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黄昏里》蓮恩

37、疾风骤雨

　　三十七
　　前边儿已说过，赫李两老晚婚，现下已六十多岁的人，夫人们年轻点儿，但也已满六十，无论保养多好，身子骨不说谎，凌晨正已那通电话，把两老吵醒；云泽被警\\方带走这事儿算是小事一桩，双方父母都没啥大惊小怪，并一至认为此事交给正已一人便能顺利搞定。因而赫老拨了那通午夜关说电话之后，就都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两老虽然年纪大了，但工作都相当忙碌。李为大学教授，赫为政治人物，至于两人在哪儿任教、何等身份，由于过于低调，除自家人，其余无人知晓。
　　这会儿忙了一天，回到家正好七点，准备开饭。就跟一般的老人家相同，他们也作息一如往常，饭后闲聊、喝茶、洗澡，九点准时上床。
　　不同的，只是这云泽毕竟是李家的孩子，李父于睡前还是拨了一通电话给正已，探知详情，谁知这一拨，不得了了！

　　＊＊＊
　　家属等候区里，看似一片宁静，其实已是一阵慌乱过后。
　　正已瘫在那坐椅上，胸口平静地起伏着。
　　足足八个小时，手术房门才被打开，因为这期间没有任何通知、报告，里边儿情况到底如何没能知晓，正已等得心力交瘁，但仍撑着身子，这会儿好不容易等到门开了，却是医护人员推着个病床，火速由这个门进了另一个门；正已在那剎那间瞥见的只是床上的人由原先的一滩红，变成一滩白。漫长时间的折腾，正已只等到了这两眼一瞥。
　　他急得，使出最后力气正想发飙，一群医生护士，以及那被人遗忘『好久不见』的勋阳和贞观，惨白着一张脸，浑身的疲惫，一一从开刀房里出来了。
　　【四十八小时危险期得熬。医生们也尽了全力。】勋阳摘掉口罩，他虽不是南市医院的医生，但他是云泽的主治医生，开刀后的病情，就理所当然留给勋阳诉说。【伤及右肺；失血过多两者都几乎致命。】
　　【……】正已就这么杵他面前，动也不动，盯着医生的脸听他说。
　　【延误送医时间，肺部已造成感染，加上云泽本身就有一些一型糖尿病留下的后疑症，其实他的心脏承受力本来就不好……】
　　【……】
　　【这四十八小时是个非常关键时刻，正已……】勋阳突然有些哽咽，他说：【我不得不告诉你，要……要有心理准备。】
　　『碰』一声，正已跌坐回原先坐了一整晚的椅子上。至始至终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也就是在这近乎绝望的剎那里，等候室门口响起了一阵骚动。
　　【正已，勋阳。】
　　来者火急火燎，男的女的皆戴着帽子，穿着长及脚踝的风衣，模样是很端装有礼，但仔细一看，他们穿的都是室外拖鞋，风衣遮住的里边儿根本就是睡衣。他们一见到正已和勋阳就扯开嗓门，全没了老者的稳重：【情况怎么样？】
　　正已仍旧瘫在那儿，抬眼瞥了一眼双方父母，血红的眼眶就泛起泪光。
　　这两老一向打理的风度翩翩，气质举止从不脱大家规范样儿，现下，午夜由北边千里迢迢奔来，睡衣脱鞋，看得出是正好赶上那最后一班飞机下来的。
　　勋阳看了，伸手扶了赫老坐下，暗示边儿上的弟兄弄几杯热咖啡来，就开始从头开始叙述这一连串的事发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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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八小时的关键期又重新将人推入『等待』二字上，
　　天亮的时候，正已却走了。
　　他站起身跟父母亲和李家伯父伯母说想回客栈休息。双方家长啥也没说，点了点头，正已交待弟兄们，留几个随时待命，其余的都回黄昏歇着。
　　在几个人的护送下，正已回到了客栈，他平心静气地坐在后院那热水炉前生火，再绕到菜园子里掐了一把空心菜泡在水盆子里。然后才进房里拿着干净的内衣裤，进了浴室把自己从头到脚洗的清洁溜溜。
　　他累了。
　　但这『累』不是因为这两天的奔波，而是心里边儿的累。才四个多月，他跟云泽相逢、相处、相爱，他不是被他整的心疼不舍，就是被他弄的甜蜜沉醉，这对爱情有洁癖一生只爱过这么一个人的赫正已而言，云泽无疑是他生命的全部。
　　十年前刚与他分开那会儿，他还真没了活下去的意思，要不是从父母亲还有张姨那儿听得云泽若是回来找不着自己该如何等等『威胁』，他撑不到今天。
　　而今，他没有自信可以再熬一个十年来等待云泽，当年他靠着年轻，还有点儿精力勉强撑着，可以活下来，但这会儿，他别说没了精力，就算有，煎熬的岂止是十年，那是一世。他没法独自一个人熬过这一世。
　　知道云泽失踪的时候，他那一向准确的第六感慌了，慌得厉害，就像勋阳跟他说的那『四十八』小时一样，他早有了心理准备。
　　洗完澡，他换上黑色牛仔裤，穿上黑色紧身背心，从抽屉里拿出一只镶着钻石的白金戒指，戴在中指上。
　　下楼弄了炒蛋、炒空心菜当早饭，泡了一杯咖啡，慢悠悠地吃着，他在等待，等待九点时刻，正云楼的人上班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