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黄昏里》蓮恩

34、风起云湧

　　三十四
　　因为此事原本就是预谋，云泽又没想那么多，他把王得此刻的症状视为药物中毒，拿着盐水、筷子扒拉着患者的嘴施行催吐，想赶在救护车来临前做应有的急救。
　　勋阳骂骂咧咧粗鲁地推开围观人群，冲进九十三号房看到云泽正在急救时，虽然感到欣慰───急救正确。但还是忍不住对他大吼：【吐出东西没！】
　　勋阳看似镇定，实际上慌得很，他知道此事绝不简单，甚至早有预感王得这命得交待在这儿了。
　　试探颈部脉搏，翻开眼皮……除了满嘴吐出的些许泡沫，王得没有丝毫的反应，勋阳的动作变得粗暴起来，倒不能怪他急了，实在是这后果对他和云泽都不利，这下玩完了。
　　正在这时，市区里的救护车、警\\车也随即到达，医护人员轰隆隆一窝蜂地把一个小房间挤爆了，勋阳和市立医院的医生又再次施行了抢救。对方也心理有数，早闻黄昏之家的医生是北边的大医院派来的名牌，名牌都没辄了，他也只有做做样子了，他问勋阳：【他吞的是什么药？药效这么快！】
　　勋阳没回话。看着医生摇头，两名警\\察就接续了后来的动作。
　　他们整了整腰间的手\\枪，字正腔圆板着脸迎上云泽，大略问了王得吃药的过程之后，没理睬任何人的解释，朝后边的警\\员打了个手势：【把他俩带回警\\局问话。】
　　穿着制服戴着警\\帽的人从腰间拿下手\\铐，『喀』一声套上了云泽和勋阳的手腕。
　　【云泽，别怕，不会有事儿的。】勋阳看到云泽不声不响地，以为他吓傻了，便安慰道。
　　【我对不起王得，是我把他害死了。勋扬……】见勋阳不但没生气，还拿话安慰他，云泽更显罪恶，原本慌乱的情绪这会儿倒显镇定了，思想前后，问道：【如果这药不是你拿给许阳顺的，那么他是从哪儿知道王得的药源？】
　　两人按捺着性子，被押进了警\\车，忽听云泽的这句问话，勋阳目光中闪现生机，又安慰道：【不会有事的，天亮时只要把帮我传递药物的老先生找来，一切就可迎刃而解，没事儿，云泽。】
　　只是勋阳没料到的是，既然是预谋，又岂能如此容易让他俩脱身。
　　贞观在一旁当然也急，他激动地扯着嗓子大骂这些警\\察抓错人了，但没人理他，勋阳也扯着喉咙让他放心说没事，让他回客栈去，并很有把握地说天亮他俩就回去。
　　看着警\\车呜呜呜地呼啸离去，救护车载着已没生命迹象的王德，也跟在后边儿走了，现场一下回复原样，人们的谈论声，夜的寂静，贞观杵在路灯下，久久回不了神，彷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似的，啥也木留下。

　　＊＊＊
　　小张被窗外的吵杂声和窗上忽起忽落的红蓝暴闪灯给惊醒后，就杵走廊边儿上，一边往外张望着，一边维持楼层秩序，他没冲出去帮忙的原因是，他是这楼的安全负责人，在有状况发生时，维护众人秩序，是一项重要工作。
　　【都回去睡觉去，别出去挡道儿妨碍公\\安办事儿，睡觉去，回去睡觉去！】
　　他带着一贯的侍卫口气，在走廊上巡回吆喝，压根儿都没料那栋楼层出事的王得跟自家云哥会扯上关系。
　　一直到他听见老人们口中说着『小帅锅』『漂亮小伙儿』，他才走出屋外，待他看清了人群里挟着贞观那医生的背影时，差点儿噘了过去。他冲出人群窜到那路灯下时，看到贞观那背影一愣一愣地站那儿。
　　【你怎么会在这儿！】小张到这节骨眼上都还在状况外，没接到任何弟兄给他通风报信，他甚至觉得这医生跟勋阳是个连体婴，半夜独自出现在这儿有些荒唐，而惊讶询问。
　　【警\\察把云泽和医生带走了。】
　　小张听了一下回不了神，张着嘴愣在那儿。
　　【你说什么！】
　　贞观简略地说了事情的经过。
　　【干\\他\\娘的姓许这王八羔子这会儿要再不死，老子就让他生不如死。】
　　事情已发生了，小张倒冷静了下来，他把拳头捏的嘎啦嘎啦响，发了话：【我陪你回客栈去，这事儿得通知我哥。】
　　贞观见到正已的弟兄肯帮忙，不由放下了心，两人跨上正已那辆重机，骑回了客栈。

　　＊＊＊
　　这事儿发生在午夜，待一切成定局；也就是云泽勋阳两人被带去了警\\局直到小张通知正已这会儿，都已经是凌晨二点。
　　北边，正已刚处理完要事准备上床。
　　手机响起，屏幕秀出小张的名字，让正已一下提了心眼。心脏自然地『碰！碰！碰！』打起鼓来。他这私人电话号码知道的人除了亲近的几个人外，唯一一个外人就是小张，而这个人的消息总牵系着他心目中最重要那人的安危。
　　正已惊得有些恼火，划开屏幕：【什么事！】
　　小张自觉理亏没照顾好云泽，说了个大概之后便将电话交给贞观，由贞观将内情详细诉说。正已一听，脸色苍白心惊肉跳，但定神一想：人现在是在警\\局，至少身体上是安全的，不会受伤，因而稍稍舒了一口气。
　　三人电话视讯如此谈了二十分钟，正已下出结论：他会立马通知父亲动用关系先把云泽勋阳弄出去，并要他俩等会儿直接到警\\局外去接人；另外，小张立刻派人去把传递药物的老先生找到，并保护其安全。
　　挂上电话之后，两边开始了行动。但谁知事情却出乎预料地急转直下。
　　这黄昏人数虽然有三千多人，但在管理上倒算是治理的不错，在外出方面，除非理由合理，不然一般是不准老人外宿请假的，就算外宿允准，联络电话、地址都是清清楚楚交待清楚才行的。所以弟兄们在老先生住的楼层看到床上没人，一夜未归，随即询问负责的小伙儿，察到并无老先生的外出纪录之后，便在院内开始地毯式搜索。
　　老人的生活是极单纯的，吃饭、下棋、睡觉，如此大半夜的不在房里又没请假，而且还跟许阳顺扯上关系，这看在夜半搜寻人的弟兄眼里，一致认为凶多吉少。
　　因为全院四五十个弟兄全都出动了，人数足够加上对院内也熟悉，动作倒是很快，大伙儿把目标锁在平常就没人出没的空房、小道、水沟、公共厕所等等地方开始搜寻，谁知才过短短一个小时，就有人电话回报，【小张，让大伙儿收工吧甭找了。】
　　＊＊＊
　　老先生的遗体在正云馆（厨房）后面水沟边儿上寻获。俯卧水中，看似溺毙，但后脑明显被钝器所伤。
　　小张手抖得厉害，贞观急得泪花都出来了，沉默了片刻，一直保持通话状态的贞观的手机里，传出正已急切的声音：【什么情况！】
　　贞观根本沉不住气，慌张地喊着：【正已，证人被灭口了。】
　　几秒钟的沉默……没听正已踢桌摔碗的声音，反倒传来他不急不缓地口气道：【预料中的事。】
　　【哥，这会儿我可不听你的了，马的啥都不行动只拔人家几颗牙齿，弟兄们谁忍得住自家主子三番两次遭人围剿！】小张面色发白对着电话大吼。
　　【呆着，人命两条，又扯上警\\局，这事儿就无私了可言了。叫弟兄们都呆着，谁都不准动，现下你和贞观带几个人到警\\局门口接他俩回来。】
　　【云哥没事了？】
　　【我父亲拨了电话，暂时没事，你现在就过去。】
　　正已这番话总算让两人放了心，火急火燎地招了几个弟兄就往市区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