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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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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晋十九年三月
歧国国主南门弘文命孟杨伯率十万兵马进攻北迟国都城上京,北迟国向天启求救,国丈爷再次力荐易康平为将,率十五万精兵前往上京救援。
这次歧国攻打北迟,其意还是在天启,北迟国与天启是唇与齿的关系,如今北迟国告急,若不派兵救援,那是唇亡齿寒,歧国攻打天启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易康平的大军到达武安时,孟杨伯已经攻取了北迟国的都城上京,而后,易康平驻守武安,再次与歧军短兵相接。
歧军占领北迟上京之后,孟杨伯坚壁营垒,治军严整,一直尽量避免与易康平的军队正面冲突。
易康平见歧军安静,以为歧军畏惧了,再加上去年的他一举击退了孟杨伯这个老匹夫,心中觉得这人人称赞的老匹夫其实也没什么大本事的,便乘着夜色,命人攻击歧军的哨兵。
可没想到,这歧军奋力反击,尽斩前来攻击的天启士兵,易康平闻讯大怒,遂率领众将士大举进攻歧军,至此,武安之战爆发。
四个月后,
“大人……”范公公轻手轻脚地走到内阁门口,轻声叫道。
“小声点,首辅大人正在补眠呢。”守在门外的小太监小声说道。
范公公探头往里看去,一身黑紫色官服的东方瑞正躺在屏风内侧的卧榻上,脸上盖着一本《安平诗集》,似是熟睡。
范公公收回视线,略微感慨地小声道:“首辅大人真是辛苦了,这几个月边境战乱不断,还有这朝中的大大小小的事,大人肯定是费了不少心,才劳累成这样的。”
守门的小太监闻言,嘴角抽搐,心中暗笑,但脸上却不动神色道:“那是,大人是百官之首,自是对边境的战十分关注,尤其是这几天,大人每日都要忙到深夜,昨日更是一夜未眠,这不现在才得了点空闲,来此补眠……”
然而实际情况却是东方瑞不理政事,来这里偷得浮生半日闲。
范公公闻言,又是一阵唏嘘!
“是范公公吗?”室内之人忽然出声问道,声音慵懒轻慢,似是刚刚睡醒。
范公公一惊,忙躬身走入室内,恭敬道:“回大人,是奴才。大人,方才您府上的护卫燕南捎来一封信件,让小的给您送来,说是通州锦阳县来的……”
“快把信呈上来。”东方瑞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猛地翻身坐起,冷峻的脸上满是欣喜,隐约还有些迫不及待。
范公公见他这样,以为是很重要的事,连忙把信件递给他,心中却也好奇万分,也不知道是哪个人,竟然让首付大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东方瑞接过信件,迅速摊开,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可刚刚还欣喜的脸色,渐渐涌上寒冰,眉眼更是带上了怒气,一把撕碎手中的信件扔到地上,怒道:“愚蠢的东西!真是长本事了!”
范公公见他忽喜忽怒,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知道定是写信之人得罪了他,抬眼,偷偷瞄了一眼地上的碎纸屑,见道纸上的丑字,瞬间明白了写信之人是谁,这天启皇朝的官场上,能把字写得这样丑的人,也只有那位远在通州的工部郎中季子墨了,这一手丑字他可是独一份的。
东方瑞深吸了一口气,坐在桌案之后的椅子上,闭眼思忖片刻,才冷声问道:“范公公,皇上近些日子身体如何?”
“回大人,自从发生长生丹事件,皇上一气之下,卧病在床,之后这身子就一直没好利索过,每日必要喝太医特别调制的安神汤才能入睡。”
这老皇帝自从求长生不得之后,就一直郁郁寡欢的,身体是一日一日的虚弱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归西,东宫的太子却不成气候,整日沉迷于酒色,若是让他继位,这天启皇朝的天怕是要变了……
“皇上现在在哪儿?”
范公公抬头,偷偷瞄了东方瑞一眼,如实禀报道:“皇上现在正在御书房,刚刚小的从那边来,看见国丈爷进去了,怕是要商量边境战事……”
“哼,他商量战事?……还真是贼心不死,居然把主意又打到季子墨的头上,内阁立即拟召撤了工部郎中兼漕运总督季子墨的官。”东方瑞神色冷峻,沉声道。
范公公闻言,惊讶地抬头,见东方瑞已经走出内阁,忙跟上去,“大人,朝中官员撤职需要名目,这季郎中近来并没有范犯什么错误,而且治理辽河水患做得的确不错……”
朝中人人都知这季子墨是东方瑞的人,若是没有“东方瑞”三个字做靠山,这辽河的工程根本不会进展得如此顺利,估计那个季郎中也早就被这黑暗的官场啃得只剩骨头了。
而现在东方瑞居然要撤他职,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竟让首辅大人如此生气,这是要除掉他了吗?
“名目?收受贿赂,影响辽河治水工程进度,这个罪名够不够?让锦阳县知县立把他缉拿到案,送往京师,本官倒要看看他这身硬骨头能扛到什么时候?”
混蛋的东西,十日前,他写信给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参与战事,他倒好,居然对他的话熟视无睹。
好,好的很!上次匿名献计,他可以不计较,现在居然答应前往雁门关负责此次粮草的运送工作,他以为只是运送粮草那么简单?
国丈爷那个老秃驴是要他去雁门光送死的!
既然他的脑袋如此冥顽不灵,那就不要怪他心狠了!
“首辅大人……可……奴才刚才在御书房外听说季郎中已经回到京师了……”范公公一路小跑着跟上来,气喘吁吁的。
东方瑞闻言,原本快步疾行的身形猛然顿住,转身,沉声问道:“已经回到京师?还没有到他回京述职的日子,怎么突然回来了,是谁下令召他回来的?”
“大人,是皇上……”范公公实在有些扛不住他的威压,这是首辅大人要发怒的前兆啊!
东方瑞不等他说完,转身,加快步伐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刚到御书房的门外,就见老国丈从里面走出来,一脸春风得意,抬头见到东方瑞,遂装模作样地上前笑道:“原来是首辅大人啊,怎么今日有空来御书房了?可是有事要见皇上?”
东方瑞见他一脸小人得志,冷声笑道:“本官之前是有事要求见皇上的,不过现在看到你,本官觉得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说完,他甩袖转身就走。
老国丈见他离开,好不得意地在后面大笑道:“东方瑞,你也有今天啊!以前你身兼两职,处处与老夫作对,如今你已被剥夺礼部尚书之位,这首辅之位,依老夫看,用不了多久也要保不住了。老夫如今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你欺负的国丈爷了,皇上现在对老夫甚是倚重,朝中大小事宜均需要老夫为他出谋划策,而你,你看看,你连个工部郎中被召回京师都不知道。老夫还真替你可怜,那个季子墨,老夫这次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东方瑞闻言转身,不咸不淡地看着他,轻声笑道:“多谢国丈爷提醒,本官倒要看看你怎么弄死那个硬骨头。”
老国丈不以为意,一张老脸笑成一朵菊花,摸着唇边的两撇小胡子,得意道:“哼,如今你在朝中自身都难保,还想保他?他欠老夫一条人命,你若是插手这件事,就不要怪老夫无情。而且皇上已经亲自下诏,由工部郎中季子墨负责粮草押运一事,君无戏言,你想要皇上收回成命,那是不可能的事了。”
东方瑞冷冷地看着他,眉眼尽是阴邪,黑眸闪过嗜血的光芒,带着令人胆寒的气势走到老国丈的面前,柔声笑道:“国丈爷,您还真厉害,居然早了本官一步,真是出乎本官的意料啊!不过,可惜了,本官不想再浪费时间跟你耗下去,你可知,你把季郎中送上战场,这可是他谋划了很久的事呢!国丈爷,别怪本官没有提醒你,政治场上,爬得越高,跌得越惨,若是你再不懂得收敛,你的权力之路算是到头了,本官现在几乎可以预言,用不了多久,你将人头落地……”
老国丈一时怔住,不知他这预言从何说来。
东方瑞不想再理他,转身对不远处的范公公吩咐道:“备马,本官要出城一趟。”
季子墨领着运送粮草的车队出了京师,还没走多远,就看见身后不远处,有一人骑着一匹快马疾驰而来,来人手持东方瑞的碧玉腰牌,大声叫道:“奉首辅大人之令,请工部季郎中在十里亭等候。”
季子墨闻言,急忙跳下马,拱手问道:“首辅大人可说有何事要吩咐?”
“大人,这个,小的不知。大人只是吩咐让您在十里亭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