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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风起 ...

  •   三十二
      入秋,一连串流行感冒袭来,院里老人经不起天气顺间转变,各个感冒咳嗽地传染起来,这全院是三千多的人口啊,原本就忙于流感注射的勋阳贞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会儿可是昏天黑地忙得连吃饭时间都没了。
      再说,这人啊是一但悠闲了,日子平顺了就啥毛病都一窝蜂地来了。在黄昏里就是这样。什么高血压、糖尿病、胆固醇……这病有药能控制都算庆幸,不幸就在一些心理的疾病上,最难掌控,例如忧郁症。
      老年忧郁症是常见的疾病,常伴随着自卑、情绪不稳、失眠、全身酸痛什么的,久而久之严重的老人为摆脱痛苦就会出现自杀的行为。
      光是这一点来说,就成为老年人病历中数一数二的症状。
      如此一来,看病打针外加诉一诉苦,医生的工作,对于勋阳、贞观坐镇的小诊所而言,进度就显得更加缓慢了。
      一般来说,像这样的大环境里,都设有心理辅导等心理医生为老人解决类似病症,可是,就连这样的专业医生,也被许家垄断,随便抓了个毫无此方面专业知识的人充数,也因此对老人而言毫无帮助。
      人命关天,宁愿仔细也不马虎,一般严重者就先以类固醇稳定心情,再说,忧郁症是条漫漫长路,需要专业人员慢慢开导才行,目前的状况,勋阳也只能先救救急,但遇到非常严重的病人,他还是会多花时间在其身上。
      就如同眼下,就刚好让他遇上一个案例。
      【……就那么大树底下坐着,忽地往后一张,就这么邹了!唉……】
      老北北颤抖地拿出卫生纸,抹去眼泪,勋阳拍拍老先生的背,安慰他这样的解脱少了折腾,少受罪。因为此案例并不在勋阳的管辖范围内,但为稳定老先生病情,勋阳让贞观先开出镇定剂安抚『君』心。
      不料,三天后老先生参加其友人『烤肉』仪式归来,因痛失好友深受打击,更无法接受缓缓『炊烟』升起之后人生从此只剩灰烬。人老之后的各种忧心害怕,忽觉此生已无意义,这天来找勋阳,也就是事隔三天之后,老先生一场沮丧诉说之后接着心情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说,【够了啊,七十多岁足够了啊,明天将是最后一天了,窝要好好享受一下。】说完就起身走了。
      勋阳明显觉得有些不对劲,便派了诊所里临时帮忙的护士跟着,并随即开了治疗忧郁症的药类固醇,让护士带着,务必让他今晚服下。
      这个懂点医药的人都知道,类固醇对美国人而言可是有仙丹之称,先撇开其副作用不谈,光是它能使人心情愉悦这一点,就让其在医界大受欢迎,一点也不夸张。
      而事实也证明确是如此,那就是为什么有些罹癌患者在最初得知消息时,天崩地裂、呼天喊地不能接受,但又在开刀治疗之候,大方谈论病情,微笑愉悦,展现自己的勇敢。
      【有不舒服找医生!拉果医生好地狠啊!你看看,窝现在不扑腾扑腾一活龙嘛!老汪刚过去那会儿,窝都不想活了,唉。】
      老先生心情转好之后,四处传『教』去了,逢人就说勋阳医生是华陀在世,啥病症到他手里都能好。有了他的实地经验,老先生还相当热心,有些心情郁闷哀声叹气的同乡,他都义不容辞,亲自带人去见勋阳,或更热心地替勋阳跑腿拿药给患者,这么一来一往,常跑诊所,便得了勋阳的信任,反正老人家多跑跑腿运动运动也行,在能见到他的时候,勋阳也毫不客气地使唤他。如此一来一往,两家欢喜。
      但是,这么简单的事,这么简单的信任,也会遭人利用。这让勋阳做梦也没料到,他与这位老人家之间的互助,会为平静的黄昏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这日老先生又领着一个相同状况的患者进来,这人叫王得,王得病的似乎不轻,除了咳嗽发烧之外,精神也有问题。
      【捞啰,不中用啰,早消地这下场,当年就应该战死沙场,唉,医生啊,窝不活了,你开个药,让窝好邹一点。】
      【王得你这病我看了,没啥大问题。】勋阳谨慎安慰:【你这叫老年忧郁症,是很常见的现象……我开个药给你,很快就好的。】
      【大夫,你开果药,让窝邹吧。】『你开果药』『你开果药』『你开果药』……
      这王得看似死了心地一心求解脱,痛说之前生活各种无意义的残余,激动起来就呜咽地哭了。
      勋阳懂这病症,听着也不答腔,待他宣泄完了,只得假装顺了他的意思『开个让他好走的药』给他。勋阳顺他意愿是因为门诊人数太多,外边还有一票人排队等着呢。
      他带着一贯的医生口吻,像让对方回去准备准备似的说,【想好了?我今晚上就让人把药送去。】当即毫不犹豫地让人送他出去。王得果然平平静静地回去了,不喳呼也不叹气了。
      勋阳继续忙碌,但他也把这事儿记在心里,分付贞观备好药剂,也就是类固醇,让他下班之前交给那位帮他跑腿的老先生,于睡前再让王得服下。
      事情于此,对于王得这个病患应该就得告一段落,慢慢痊愈才是,但事情却顺了王得的意愿,他真的死了。
      这事儿又得磨咕磨咕由云泽这儿说起。
      季节入秋,云泽的伤好了没几天之后,黄昏的大门重建工程开始动工了。第一波的拆除工作,在群体的围观下,如火如荼地展开了,拆除机摧毁的碎石砖瓦,一堆一堆地络成了个小山,一窝蜂急赚烟酒钱的老先生们,一块一块地将其搬上卡车,一边小伙子拿着簿子,一笔一笔,一划一划,睁只眼闭只眼记着老先生们的来回次数。想拿现金的,直接换烟酒的,都行。因为人多,速度又快,工作反而不够。老先生们干得轻松,各个乐呵呵地。
      而人事主任的工作太过清凉,终日没事干,所以云泽干脆也不进正云楼了,每天带着黄\\色工程帽,插着腰,在现场监工。加上他之前被许阳顺乱棒打伤那件事,与许阳顺之间更是不待见。
      先不提他跟本不知道正已早已帮他报了仇,云泽倒是兑现了自个儿说的话『以牙还齿』。他就这么不吭不响,也不找人商量,于伤势痊愈上班后的某天,看到许阳顺坐在位置上的身影,二话不说,上前抓起对方衣领将人拽起,拳头不偏不移朝对方门牙狠狠一挥。许阳顺意外地没挣扎反抗,受了云泽一拳之后随即晕了过去。
      云泽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对着他那帮惊慌的亲戚喊话:【绑架这事儿我要告到警\\局,有你们这些人吃不完的牢饭,这事儿我不追究,就此扯平。】
      蔡玲这样的丫头片子都能看得出云泽好欺负,那许家帮的人自然也能看得出,所以云泽警告的话刚说完,其中就有人拽着椅子向他砸去,云泽轻松闪过,但随即抓住那椅子往边儿上一带,趁着对方站不稳的剎那间往他屁股上一踹,一个『亲吻大地』的姿势便优美展现。
      【啊!】【哇!】
      惊叫声一片,云泽插着腰,等着下一个『上郴,他跟正已说过他可是练过几下拳脚功夫的,这一次受伤,他看到正已那忧虑的眼神,让他很是自责,他也许保护不了正已,但至少也要知道保护好自己别让正已担心才是,这么想着想着一股无名火便掀了起来,也不管边上那些人有没有出手,就直接抓过来甩了一拳扔去撞墙。
      当然,楼下这样的惊动楼上不可能不知道。许老头儿从楼上冲下来,一看自己那儿子满嘴是血倒地上不动,之前被拔牙的伤口到现在好不容易才灰复一点,别说吃饭,就连装假牙都还得等上个不知多久,现在又被这李云泽一拳……这家伙是第二次在他眼皮底下打自己儿子。
      金钱、人事、前仇旧恨全都因为这李云泽的出现而起。许老头儿第一次忍气吞声,打了电话叫救护车,抱着儿子进医院去了。
      云泽也是因为这样,不再进正云楼。不与许家的人见面,也许能少惹些麻烦。
      另外,云泽原先接手的出纳工作,也全全交于蔡玲负责,院内大小笔支出支付款项,只要跟蔡玲说一声就行,云泽乐得轻松,小张他们更是乐得两眼放光,动不动冷饮冰棍请工人吃,上午下午点心侍候,
      但不管怎么花费,都是一些有福同享,与大伙卡卡零头儿罢了,不像许家那样一整笔一整笔地往自个儿口待塞。所以在这出纳换人当之后的短短三??个月里,许家就尝尽了苦头。例如,某人出公差回来报机车加油帐款,蔡玲是不但要见到当日收据,还以当日油价乘于黄昏到目的地的距离,来回所耗的油量做计算。
      【妳他吗没看见收据上就打了三十元的数字吗?臭娘们儿这钱我已经付出去了妳晓得不?】
      请款人拍桌嘶喊都没用,蔡玲史活不加钱。不但如此,她还以事情办成,才能领油钱。事情没办成,不管你来回几趟,蔡玲不付就不付。
      办公楼吵吵闹闹的人声,大门外锵镪锵镪的工程,日子就在这样的生活中,平平顺顺地过了半个月,之后的某个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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