑道：“大人，马背上风大，下来说。“说完，还主动伸出手臂。

　　东方瑞见他转移话题，冷冷地哼了一声，探手，扶着他的手臂，翻身下了马。

　　“季郎中，此行去边关，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本官说吗？”

　　若不是他从范公公拿出得到他已经回京的消息，他就这么打算不告而别？

　　季子墨骚骚发，支支吾吾道：“大人，我没想到自己会突然被召回京师，唔……辽河工程还未完工，我想让柳泽庸接替我的职位，你不要为难他。”

　　“好，我答应你。”这事对他来说还是很容易的。

　　季子墨没想到他能这么爽快的答应，一时心头大喜，忙拱手感激道：“谢大人。”

　　“就这些？”东方瑞眉峰微跳，凤眸锁住少年的脸颊。

　　工作上的事，除了这个，好像也没有其他什么大事了啊，季子墨疑惑地抬头，见东方瑞正眼神炽热地盯着自己，顿时一阵脸热，目光游移，低声支支吾吾道：“东方，此去边关，我会都把你放在心上的。”

　　“把我放在心上？”东方瑞语气冰冷，讽刺道：“既然把我放在心上，为什么我让你辞官，你却不听？”

　　季子墨见他这样，知道是生气了，忙上前抓住他的手，解释道：“那日我刚收到你的来信，皇上召我回京的圣旨就到了，……那时已经来不及了，而且皇命难为，我作为朝廷的命官，自是要为皇上效命。”

　　见他还是阴沉着脸，季子墨一时脸色煞白，紧张道：“东方，你别抓我回去，这是抗旨，是大罪，皇上会……”

　　“哼，现在才知道怕了？”东方瑞睇了他一眼，忽而笑道：“放心，本官可不是来抓你回去的，而是特意来给你送行的。”

　　季子墨闻言瞪大双目，不敢置信地问道：“真，真的？”

　　东方瑞斜睇了他一眼，哼声道：“你什么时候见本官妄言过？”

　　“那，多谢大人！”只要不是抓他回去就好，这抗旨不尊可是大罪，现在东方瑞在京师的权势，听说已经不如国丈爷，到时别被国丈爷那人抓住把柄才是。

　　东方瑞见温软的笑脸，顿时有些气闷，伸出手臂，一把拉过来，把他揽在怀里，附在他的耳边低声道：“季子墨，本官为刚才的话后悔了。”

　　季子墨双手抵在他的胸前，紧张地叫道：“东方，你不能这样！”

　　东方瑞伸手拂过他细白的脖颈，似笑非笑道：“我不能怎样？”

　　“你不能抓我回去，这是抗旨，皇上他……还有国丈爷，你会被我连累的……。”

　　东方瑞闻言愣了一会儿，而后才低低的笑起来，“季子墨，你真是让本官又爱又恨啊，你怎么能这么合本官的口味呢。”

　　“我……”季子墨一阵羞恼，是自己刚才理解错了他的意思？

　　东方瑞抬起他的下巴，凝视着他红透的脸颊，认真道：“季子墨，你还记得以前答应过本官什么吗？”

　　季子墨抬眼看他，心神微跳，眼前这个男人做事一向随心所欲，而此刻他黑沉的眼眸里竟透着担忧，为他而生的担忧，微微揪紧他胸前的衣襟，认真笑道：“东方，我会活着回来的，我保证。”

　　“恩。”

　　东方瑞低低应了一声，而后俯首吻上他的唇，唇舌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势探入他口中，软滑地舌尖扫过牙龈，纠缠着他的微退缩的舌头。

　　良久，直到季子墨呼吸不畅，用手推拒，他才放过他，贴着他微肿的嘴唇，说道：“记着你说过的话，不然你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季子墨脸红耳热，唇舌发麻，低声道：“好。”

　　“既然你现在不能辞官与我归隐，那我就在京师等你吧。”

　　季子墨轻笑：“好，等我归来，若你还想辞官另谋生活，我便随你……你在京师也要保重。”

　　东方瑞闻言，扬眉，笑道：“你担心我？担心老国丈会对我不利？”

　　见他认真地点头，顿时心情愉悦起来，“如果国丈爷那个老秃驴真能把我拉下来，今日我就不会来为你送行，更不会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吻你。本官之所以这么做，就是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我东方瑞的人。你是不是很奇怪，明明我正在失势，却还故意公开把你纳入我的名下？若是将来我真的被老国丈拉了下来，你必成为众矢之的，季子墨……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季子墨闻言，正色道：“东方，我不后悔的，来日若是你有难，我必会想尽办法助你。”

　　东方瑞见他说得如此郑重，明白此刻他的承诺定如他的人一样真实，哼笑了一声，将他的话记在心底，笑道：“你不用担心，老秃驴不会风光太久的，你要知道，只要是我东方瑞想做的事的，就没有做不成的。此次运送粮草，三日之内，路上不许停歇，绕过程平，取道长泽，之后你可放缓行程。”

　　季子墨听他这样说，虽不明白，但知道他既然说了必有道理，遂点头，道：“好。”

　　东方瑞见他答应，知道他是听进了，便松手放开他，神色并无依依不舍。

　　季子墨朝他抱拳告辞，回头准备招呼众人上马，继续启程，却见身后的一众人等，除了董泽和嘉宝，其余人个个神色震惊地看着他，遂后知后觉地想起他和东方瑞刚才的举动，唔，应该是吓到了他们。

　　“大人，上马吧。”董泽见他尴尬，适时出声解围。

　　季子墨感激地笑了笑，回头看了东方瑞一眼，爽快地翻身上马，说道“大家快上马，走了。”

　　东方瑞一直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良久才转身，吩咐跟来的锦衣卫和大内高手先行回京，自己则牵着马匹缓缓地往回走，身后跟着一路而来的范公公。

　　“范公公，刚才的事你可是看清楚了？”突然，东方瑞对身后的范公公出声问道。

　　“是的，大人。”

　　范公公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直到现在他还有些不敢相信，首辅东方瑞在朝为官十多年，一直未娶妻，众人都传他有龙阳癖好，可却也没见他与哪个男人亲近过，就连几年前德康王爷回京，送了一名男宠给他，也未见他有什么亲近的表示。

　　但从刚刚发生的事情看来，不是传言有误，而是对象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