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石刻》莫秋阳

5、初遇慕渊 坐在客栈里

　　坐在客栈里，一点食欲都没有，我并没有采纳梨花的建议去无涯山庄，我一生都在守护巫族，哪里求过别人的庇护，与无涯山庄定亲纯粹是爷爷单方面的主张。况且连梨花那样的人都会背叛自己，更何况我素不相识的无涯山庄，他们会因为一个口头说说但也没定下来的亲事帮着我对付老谋深算的严谨吗？这个世上还有谁能够相信的。
　　重生以后，我每天都沉浸在爷爷的关爱里，而刻意把巫族的事情抛之脑后，不愿去想，而且不愿再与巫术有什么关系，巫术本身就是对施巫者的诅咒，我只愿做一个平凡人。
　　而马场的变故让我意识到让自己强大的重要性，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如今虽没有想保护的人，可是我有了新的东西：仇恨。我一定要让严氏父子付出代价，夺回马场。
　　辰坠提醒了我曾是一个巫者，曾是巫族能力最强大的巫后，如今我要重新借助体内的巫灵修习巫术，巫者最初本是应天意而生，而巫术的本质就是操控自然能量，所以修习巫术需要借助自然的元素集合的能量，比如狂风，飞瀑，雷电，大火，山崩，海啸。。。世上这些能量倒不少，但是浊气太盛，而且没有凤凰石的帮助，我的巫灵还没有和这具身体融合，想要在短时间内将自己的巫术提到一定的水平就只能重回巫界。可是我已不识得去巫界的路，外界根本没有人知道巫界的存在，只有辰坠才能指引我回去。
　　低头看了看胸前的辰坠，它又恢复了暗淡“辰坠啊辰坠，连你也要抛弃我？”我叹了口气。
　　“你说黎老爷子怎么一下子就去了呢，听说黎大小姐也不幸遇难了，这下马场可就要姓严了，江湖马上要变天了”旁边桌子上一个人说道，二十来岁，看打扮，像是一个刀客。
　　“可不是，听说等火扑灭的时候老爷子和大小姐的骨头都已经烧黑了，真是惨不忍睹。听说那场火起真怪，我一个远房亲戚在马场上工，他说每天马场管理严着呢，火折子什么的根本不让靠近草场，每天还有人上夜看着，这火就莫名其妙的起来了，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情……”另一个和他打扮相同的人接腔，同样背着一把刀。
　　“祸从口出，不许乱嚼舌根子，这么轻率，以后怎么死得都不知道，我们只是去参加黎老爷子的丧事，你们两个到那里以后什么都不准乱说”一个看起来有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教训着那两个年轻人，看样子应该是他们的师父。
　　两个人立马闭了嘴，规规矩矩的吃饭，可见他们师父平时很严厉，两个人被骂以后都有那么点不自然，吃饭的动作也比较僵硬，可能是那中年人也觉察到气氛不对了，就匆匆吃完先到客栈的楼上了。
　　“喂，两位小哥，刚才我听你们好像在说黎老爷子，是黎家马场的黎老爷子吗？”一个穿着青灰色衣衫的人坐到他们桌子旁，饶有兴致的问道
　　“废话，江湖上还有第二个黎老爷子吗？”第二个人白眼。
　　“恕我冒昧，我也是去马场参加丧事的，刚到漠北，刚才我听二位说黎老爷子死得蹊跷，可不可以详细说说？”那男子问道
　　“是这样的……”第二个人正准备说，第一个人打断“师弟，刚才师父怎么说的，在外要少说话。”先前的那个人说
　　“其实我也认为黎老爷子死得蹊跷，我前些时候才拜望过他，他老人家身体康健得很，加上一身武功，区区一场大火怎么可能困得住他。” 那个青衫衣服若有所思的样子。他好像对爷爷的事情很感兴趣。
　　“你见过黎老爷子？”两个人崇拜的望着他
　　“是啊，老爷子还当着我的面耍了刀法，那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没想到才过几天就……我觉得他的死肯定不简单”
　　我心下发笑，爷爷已经多年不见客，他怎么会见过。等等，前些日子确实有人拜访过爷爷，无涯山庄，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莫非…….
　　那个青衫男立马又吧话题引回来，这个小年轻再也绷不住了
　　“是啊，不简单，别人都说老爷子是为了救自己的孙女，心慌意乱不小心被房梁木砸了，但是我那个远方亲戚说明明是老爷子先进的草场，小姐是因为救老爷子才进去的。”那个被叫做师弟的说。
　　我摇了摇头，不愿再听下去，就径直上了二楼，走到楼梯拐角处，不经意瞥见客栈里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坐着一个人，那背影，有点熟悉，我要了摇头，这个世间我不可能认识别人。
　　回到屋里，我已是疲惫不堪，脑袋昏昏沉沉的，终于睡着了，梦里原牧在雨里撑着伞笑嘻嘻的望着她“霜儿，下雨了，你没带伞，还不快点过来，小心淋成落汤鸡，我可不管你了。”明明只有一步之遥，我却挪不动脚，眼看着原牧慢慢走远了，身影越来越模糊“等等我，等等我”我想叫却叫不出声音来
　　梦，这一定是梦，原牧不会丢下自己的，我要赶紧醒过来，可眼皮却怎么也抬不起来，头也像有千斤重，糟糕，迷药，我一个激灵，思维顿时清晰起来，接着便听到自己的门锁被开动，继而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想到客栈老板那有点色的眼神，不禁责怪自己大意了。奈何头脑清醒却四肢无力。眼看着一个麻子脸朝自己走过来，想动也动不了不了，也叫不出声，这些天自己的巫术根本没有什么进展，而辰坠吸收的能量只能保护我不受自然力量的伤害，可却保护不了不受迷药的控制。我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酥软。
　　那麻子脸现实搓了搓手，像是在看一盘美味的佳肴，然后她的手朝我腰间摸去，迫不及待的揭开我的腰带。将我的衣服一层层褪去，嘴里赞叹道，“真是个美人。”口水都快流到我的脸上了
　　我别过头，心道不好，难道自己的清白就这样被毁，真是恨不得立刻死去，也逃得过这等屈辱。
　　正踌躇间，却听见麻子脸惨叫一声，接着就是人被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我努力支起身子抬头，竟看到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那是一张无数次在梦里出现的脸，那刻在我心里的模样，那蓝色的身影，不是原牧是谁。不可能的，这一定是迷药的作用，我努力使自己清醒。
　　眼睁睁的看着眼前人一把抓过被子覆在自己身上，才惊觉方才衣服已经被那个色狼褪去了大半。
　　那店老板眼看好事将成，却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满肚火气想发作。但看到来人架势就知道此人来头不小，心道晦气，还是走为上策，立马识相的开溜，后面赶来的竟然是刚才那个青衫男子，他立马朝门外追去，走时不忘弹出一粒药丸“这是解药”说话间人已追出门外。
　　留在屋里那人喂我吃了解药，我只觉得力气慢慢的流回体内，身体很快恢复过来。
　　“好点了吗？”他的声音把我从飘渺中拉了回来。
　　“嗯，好多了，谢谢公子相救”我定了定神，服完解药后已清醒不少，当然能够明白来者不可能是三百年后的原牧。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眼前救命之人，他跟原牧长的有七分相像。可这个人表情冷漠，一身凌傲于世的气息，跟原牧的温润阳光实在相差太远。
　　“姑娘，你确定自己没事了吗？”我才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酥肩半露，眼睛直挺挺的看着眼前人，他坐在床边一只手扶着我，另一只手正不知道往哪放，只看到人家的表情尴尬，把脸别过去，这姿势活活像是一对夫妻，我忙把衣服整好，心下思量，莫不是他觉得我是个色女吧，话说回来，这人长的真俊朗。
　　“废话，我的解药能不灵吗？姑娘，可不要忘了还有我这个救命恩人啊”我正不知如何作答，那个青衫男子笑嘻嘻的走了进来，看到我俩的姿势，吐了吐舌头“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店老板呢？”蓝衣男子沉声问道，顺手也放开了我。
　　“我把他放了”青衫男眼睛里透过一丝狡黠，“不过从今以后他都不能再碰女人了。”说完可能觉得我在场，当着姑娘的面说这个不方便，便刻意咳了咳
　　“姑娘，你怎么会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的”他转过身看了一眼我，又补了一句“尤其是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
　　“我是出来寻找亲人的，却不想差点被那贼人毁了清白，多谢两位相救，还不知恩公如何称呼”我斟酌了一下，如此作答。
　　“在下姓向，叫向天照，我这兄弟姓慕，慕渊，热血青年，还未婚配”青衫男说到。眼睛不住的打量着我俩。
　　“哦，原来是向公子和慕公子。”我定了定神，决定忽略青衫男的调侃，下床盈盈拜道。转眼看了一眼蓝衣公子，他看向别处，好想忽略了我的存在，我心里却一阵翻腾，慕渊，他和青衫男是一伙的，难道他就是无涯山庄的慕渊？我传说中的未婚夫？
　　“姑娘你一个人在外要多加小心，这次是被我们碰上了，下次可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向公子说道“对了，还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我叫黎，恩，大家都叫我梨花”虽然他们救了自己，在漠北，黎珞的名字估计已是无人不晓，可是却没有人知道梨花，我也是想借着名字纪念死去的梨花。
　　“梨花姑娘，如今我看那店老板是不敢再回来了，夜已经深了，你还是早点休息把，我们就住在隔壁，再有什么麻烦的话姑娘就叫我们就行了”向天照想的十分周到。
　　“谢谢向大哥了。”我对这个人很有好感。却也注意到旁边默不作声的慕公子一直在打量我，难道他知道什么？
　　等他俩走了以后我也没了睡意，一个人坐着发呆，屋外不时的传来几声虫叫衬托着愈加沉寂的夜色。从小我的耳力，这时听到隔壁有动静，想想刚才发生的事情，便把耳朵凑到墙壁偷听，索性客栈墙壁的隔音不是很好。
　　只听刚才那个慕公子的声音“你们再去一次马场，我要有关那场大火的一切。”
　　“可是庄主，我们已经打探的很仔细了，确实没有什么疑点”穿着夜行衣的属下为难的回答。
　　“这次要把注意力放在黎小姐身边的人身上，平时和她亲近的有谁，那天她身边有谁在场，事后有何人失踪，或者行为异常都要回报给我。记住，要暗中进行。”慕渊说。
　　“是，属下明白了”接着便是有人出门的声音，估计是接到命令执行任务去了。
　　我心里一沉，他们果然和黎家马场有莫大关系，他八九不离十就是无涯山庄的慕渊了，如今遇到，我要不要求助，他们对爷爷是江湖情谊，还是利益往来，我拿不准，还是看看再说。如果他有意帮爷爷报仇，不妨借力打力。
　　我正琢磨着，外面突然传来了刀剑相锉的声音，今晚真是不平静的一晚，开门一看，只看到看到两个人被三十来个黑衣人围住，刀光剑影根本分不出谁是谁，借着月色只能看到一青一蓝两团身影在黑衣人中穿梭，是刚在救自己的向慕两人。
　　我暗暗为他们担心，事实却证明我的担心有一点多余，不消一会，有几个黑衣人已倒下了。可是不妙的是黑衣人的人数实在太多，看的久了，我也看出了点眉目，向慕两人武功高强，但是对方也不弱，再加上人多，所以双方一直在缠斗。
　　这时有两个受伤的黑衣人发现了站在门前的我，竟提刀向我奔来，这具身体自小被娇惯，没有好好练武，只会一些花拳绣腿，教训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还行，但是遇到高手就没招了。
　　我顿时惊慌起来，三十六计的最后一计最好使，我拔腿就想跑，奈何腿上像灌铅一样抬不起来，不禁心骂自己胆小，只能狂呼救命。眼看向慕两人抽不出身，心想，完了，今天注定我的小命到此结束了，但愿不会太疼，索性闭上了双眼，谁知预料中的疼痛一直没来，这才悄悄睁开眼睛，却看到那两个刺客倒在自己面前，背上各插一把长剑，原来是慕向两人各发一剑，关键时刻救了她。这时，他们已经击退了所有的刺客，地上多了十来具尸体，有几个勉强逃出去的也受了重伤，估计也难以活命了。
　　两人处理完尸体后都默不作声，还是向天照开了口说：“没想到他们真的对你下手，看来是沉不住气了”慕渊淡淡的说“该来的总会来的。”
　　“有人追杀你？什么人？”我问道，实在不愿意看到他受伤，除了他酷似原牧的一张脸，短短半夜，他已经救了我两次。
　　“一些自寻死路的人”慕渊一字一句的说，虽然声音不大，却听的我心惊胆战，看来那些要加害他的人只能自求多福了。
　　“我们不能在这里多待了，对方显然有备而来，这只是第一拨杀手，后面估计还有，天一亮我们就启程。”向天照说道，转而问黎珞“姑娘有何打算？”
　　“恩，那个，我，我可不可以跟你们同行，我第一次离家，谁知道外面这么不太平，我。。。”黎珞努力做出一副柔弱娇小的样子，她虽不曾涉足江湖，可是她也听说过江湖的凶险，今天店老板的事情就是一个例子，在报仇前必须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如今看来眼前两人武功高强，行为端正，正好可以保护自己。
　　慕渊递给向天照一个眼神，点了点头，向天照笑嘻嘻的说“当然可以，梨花姑娘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护送姑娘回家，不知姑娘家在哪里？”
　　“向公子，叫我梨花就行了，我在北方的山里长大。不知会不会麻烦你们”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江湖侠客啊，我心里暗喜自己幸运，竟然遇到两个保护神。虽然他们好像有仇人寻上门，但是看情况应该不会对他们造成多大的威胁。
　　“刚好，我们也去北方有事，正好同行，你也不要叫我向公子了，叫我大哥就行。”向问天爽朗地说。
　　“恩，向大哥，慕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