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我被整容了》行千尘

9、失控

　　“Oh,shit!”出租车司机大叫一声，车子一个急刹车，我和Vita出于本能，都稳稳地在位置上纹丝不动,我正对自己的破绽后悔，她却似乎略感欣慰地看着我：“不错。”

　　我诧异她这般态度，一般人类不是应该身体向前倾吗她不但对我没有起疑，还在意料之中的样子。

　　还未等我细想，就被车外一连串的骂声给惊呆了。

　　“you mother fucker！Asshole！ go fuck yourself！ you shit head！ you douchebag！……”骂人还不带喘气的，这语速绝对有唱rap的天赋。

　　从车窗外看去，这路人骂完并没有走的意思，索性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心想难道碰瓷也是走出国门走向世界了吗？只是他选了辆出租车，似乎并不太明智啊。

　　司机已经下车去搀扶他了，我对Vita说：“我们也下去看看吧。”

　　眼前是个健硕的金发男子，一米八以上的个子，穿了套阿玛尼的当季西装，只是白衬衫上有咖啡色的污渍，提着Polo包，本来也应该是气宇轩昂的样子，此刻他跌坐在地上，双腿叉开，显得有些滑稽。

　　走近一看，这人……在资料上见过，是唐葑在牛津的同学:Bard,在校时以八卦搞怪闻名。按照失忆的现状，我并不打算主动和他打招呼，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我装作关心地走上前，问道：“你还好吗？”说着帮他捡起落在地上的黑色长柄雨伞。

　　他不屑地撇了撇嘴，依旧是带着些许怒意地接过伞。在抬头的瞬间，如我所料，他愣了一瞬，随即像京剧变脸一般，大笑起来：“哦！我的天！原来是你啊！唐葑！你还是一点没变，可爱得像个洋娃娃！”他激动地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脸上晴朗得好像九月的蓝天，阴霾一扫而空，一米八几的个子看起来还是让人仰望的高度，突然转变的画风把他的情绪化特质表露无遗。

　　我有些尴尬地笑笑，并不给他特别的反应。他似乎并不在意，他蓝色的眼珠溜到我的斜后方，脸上带着笑意，似乎发现了更有趣的东西。

　　他低下头凑近我耳边，用他认为的悄悄话地音量问我：“你们还在一起啊！准备结婚吗？”实际上周围的人应该都听见了，包括Vita。

　　“什么？”我定定望向他，好奇心更浓，却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现在英国都合法化了，我可还记得当初你和身后那家伙在学校宿舍玩捆绑，贴胶带，要不是被Jack撞见，咱们这圈都不相信你这么放得开呢！”他继续口若悬河地说道，完全不顾这是在大街上，路人已频频回头，而我早已被他话里的信息量震惊了。

　　唐葑和Vita，竟然是这种关系吗？如果吸血鬼也有血色的话，我觉得现在的我一定面无血色。所以也正是因为这样，King才觉得我是去瓦解Clovis庞大帝国的最合适人选？所以Vita才叫我搬过去一起住？

　　下意识地回头看向Vita，想向她寻求确认。她却并没有对我说什么，只是神色平静地对依旧欲滔滔不绝的Bard说：“你说的那些她不知道，包括你，她也不认识。一个绅士如此谈论女士恐怕并不合适吧。”

　　“我承认刚才有些失礼，哎……其实我刚刚被甩，就在我身后的那栋大楼里……被当律师的女朋友当众泼了咖啡，她骂我嘴贱。你知道，嘴贱不过律师，而我只是个笨嘴拙舌的可怜医生。你知道，我这人一难过就容易讲很多话，可是你们也不用当作不认识我吧，毕竟大家同学一场。”他金色的眉毛变成了囧字，嘴角有些夸张地下垂，好像在两端挂了什么东西，表情从刚才的兴奋谈论到哀伤的转换对他来说只要几秒。

　　也许能从他哪里得到些有用的信息，我忙说道：“我现在知道你是我同学了，不好意思，我记不起很多以前的事情，因为飞机失事……这次回来看看，也想回忆起些什么。你叫？”

　　“哦，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啊！可怜的孩子！看来我有必要重新介绍一下自己了，我叫Bard.Stevens，在学校时我们是同一个专业会的，以前曾一起合作参与过调研，还有些派对啦，当然还往Miles教授最爱的沙拉酱里放过玩具蟑螂，你不知道他的表情有多么令人回味无穷！现在我在圣玛丽医院当医生，这是我名片。”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一个金色的盒子，拿出淡金色的精致名片给我。

　　我正接过名片，一旁有着圆滚滚大肚子的出租车司机用他的肚子挤了进来，趁机问道：“我不是有意窥听你们谈话，既然这位先生是医生，看起来也并没有受伤，那两位女士要继续上路吗？对我们干出租车的来说，时间就是金钱啊！”

　　我也不好再问什么，扬了扬手里的名片，对Bard说了声“回聊”就上了出租车。

　　回到车内，再次被冷冽的尼罗河香水味包围，总觉得有些不自在了。Vita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对刚才的事也绝口不提，这种态度不禁让人怀疑Bard所说的是真的。

　　车内只有静默的时间流淌，车外是渐渐黄昏的金色伦敦，我远望天空中飞翔的一群鸽子，它们回旋着，最终落在尖顶的哥特式建筑顶端。身边不时有红色的双层巴士慢悠悠地移到后面，闹市里人潮熙熙，人们神色各异，在这异国他乡，看着伦敦过于庞大的建筑，有种叫孤独的感觉乘虚而入。

　　也许，我还长着一颗人的心……

　　下了车，发现刚刚还晴朗的天空开始乌云密布，伦敦的天气多变，眼看就是一场雨。

　　我在宾馆楼下有些犹豫，并没有往电梯的方向走去，脚步也越来越慢，最后在一个稍微僻静的角落，索性停住，站定，深吸一口气，咽了口口水，开口道：“Vita，我们能不能谈谈？”

　　她突然上前一步，我下意识地后退，她的绿眼睛在黯淡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复杂不清：“你怕我？“

　　“并不是这样的……“

　　“因为刚才你同学说的那番话？“她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下去。

　　“好吧，其实现在的我并不知道曾经有过怎样的过往，和你……所以，如果一下子回到过去那种关系……我真的做不到，我是一个全新的人啊……就像刚和你认识一样，你能理解我吗？“我望向她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诚恳。凭借我的经验，想从另一个人口中知道答案的最快方法就是自己先说一个，一般来说，如果说对了对方会肯定，说错了人总会条件反射地纠正，希望这对Vita也有效。

　　“呵呵“她突然轻笑出声来，”你果然这么想了，看来我晚点解释是不行了。我们上去说吧。“她说完就往电梯走去，是决定好了的意思。

　　任性，是我对她的第二个评价。

　　而我的生死考验才刚刚开始，我突然想起在房间冰箱里放着从医院血库顺来的血液，如果任性如她，不顾礼节自顾自打开了冰箱找饮料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